第397章 京城来的,断了根手指
  京城口音,瘦长脸,少了一根小拇指。
  这几个关键词在陈炎脑子里一过,他想到了一个人。
  楚王府长史吴子敬的那个远房侄子,叫什么来著,好像是叫吴三。
  这傢伙早年是个混混,后来投靠了吴子敬,专门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据说有一次办事失手,被人剁了根手指头。
  看来,楚王那老小子是真急了。
  买凶杀人不成,又开始玩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想在大寧城內部製造混乱。
  “人呢?抓到了吗?”陈炎问道。
  林修摇了摇头:“赵老三说,那人给了银子就走了,只说后面还会有人联繫他,安排下一步的动作。田县令已经派人去城北那条巷子搜了,估计是早就跑了。”
  “跑?”陈炎冷笑一声,“进了我的大寧城,他能跑到哪儿去?”
  他沉吟片刻,脑子里盘算起来。
  直接全城搜捕,肯定能把人揪出来。但那样一来,就打草惊蛇了。楚王在暗,他在明,鬼知道那老小子还在大寧城里埋了多少颗钉子。
  得想个办法,让这条鱼自己蹦出来,顺便把藏在水下的虾米也一起钓上来。
  “拓跋野!”
  陈炎看向旁边的铁塔壮汉,“你不是带了三千骑兵过来吗?借我用用。”
  “干嘛?”
  拓跋野一愣,“你要带兵去抄了楚王的老家?”
  “抄家多没意思。”
  陈炎嘴角一歪,“我要封城。”
  “封城?”林修和拓跋野都吃了一惊。
  “对,封城。”
  陈炎一敲摺扇,“就以追捕北狄刺客为由,即刻起,大寧城四门紧闭,许进不许出。”
  “拓跋野,你让你的人换上咱们寧王府的军服,把四座城门给我看得死死的,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然后呢?”拓跋野追问。
  “然后,让田大富发海捕文书,全城通缉那个断了指头的吴三。”
  “记住,画像要画得越像越好,赏金给我往高了报,就说赏银一千两!”
  林修倒吸一口凉气:“一千两?世子,这……这也太多了吧?就为了抓一个探子?”
  “不多。”
  陈炎摇著扇子,眼神玩味,“鱼饵不够肥,怎么能让鱼儿自己上鉤?我要让全城的百姓都变成我的眼睛,让他吴三在大寧城里,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一个藏在暗处的探子,在全城百姓里根本无处遁形。
  赏银一千两,足够让任何一个知情者鋌而走险。
  到时候,吴三为了活命,肯定会想办法联繫他的同伙,或者上线寻求庇护。
  陈炎要的就是这个。
  “林修,你再派人放出风去,就说本世子遇刺之后,余毒未清,旧伤復发,已经臥床不起,命不久矣了。”
  “啊?”
  林修这下彻底跟不上陈炎的思路了。
  “啊什么啊,照做就是了。”
  陈炎不耐烦的摆摆手,“这叫示敌以弱。吴三听到这个消息,肯定会觉得他的任务完成了大半,放鬆警惕。”
  “同时,他也会急著向上头报信请功,这样他就更容易露出马脚。”
  拓跋野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看向陈炎的眼神里全是讚嘆。
  这小子心眼子是真多,一环套一环的。跟他做敌人,怕是晚上都睡不著觉。
  “明白了!”
  林修虽然还是有点懵,但还是立刻领命,“属下这就去安排!”
  看著林修匆匆离去的背影,陈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楚王啊楚王,你给本世子送钱,本世子给你准备了这么大一份回礼,可千万要接住了啊。”
  他正得意著,忽然感觉背后一道杀气传来。
  一回头,就看见赵清漪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巷子口,正黑著一张俏脸,凤目圆瞪地看著他。
  她身后还跟著红韵,红韵抱著剑,低著头,看不清表情。
  陈炎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光顾著算计別人,把家里这位母老虎给忘了。
  “咳咳,清漪啊,你怎么来了?”
  陈炎赶紧收起摺扇,换上一副諂媚的笑容,屁顛屁顛的迎了上去。
  赵清漪没理他,径直走到他面前,伸手直接揪住了他的耳朵。
  “陈炎!”
  寧安公主的声音不大,但里头的怒火,连拓跋野都感觉到了。
  “哎哟哟!疼疼疼!媳妇儿轻点,轻点!耳朵要掉了!”
  陈炎疼得齜牙咧嘴,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也不敢反抗。
  “你还知道疼?”
  赵清漪气得胸口起伏,“你本事不小啊!一个人敢对付几百个刁民,还敢当街杀人?你是不是觉得你命硬,砍不著你啊?”
  她今天在王府里听说南城出事了,嚇得魂都快飞了,饭都没吃就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结果一来,就看见自家男人跟个没事人一样,还在这儿跟人谈笑风生。
  那股子后怕和担心,全变成了怒火。
  “我……我这不是为了稳定民心嘛。”陈炎小声嗶嗶。
  “稳定民心需要你亲自上阵?你手底下那些亲卫是干什么吃的?王府养著他们是让他们看戏的吗?”
  赵清漪越说越气,手上力道又重了几分。
  “还有,我听说刚才还有人喊你万岁?陈炎,你是不是觉得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想提前下去见你爹啊?”
  “误会,都是误会!”
  陈炎疼得直吸凉气,“我当场就给他们纠正了,让他们喊我牛逼来著……”
  “你还敢贫嘴!”
  拓跋野在旁边看著这一幕,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他怎么也想不到,刚才还运筹帷幄、杀伐果断的陈炎,在自己老婆面前,怂得跟个鵪鶉似的。
  他清了清嗓子,想上前打个圆场。
  “那个……嫂夫人,这事儿不怪兄弟,主要是那些刁民太……”
  他话还没说完,赵清漪一记冰冷的眼刀就甩了过来。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蛮子。”
  拓跋野脸上的笑容一僵。
  他堂堂北狄顺义王,在草原上说一不二,什么时候被人这么指著鼻子骂过?
  他脸色一沉,刚想发作。
  陈炎赶紧冲他使眼色,疯狂摇头。
  兄弟,忘了你在鸿臚寺里被她暴揍的事儿了?
  拓跋野看懂了陈炎的眼神,下意识打了个哆嗦,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行,算你狠。
  赵清漪教训完陈炎,这才鬆开手,看著他被揪得通红的耳朵,眼神里闪过心疼,但嘴上依旧不饶人。
  “跟我回府!从今天起,没我的允许,不准你再踏出王府半步!”
  说完,她转身就走,那姿態像个得胜归来的女王。
  陈炎揉著火辣辣的耳朵,哭丧著脸跟了上去。
  还不忘回头给拓跋野递了个兄弟我对不住你的眼神。
  拓跋野看著他那妻管严的怂样,无奈的摇了摇头,也跟了上去。
  红韵走在最后。
  她看了一眼陈炎的背影,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公主。
  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