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路遇劫匪
  “走沙者?海捞客?”
  周娘子见曹笔感兴趣,便解释道:“恩公,走沙者和海捞客是对西边沙海与东边东海,所有旅行商人的一种统称。
  关於他们的具体情况,妾身也不太清楚。”
  “妾身只知道,他们很神秘,很受欢迎。
  无论他们在哪里,跟谁做生意,都毫无例外会被当做座上宾!”
  “这是为何?”
  曹笔来了兴趣。
  “妾身猜测,可能是他们交易的商品很特殊,很受欢迎。
  而且数量有限,一般情况下,都是先到先得,去晚了,哪怕有银子,也什么都换不到。
  除此之外,他们的信誉也好,几乎没有听说过他们毁约,强买强卖,或者抢劫之类,有损口碑的流言。”
  “哦对了……”
  “嘘!!”
  曹笔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同时拉住韁绳,让马停了下来。
  周娘子一愣,下意识跟著勒马。
  “恩公?”
  曹笔没说话,目光落在前方的官道上。
  十多倍的感知,早就让他捕捉到了一些细微的东西。
  比如,风里的血腥味。
  很淡,像是几天前的,但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前面那截路面,看起来平整,但有几处顏色不对。
  土色太新,像是刚翻过。
  边缘有杂乱的脚印,被草草扫过,但瞒不过他的眼睛。
  还有两侧的林子,太安静了。
  这个季节,应该有鸟叫。
  但现在什么都没有。
  “前面有埋伏。”
  他低声说。
  周娘子脸色微变,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却什么也没看出来。
  锦袍公子跟在后头,闻言有些警惕地握住了马鞍,抬头四顾。
  少顷!
  “哈哈哈!老二,说了让你做细致点,这不,被看出来了吧?!”
  “妈的,还以为能省点事,结果碰上个机灵的!”
  “机灵有个屁用,该死还得死!”
  话音未落,三十多个人从前方两侧的林子里鱼贯而出。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左眼蒙著黑布,手里拎著一把虎头大刀。
  他旁边站著一个瘦高个,尖嘴猴腮,眼珠子滴溜溜转。
  曹笔看见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前世看的各种影视剧。
  在那些影视剧里,这种长相和气质的,一般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武打片里,是使用各种下三滥手段的狗腿子,谍战片里,不是吃里扒外的汉奸,就是中统专业户。
  尖嘴猴腮的瘦高个注意到了曹笔的目光,感觉受到了挑衅,当即瞪了过来。
  那眼神,十分囂张霸道,有点像前世港片里的某句经典台词:你她妈的看什么看?!
  其他人有拿刀的,有拿枪的,还有几个背著弓箭,穿著五花八门,有破军服,有兽皮褂子,有几个还戴著已经生锈的头盔。
  曹笔扫了一眼,人数一共三十五个。
  气息比之前那些溃兵要弱,但身上依旧带著一股子见过血的狠劲。
  想来,杀人越货的事情,没少干。
  “哟,还是个大美人儿!”
  独眼汉子看见周娘子,眼睛一亮:“嘖嘖嘖,这身段,一看就很润,这趟不亏啊,哈哈哈哈!”
  瘦高个跟著起鬨:“老大,这娘们穿得讲究,肯定是条肥羊!
  而且你看她那身段,那胸脯,又大又圆,真想狠狠把玩一番,妈的!”
  独眼汉子大步走上前,在离曹笔等人十来步的地方站定,大刀往肩上一扛,咧嘴笑道:“几位,这是往哪儿去啊?”
  周娘子面色镇定,看著他,开口道:“这位好汉,妾身路过此地,若有惊扰之处,还望行个方便。”
  “行方便?”
  独眼汉子哈哈大笑:“行啊,老子最喜欢给人行方便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眾人也跟著笑
  周娘子等他笑完,继续道:“妾身在云城有些根基,今日若是好汉肯放行,来日必有厚报。”
  “厚报?”
  独眼汉子上下打量她:“什么厚报?银子?粮食?”
  “都好商量。”
  独眼汉子摸著下巴,装模作样想了想,然后扭头看向瘦高个:“老二,你怎么说?”
  瘦高个嘿嘿一笑,凑过来,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周娘子身上扫来扫去。
  “放他们过去也不是不行。”
  他说:“財物留下,人嘛……”
  他指了指周娘子。
  “这娘们陪咱们睡一觉,就放了。”
  身后那帮匪徒顿时炸了锅。
  “对对对!陪睡!”
  “老子好久没开荤了!”
  “那娘们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肯定水嫩得很!”
  独眼汉子也笑了,冲周娘子道:“听见没?我这兄弟要求不高,你要是识相,咱们温柔点,要是不识相……”
  他往身后指了指。
  曹笔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官道旁边的山坡上,百十米开外,插著几根木桩,桩子上挑著几颗人头,已经烂得看不清面目。
  “之前也有人不识相。”
  独眼汉子慢悠悠地说:“男的砍了脑袋,插那儿餵鸟,女的嘛……”
  瘦高个接过话,舔了舔嘴唇:“女的先玩,玩完杀了,一样插那儿。
  大美人儿,你一看就是个聪明的,该怎么选,不用我们教你了吧,哈哈哈!!”
  他盯著周娘子,目光里满是赤裸裸的欲望。
  “不过你放心,你要是听话,哥哥们保证不害你性命,还让你舒舒服服地喊好哥哥。
  要是不听话……”
  他嘿嘿笑了两声,没往下说。
  身后又是一阵鬨笑。
  “老大,別跟他们废话了,动手吧!”
  “是啊老大,好久没见过这么漂亮丰满的美人儿了,我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早点动手,早点排队,也好早点轮到我。”
  ……
  周娘子的手已经摸到了剑柄,指节微微发白,但她没动。
  她看向曹笔,从刚才开始,她就在留意对方。
  那些匪徒指著她,说著要她陪睡的时候,对方没反应。
  就像听著一群虫儿在嗡嗡嗡。
  但就在独眼汉子指向那几根木桩的时候,她看见了。
  对方的目光顺著那根手指,落在了远处山坡上。
  那里插著几根木桩,桩子上挑著人头,已经烂得面目全非。
  对方看了大概两息,然后默默收回目光,看向那些匪徒。
  表情没变,眼神没变,甚至连呼吸都没变。
  但她却感觉到心悸,就像炎炎夏日,突然变成了寒冬。
  她的心砰砰跳起来,不是怕那些匪徒,是別的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在马背上微微欠身,姿態放得极低。
  “恩公。”
  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
  “您需要我们做什么,儘管吩咐,哪怕跟他们拼了,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曹笔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不用。”
  话毕,翻身下马,顺势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