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挨了一刀
  “林远!林远你没事吧?”小雅的声音在发抖。
  “没事。”我晃了晃脑袋,视线慢慢清晰。后视镜里,麵包车的车头紧贴著我的车尾。前面是黑色轿车,后面是麵包车,我被夹在了中间。
  这不是意外,这是埋伏。
  麵包车的门开了,下来四个人。领头的那个人,我认识——赵军。鼻樑上贴著绷带,眼睛下面青紫一片,脸上还带著没消的伤。
  他手里拿著一根钢管,身后的三个人,一个拿著砍刀,一个拿著棒球棍,还有一个空手,但腰里別著一把匕首。
  “林远——”小雅的声音在发抖。
  “待在车里,锁好门。”
  “你要干什么?”
  “下去看看。”
  “你別去!他们那么多人——”
  “没事。”我看著她,“锁好门。不管发生什么,別出来。”
  我从副驾驶的座位底下抽出那根黑色的短棍,握在手里,推开车门下了车。
  赵军站在对面,看著我,笑了。那笑容里有恨意,也有一种让人噁心的得意。
  “林远,你他妈跑啊?怎么不跑了?”
  “赵军,你上次没被打够?”
  他的脸抽搐了一下。“你他妈少嘴硬。老子今天带了兄弟来,看你还能不能打。”
  “你怎么知道我在县城?”
  “你管我怎么知道的?”他举著钢管,朝我走过来,“有人花钱要你一条胳膊。林远,识相的就別动,我下手轻点。”
  “谁?”
  “你不需要知道。”
  他身后的三个人朝我围过来,拿砍刀的光头,拿棒球棍的瘦高个,空手的那个站在最后面,手放在腰间的匕首上。
  桥不宽,两边是河。没有退路。
  我握紧短棍,深吸一口气。
  老刀说过,遇到多人围攻,不能站在原地,要移动。要让他们互相碍事。
  光头先动了,他一刀劈过来,刀光在阳光下一闪,带著风声。我侧身避开,短棍横挡,“鏘”的一声,棍子挡住了刀刃。
  他的力量很大,震得我虎口发麻,但棍子没脱手。老刀说的,短棍对砍刀,不能硬碰硬,要靠格挡卸力。
  光头收刀再劈,我后退一步,棍尖刺向他的手腕。他来不及收刀,被棍尖戳中,疼得鬆了手,砍刀掉在地上。
  “操!”他骂了一声,捂著手腕退了两步。
  拿棒球棍的瘦高个趁机衝上来,一棍横扫,朝我的腰砸过来。
  我竖棍格挡,“砰”的一声,棒球棍砸在短棍上。他的力气不如光头,但速度更快。一棍接一棍,劈、扫、捅,打得很快。
  我边挡边退,寻找机会。他又一棍砸下来,我侧身避开,棍子砸在桥栏杆上,石屑飞溅。他的重心前移,露出了后背。我往前一步,一棍劈在他的肩膀上。
  “啊——”他惨叫一声,棒球棍脱手,捂著肩膀蹲在地上。
  赵军举著钢管衝上来了。他的动作比上次快了一些,可能是练过。钢管砸下来,我横棍格挡,金属撞击的声音刺耳。他连续砸了三下,我挡了三下,手臂震得发麻。
  第四下的时候,我没有挡。我侧身避开,钢管擦著我的耳朵过去,砸在桥栏杆上,火星四溅。我趁他收棍不及,一棍捅在他的肚子上。
  “呃——”赵军弯下腰,钢管掉在地上。
  空手的那个一直没动,他看到三个同伴都倒了,从腰里拔出匕首,朝我衝过来。
  匕首比砍刀更危险,短棍对匕首,距离是关键。
  他刺过来,我后退。再刺,再退。他连续刺了五六下,我退了五六步,后背撞到了桥栏杆。
  没有退路了。
  他笑了,匕首朝我胸口刺过来。
  我没有躲,退无可退的时候,就不要退。
  我侧身,匕首擦著我的肋部过去,衣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一凉。我左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往外一翻,他的腕骨被我拧得咯咯响。
  他疼得脸都变形了,匕首掉在地上。我右手的短棍一棍劈在他的肩膀上,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趴在了地上。
  我站在原地,喘著粗气。
  手臂上、肋部、后背,到处都在疼。衣服被划破了,肋部有一道浅浅的伤口,血渗出来,把白衬衫染红了一片。
  但我还站著。
  赵军趴在地上,捂著肚子,嘴角流著血。光头蹲在旁边,手腕肿得像馒头。瘦高个靠在桥栏杆上,肩膀塌著,动不了,空手的那个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我转过身,走到车旁边,敲了敲车窗。
  小雅的脸从车窗里露出来,惨白,眼睛里全是泪。
  “开门。”我说。
  她开了门,扑过来,抱住我。“林远!你受伤了——”
  “皮外伤。没事。”
  “你流了好多血——”
  “没事。”我拍了拍她的背,“报警。打电话。”
  她从我怀里抬起头,拿出手机,拨了110。
  警察来得很快。
  二十分钟后,两辆警车到了。下来五六个警察,领头的一个年轻警官姓孙。他看了一眼地上躺著的人,又看了一眼我手里的短棍。
  “这些人是你打的?”
  “是。”
  “一个人打四个?”
  “是。”
  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目光在我肋部的伤口上停了一下。“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
  “行。先叫救护车,然后跟我回所里做笔录。”他看了一眼小雅,“你也来。”
  小雅扶著我的胳膊,跟著我上了警车。路过赵军身边的时候,他抬起头,看著我,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林远,你等著。三哥不会放过你的。”
  我没理他。
  上了警车,小雅靠在我肩膀上,手紧紧地握著我的手。
  “林远。”
  “嗯。”
  “那个人说的三哥是谁?”
  “不知道。”
  “你惹上什么人了?”
  “不是惹上什么人。”我说,“是有人不想让我好过。”
  她抬起头,看著我。“那你怎么办?”
  “查。”我说,“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搞我。”
  她沉默了一会儿。“林远,你小心点。”
  “好。”
  派出所的笔录做得很顺利,行车记录仪拍下了全过程——对方前后夹击、持械围攻、人数眾多。孙警官看完视频,合上电脑。
  “正当防卫,没问题。”他看著我,“但你最近小心点。赵军说的那个『三哥』,我们听说过。他是滨海道上的人,专门帮人收帐、平事。他能找到你的行踪,说明有人在盯著你。”
  “我的车可能被装了定位器。”我说,“他们知道我的路线,提前在那座桥上堵我。”
  孙警官点了点头。“回去检查一下。如果发现定位器,別拆,联繫我们。”
  “好。”
  “还有——”他看了我一眼,“你那个短棍,带著没问题。但別用它主动伤人,只能自卫。”
  “明白。”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快下午三点了。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小雅站在门口,手里拿著纸巾,在擦眼泪。她看到我出来,走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