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臣服
  车马停驻营前。
  方大酋抬眼望向阵前银甲卓立的少年太子。
  陈峰一身战甲纤尘不染,身姿挺拔,气度渊停岳峙。
  无半分储君骄矜,唯有將帅沉稳、家国格局。
  不等陈峰上前开口。
  方大酋翻身下马。
  大步上前,单膝跪地,声震四野,鏗鏘有力!
  “老臣方大酋,拜见太子殿下。”
  “臣戍边数年,竟不识麾下藏有通敌叛將,致使殿下身陷险境,边关险些倾覆,臣罪该万死。”
  他躬身请罪,態度赤诚,无半分推諉。
  陈峰快步上前,伸手亲自扶起这位边关老將,语气温和却极具分量:
  “方將军死守前线、浴血护疆,为国为民,何来罪过?祸起萧墙,是朝堂党爭之弊,並不是將军个人的过错。”
  方大酋起身。
  抬眸直视陈峰。
  这位镇守西疆的百战老將。
  此刻心中所有迟疑、观望、权衡,尽数烟消云散。
  他亲眼见证。
  太子千里驰援,不带半分娇气。
  入险境、收残局、布绝阵、破外敌、擒叛將。
  不擅杀边军,不株连无辜。
  体恤士卒、宽待降眾。
  对比赵氏外戚结党营私,祸乱朝纲,引狼入室的卑劣行径。
  高下立判,天壤之別。
  大贞江山,若储君为庸碌私利之辈,国无寧日。
  要是储君是这般胸有山河、腹有韜略、心怀万民的明君,那也值得他毕生效忠。
  这一刻。
  方大酋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他正色垂首。
  行最郑重的军中將帅大礼,字字鏗鏘,落地有声!
  “殿下胸襟格局、军略韜谋,远超臣之所料。”
  “赵氏结党乱政、祸国殃民,皇甫尚通敌叛国。罪无可赦。从今往后,我镇西军全军上下,尽数归心!”
  “老臣愿以西疆五万边军为盾,誓死效忠太子殿下,听候殿下差遣,永不背离。”
  一语落定。
  震彻全场。
  身旁跟隨归来的一眾前线偏將、校尉,尽数齐齐单膝跪地,齐声高呼:
  “誓死效忠太子殿下,听候殿下差遣。”
  声浪滚滚,响彻戈壁山河。
  镇西军,这支扎根西疆,只听朝廷调遣。
  常年中立不涉党爭的五万边关精锐,今日彻底易心。
  彻底脱离赵氏掌控,彻底背弃三皇子陈应,全数倒戈,稳稳落入陈峰掌中。
  一旁汤贞、林萧对视一眼,眼底皆是精光爆闪。
  这一刻,太子手握归义军精锐,西疆镇西军两大重兵集团。
  手握边关大捷赫赫战功。
  手握叛將通敌铁证,手握百战老將誓死效忠!
  边关兵权,牛啊。
  远在京城的赵氏祖孙。
  还在痴心妄想翻盘自保。
  他们永远不会知道。
  在他们布局阴毒诡计的这一刻。
  他们赖以制衡朝堂、掌控西疆的最后一张底牌,已经彻底改姓归太子!
  陈峰望著跪地效忠的一眾边军將士,眸底清浅含笑,眼底深处却是万丈沉谋。
  他抬手,声音沉稳浩荡,传遍全军:
  “诸位將士守土有功,忠心可鑑。”
  “今日起,西疆防务由你我君臣同心共守!但凡为国尽忠者,本殿必记其功、护其身、予其前程!”
  “但凡祸国叛贼、结党乱政、引敌害民者,本殿必一一清算,绝不姑息。”
  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案上平铺著整张西疆边境舆图。
  黑石隘口、戈壁纵深,羌戎王庭草场,沿河堡寨的地形脉络一目了然。
  烛火跳动。
  映得眾人神色肃然,帐內再无半分先前归降的喧沸。
  只剩將帅谋战的沉凝气场。
  陈峰立於舆图正中。
  指尖轻点羌戎盘踞的西北整片疆域。
  神色平静无波,目光却穿透纸面,看透了异族残余势力的所有底牌。
  方大酋、汤贞等人分列左右,各级偏將、校尉垂手肃立帐中。
  方才黑石隘口一战。
  只是击溃了羌戎贸然入关的先锋主力铁骑。
  重创其精锐战力,但羌戎王庭根基未损。
  其王庭依旧坐拥近七万后备部族兵、两万游牧骑射手。
  退守百里外的白草荒原。
  凭水草天险固守,隨时能重整旗鼓,再度叩关犯边。
  方大酋率先开口。
  声线沉厉,带著常年守边的实战判断:
  “殿下,羌戎酋首虽被我军生擒,但其王族子弟、各部族长尚在白草荒原。这群游牧部族习性凶悍,败而不死、缓而反扑,是亘古常態。”
  “今日惨败,他们必然怀恨在心,短期內定会整合残部,伺机报復。”
  他抬手点向舆图西侧荒原:
  “白草荒原地势开阔,无山川阻隔,最利於骑兵驰骋,却是我步军大忌。”
  “往年我军数次围剿,皆因地形吃亏、追剿不及,只能被动固守防线,无法根除边患。若只是被动防守,不出三月,羌戎必捲土重来,西疆永无寧日。”
  汤贞隨之頷首,补充军机要害:
  “末將附议。此次羌戎精锐尽失,士气大跌,正是我军主动出击、一战定乾坤的最佳时机。”
  “若错失此次战机,待其休养生息、联合西域小部落后,边患只会愈演愈烈。归义军可担当主力攻坚,镇西军熟稔地形,可配合作战。”
  一眾边军將领纷纷附和,人人战意高昂。
  经此一役,全军早已对太子的谋略心服口服。
  再无半分派系隔阂,只求彻底肃清外寇,永固西疆。
  陈峰静静听完全部议论。
  指尖缓缓划过黑石隘口至白草荒原的整条战线,终於开口,字字清晰,布局縝密:
  “诸位所言皆为实情。守,只能暂安一时,战,方能永绝边患。”
  “本宫决意,十日之內,全线出兵,远征白草荒原,彻底击溃羌戎王庭,必须让他们彻底臣服,割地立誓,再无犯边之力。”
  一语落定,帐內將帅精神一振。
  “但游牧骑兵机动迅捷、飘忽不定,蛮力硬追、正面死拼,只会徒增我军伤亡。”
  陈峰话锋一转,眸底闪过运筹帷幄的冷光:
  “此战不打蛮力消耗,主打分段锁敌、诱敌聚歼、釜底抽薪。我分三路部署,各司其职,环环相扣。”
  他抬手指点舆图,开始排布精准战术:
  “第一路,由方大酋將军统领三万镇西军步骑混合主力,正面列阵压境。”
  “你部无需急进攻坚,缓缓推进至白草荒原外围三十里驻营,构筑壁垒、深挖壕沟、架设重型床弩。”
  “做出大军正面围剿、稳步推进的態势。刻意张扬声势,让羌戎残部误以为我军將正面决战,牢牢锁住敌军主力视线,牵制其全部防守兵力,使其不敢四散逃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