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又进警局
  派出所的讯问室里,李庆坐在椅子上,对面是一个年轻民警,面前摊著记录本。
  “姓名?”
  “李庆。”
  “年龄?”
  “十九。”
  “跟受害者什么关係?”
  “不认识。今天第一次见。”
  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不认识你替她们报警?”
  “不认识就不能报警了?”李庆靠在椅背上,“路见不平一声吼,该出手时就出手。警察同志,这不是你们宣传的口號吗?”
  民警没接话,低下头继续写。
  隔壁讯问室里,林北峰坐在同样的椅子上,对面是一个年纪大些的民警。
  “你跟王德什么关係?”
  “生意上的合作伙伴。”
  “今天这场饭局是你组的?”
  “不是。”林北峰的声音平稳,“是王德组的。我只是受邀参加。”
  “你知道王德往酒杯里下药的事吗?”
  “不知道。”
  民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坐在他旁边,全程没看到?”
  林北峰沉默了两秒。
  “我中途去了趟洗手间,回来的时候已经——”
  “林先生。”民警打断他,声音平淡,“我们调了松鹤楼的监控。你从进门到我们到达现场,全程没有离开过包厢。”
  林北峰瞬间僵住了。
  ......
  另一间讯问室里,王德的样子和林北峰截然不同。
  他瘫在椅子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
  额头上的汗擦了又冒,擦了又冒,腋下的衬衫湿了两片。
  “药是谁给你的?”
  王德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是……是我自己买的。”
  “在哪买的?”
  “网……网上。”
  “哪个网站?卖家是谁?交易记录拿出来。”
  王德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他根本没有交易记录。
  药是林北峰的人给他的,他连那是什么药都不完全清楚,只知道效果很强,起效慢。
  “王德。”民警的声音沉了下来,“你知不知道,往他人酒杯里投放药物,不管你投的是什么,在法律上都构成投放危险物质罪。如果那两名女性的伤情鑑定结果出来,构成了轻伤以上,你面临的是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王德的腿开始抖了。
  “如果你供出幕后指使者,可以认定为立功表现,量刑时会从轻考虑。”
  王德的嘴唇剧烈地哆嗦著。
  他的脑子里有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扛住,林少不会亏待你。
  另一个说林少是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他现在自身难保,还会管你?
  但想到林北峰的背后势力,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还是开了口:“没……没有幕后指使者。”
  ......
  与此同时,走廊另一头。
  陆依依做完笔录出来,靠在走廊的墙上,盯著对面雪白的墙壁发呆。
  包厢里的那股后怕已经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落落。
  她掏出手机,翻到李庆的绿泡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刪了又打。
  “依依。”
  她抬起头。
  走廊尽头站著一个中年男人,穿著中山装。
  陆依依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弯了起来。
  “魏叔。”
  魏长河走到陆依依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目光在她微微泛红的眼眶上停了一瞬。
  “你爸让我来接你。”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带著一点南方口音,“他说,让你回家住几天。”
  “我不回。”
  “依依——”
  “我说了不回。”陆依依打断他,“我自己有家,回什么回。”
  魏长河看著她,没说话。
  陆依依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偏过头去。
  “你爸很担心你。”魏长河嘆了口气,“接到你电话的时候,他差点把书房砸了。”
  陆依依没说话。
  “你妈也是。你妈那个血压你也知道,听说你出了事,差点叫救护车。”
  陆依依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三年没回过那个家了。
  不是不想回,是不知道回去之后该怎么面对。
  当初她放著陆家大小姐不当,非要自己出来做一番事业,她爸说了句“不知天高地厚”,她就摔门走了。
  三年里她咬著牙不肯低头,哪怕旗下艺人快被挖空了,哪怕公司帐上的钱只够再撑三个月,她也没跟家里开过口。
  魏长河看著她这副样子,又嘆了口气。
  这丫头从小就这样,犯了错死不认帐,受了委屈死不吭声。
  她妈说她像她爸,但她爸年轻的时候好歹还会服个软,她倒好,软硬不吃。
  “你爸说,只要你回去,他给天艺投二十亿。”
  “不要。”陆依依別过头,“我自己能行。”
  “你能行?”魏长河的声音依然温和,“今天要不是那个小伙子,你能行吗?”
  陆依依的肩膀僵了一下。
  魏长河没有再往下说。
  他掏出手机,拨了个號码,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他没有说话,直接把手机递给陆依依。
  陆依依看著那个屏幕上的通话计时,接过来,贴在耳边。
  “依依。”陆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点沙沙的杂音。
  不是信號不好,是他的嗓子一直这样,年轻时在香江的夜场里喊哑了,后来再怎么养也养不回来。
  陆依依握著手机,没说话。
  “你魏叔都跟我说了。”陆天的语气很平静,“那个姓王的,还有那个姓林的,一个都跑不了。”
  陆依依没说话。
  “你妈让我问你,钱够不够花。不够的话——”
  “够。”
  “真的够?”
  “真的够。”陆依依的声音硬邦邦的,“我自己的公司,我自己能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陆天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带著一点无奈,又带著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他继续说:“好,我不劝你了。把手机还给你魏叔吧。”
  陆依依听到这话,啪地掛了电话,把手机往魏长河怀里一塞,转过身去,面朝墙壁。
  她的肩膀在发抖,但她没有哭出声。
  魏长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屏幕上通话已结束的提示,又看了一眼陆依依的背影。
  他沉默了片刻,再次拨通了陆天的號码。
  “她不肯。”魏长河说。
  “……隨她吧。”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嘆息。
  “还有个事。”魏长河看了一眼陆依依的背影,压低声音,“今天那个小伙子——”
  “查过了。”陆天的声音恢復了平静,“江省理工大一学生,叫李庆。家里父母都是普通人,有个妹妹在苏城艺术大学。跟诈骗依依那个案子有关联,但他是受害者,不是参与者。今天的事,是他报的警。”
  魏长河“嗯”了一声,没有多问。
  他跟了陆天二十多年,太清楚他的行事风格——人还没到苏州,底细已经查得乾乾净净。
  “让依依带上小杜。”陆天的语气不容商量,“不管她去哪,小杜必须跟著。”
  魏长河掛了电话,转过头。
  小杜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走廊拐角处了,格子衬衫的下摆塞进裤腰里,背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脸上带著一种隨时待命的紧张感。
  “魏叔。”小杜小跑过来,压低声音,“我姐她——”
  “你以后跟著她。”魏长河说:“不管她去哪。”
  小杜疯狂点头,点得像捣蒜一样。
  “我今天本来就想跟过来的,我姐不让,说有人照顾她——”他忽然闭了嘴,因为陆依依转过身来了。
  她的眼眶还红著,鼻头也还红著,但下巴已经重新骄傲地抬了起来。
  “说完了没有?”她看了看魏长河,又看了看小杜,“说完走了。”
  她迈开步子往走廊那头走,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看著小杜。
  “愣什么?跟上。”
  小杜愣了一下,连忙抱紧双肩包,一路小跑跟了上去。
  魏长河站在走廊里,看著两个人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
  他低下头,掏出手机,给陆天发了一条消息:“大小姐走了。”
  对面秒回:“去教一下林国栋。儿子做错事,老子要学会承担。”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