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取保候审?
  游戏结束。
  结算完毕,退回组队界面。
  李秋那边发来一条消息:“我下了,你们俩加好友自己打吧。”
  李庆还没来得及回復,李秋的头像就灰了,人直接退了队伍。
  组队界面里,只剩下他和“中二病少女”两个人。
  李庆看著那个粉色的二次元萌妹头像,正想著要不要也直接退了,游戏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单挑,別想跑。”
  李庆嘴角抽了抽。
  他是真不想理。
  但没办法——他不想因为这件事让他妹妹为难。
  他了一句;“行。”
  对面秒发了一条消息过来:“加我绿泡泡,等我换號。”
  李庆看了看,正打算加。
  病房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叩!叩!叩——!
  不是梁伟那种大大咧咧的直接推门,而是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敲门声。
  “请进。”
  李庆放下手机。
  门被推开了。
  进来的是三个人。
  打头的是个穿制服的民警,四十来岁,国字脸,表情不怒自威。
  后面跟著一个年轻辅警,手里拿著个记录本。
  最后面是个穿便装的中年男人,戴眼镜,腋下夹著一个文件夹。
  “你是李庆?”打头的民警开口了。
  “是我。”
  “我们是文光路派出所的。”民警亮了一下证件,“今天上午接到报警,说你涉嫌一起故意伤害案件。现在依法对你进行询问,请你配合。”
  故意伤害。
  梁伟原本坐在陪护椅上,听到这四个字直接站了起来:“警察大哥,不是——后面赵明他用椅子砸的庆哥!你可以看看庆哥的脑袋,现在还包扎著呢!”
  民警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你是?”
  “我是他室友,梁伟。当时我就在现场——”
  “现场的情况我们会逐一核实。”民警打断了他,“现在我们需要先和当事人谈话。”
  这是要清场的意思。
  梁伟张了张嘴,转头看了李庆一眼。
  “阿伟,这两天谢谢你了。回去我请你吃饭。”李庆对梁伟点了点头。
  梁伟咬了咬牙,拿起自己的手机,低著头走出了病房。
  病房里安静下来。
  民警拉了把椅子,在李庆床边坐下。
  年轻辅警翻开记录本,笔尖抵在纸面上。
  那个戴眼镜的便装男人则靠在窗边,一副旁听的姿態。
  “你头上的伤怎么回事?”民警先问了一句。
  李庆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太阳穴。
  纱布还在,底下是钝痛钝痛的感觉。
  “被赵明用椅子砸的。”
  “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下午,在宿舍。”
  民警点了点头,在记录本上写了几笔,然后抬起头:“你昨天有没有动手打赵明?”
  李庆看著他的眼睛。
  说实话?还是说点別的?
  “有。”李庆说:“我先动的手。”
  民警看著他,似乎没想到他这么干脆。
  “为什么动手?”
  “因为他拿我的照片骗钱。”
  民警的笔顿了一下:“说具体点。”
  李庆深吸了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糟糟的情绪压下去,儘量用客观的语气把事情讲了一遍——赵明偷拍他的照片,在社交软体上冒充他,以恋爱为名骗取对方转帐,金额累计几十万。他发现自己被偷拍后情绪激动,先动了手,但赵明隨后用椅子砸了他的头,导致他轻微脑震盪住院。
  民警听完,没有立刻表態。
  他转头看了一眼窗边那个戴眼镜的男人。
  那个男人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递给民警。
  民警扫了一眼,然后把目光转向李庆:“你刚才说的这些,有证据吗?”
  “有。”李庆说:“赵明的手机里有全部聊天记录和转帐截图。他昨天还没来得及刪。”
  民警和那个眼镜男交换了一个眼神。
  “你怎么知道他没刪?”民警问。
  “因为他当时被我打了之后,第一反应是报警,不是刪记录。”李庆继续说:“而且他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手机是梁伟帮他拿的,梁伟说手机一直没离开过他的视线。如果赵明有机会刪,他早就刪了。”
  民警沉吟了一下,在记录本上写了一大段话。
  窗边的眼镜男忽然开口了:“你说赵明用你的照片骗了对方几十万——你怎么知道是骗?万一他和对方是真的在谈恋爱呢?”
  李庆看了他一眼。
  这人的语气不像是质疑,更像是在试探。
  “如果真的在谈恋爱,他为什么要用我的照片?”李庆反问:“他自己没脸吗?”
  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没再问了。
  民警把记录本合上,站了起来:“你刚才说的情况,我们会去核实。但在这之前,你动手打人的事实是成立的。赵明那边已经做了伤情鑑定,鼻骨骨折,属於轻伤二级。”
  李庆点了点头。
  “赵明那边要求追究你的刑事责任。”民警继续说:“按照程序,我们需要先对你进行取保候审,等调查结果出来之后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取保候审?
  李庆靠在床头,脑子里飞速转著。
  赵明鼻骨骨折,轻伤二级,如果按故意伤害算,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是跑不掉的。
  但如果他能证明赵明有诈骗行为在先,那事情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他打人的动机是为了制止赵明继续用他的照片行骗,这至少可以算防卫过当,甚至有可能被认定为见义勇为。
  前提是,他得先拿到证据。
  “警察同志。”李庆开口。
  “嗯?”
  “赵明那部手机,你们扣了吗?”
  民警看了他一眼:“还没。你受伤之后,赵明一直在隔壁病房养伤,手机在他自己手里。”
  “那你们最好儘快扣。”李庆说:“不然等他反应过来把聊天记录刪了,证据就没了。”
  民警没说话,只是又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窗边的眼镜男低头看了看手錶,然后对民警说:“时间差不多了,学校那边还等著我反馈。”
  民警点了点头,转向李庆:“你先好好养伤,后续的调查我们会继续。你的家属或者监护人能联繫上吗?取保候审需要有人担保。”
  李庆想了想:“我联繫我妹妹。”
  “行。那今天就到这儿。”
  几个人往外走,顺便拉上了门。
  病房重新安静下来。
  李庆盯著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
  他打开李秋的对话框,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妹妹,帮我个忙。”
  隔了几秒,李秋回:“说。”
  “警察要取保候审,需要有人担保。你能不能过来一趟?”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李秋回了一条语音。
  李庆点开,李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你打架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现在知道找我了?”
  话虽这么说,但紧接著又追了一条文字消息:“车票谁报?”
  李庆:“我报。”
  李秋:“什么时候?”
  李庆:“越快越好。”
  李秋:“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李庆看著屏幕,忽然觉得这个妹妹好像也没那么不近人情。
  他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想起来——刚才那个游戏好友还没加。
  他重新切到农药的聊天界面。页面在后台停留太久了,游戏已经重启。
  等他重新打开和周楚楚的聊天框时,上面的聊天记录已经被清空了。
  算了,没有就不加了。
  等事情处理完再说。
  反正人是李秋的舍友,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他把手机往枕头边一放,闭上眼睛。
  这一世才活了不到两天,怎么感觉比上一世二十六年还累?
  算了,先睡一觉。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