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悸动与多单纯
  勇气的崩溃,让这独眼壮汉只是直愣愣地看著那些还在抽搐的无头尸体,那些滚落的头颅,以及满地的鲜血。
  忽然,他感觉背后有什么东西。
  一种无法形容的压迫感,压在他的后背上,比真实的重量更可怕。
  明明什么都没碰到,全身的汗毛却全部竖了起来。
  他的脖子僵硬了,想转头,却发现自己不敢。
  可那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內心最深处,不断低语:“如果回头,会看见什么?”
  恐惧混合著强烈的好奇心,驱使著他做出决定。
  时间一点点流逝,那种压迫感越来越强,无形的重量,压得他感觉身体都要崩溃掉。
  铜壶刻漏!
  当恐惧突破某个临界点,好奇心支配了身体。
  他开始机械地,一寸一寸地转过头……然后他看见了。
  一个穿著青布长衫的年轻人,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正背对著他。
  手里提著一把漆黑的刀,刀尖朝下,血顺著刀刃滑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那个年轻人没有回头,就那么站著。
  仿佛自始至终,他都站在那里。
  就好像刚才那二十多个人头齐齐飞起的恐怖场景,跟他没有半点关係。
  他是怎么过去的?
  什么时候过去的?
  为什么自己完全没看见?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想求饶,想喊饶命。
  可他的腿先做出了反应。
  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地上,溅起一片血泥。
  那把扛了十几年的骨刀从手里滑落,砸在旁边,他看都没看一眼。
  他只是跪在那里,低著头,浑身抖得像筛糠。
  他不敢看那个背影,甚至不敢喘气。
  他活了三十多年,跟著部落打过无数次仗,杀过无数人,见过无数狠角色。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
  不,他连想都没想过,世上会有这样的存在!
  ……
  周娘子身旁,一个年轻的护卫忽然喃喃道:“我要是……要是个女人就好了。”
  旁边的人愣住,转头看他。
  眼中充斥著疑惑,不解他为何在这个时候,突然说这样的话。
  那护卫读懂了对方的眼神,涨红了脸,但还是硬著头皮说了下去。
  “你们想啊,恩公这么厉害,要是能……能那个啥……”
  他比了个手势。
  “那得多有安全感?”
  其他人沉默了。
  然后有人点点头,附和道:“说得对。”
  又有人点点头,感慨道:“可惜咱们没那个福分。”
  那个年轻护卫闻言,嘆了口气。
  “下辈子吧,下辈子投胎,一定生成女儿身,还要知书达理,长得漂亮,温柔又贤惠。”
  “就你?”
  旁边的人轻声嗤笑道:“下辈子你也够呛。”
  “我怎么了?我……”
  几个人小声爭辩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怕被听见。
  但他们的眼睛,都忍不住往那个青衫背影上瞟。
  那目光里,有敬畏,有崇拜,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
  【叮!击杀成功 x24】
  【目標属性扫描中……】
  【力量:1.9】
  【速度:1.2】
  【体质:1.6】
  【感知:0.9】
  【精神:0.7】
  ……
  【力量:2.1】
  【速度:1.4】
  【体质:1.7】
  【感知:0.8】
  【精神:0.8】
  ……
  【力量:2】
  【速度:1.2】
  【体质:1.6】
  【感知:0.9】
  【精神:0.7】
  ……
  曹笔扫了一眼面板,发现凶骨人,確实普遍要比大寧人强。
  力量平均值接近2,体质也高出不少。
  这还是在一般情况下,若是像周娘子说的那般,磕了药变成狂战士,恐怕相关属性还得翻倍。
  也不知道,若是那种情况下,自己斩杀他们,获得的属性值,究竟是原始数值,还是经过加成后的数值?
  他心念一动,掠夺开始!
  剎那之间,力量掠夺了18次,体质掠夺了6次。
  【叮!掠夺成功!】
  【曹笔】
  【力量: 66.7——100.9( + 34.2)】
  【速度:32.8】
  【体质:28.8 ——38.4(+ 9.6)】
  【感知:16.3】
  【精神:17.4】
  掠夺完成,一种奇怪的感觉瀰漫全身。
  不是疼,不是涨,也不是撑,而是每个细胞都在疯狂且贪婪地吸收著什么东西。
  少顷。
  曹笔明显感觉自己的肌肉在膨胀,骨骼在变硬,血液在沸腾,力量在涌动,甚至……鸟儿都在重新生长!
  如果说原本鸟儿的个子只有十的话,那么此刻已经是十一了!(注意,不是直径)
  那种感觉,爽。
  爽爆了!
  他深吸一口气,想把那股亢奋压下去,可压不下去。
  那股热流还在体內涌动,像无数只手在挠他的心臟,挠得他心痒难耐。
  他想起刚才那些凶骨人的头飞起来的画面,想起那些鲜血喷涌的场景,想起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太巴適了。
  他的手微微发抖。
  不是怕,是兴奋,是那种再来一回合的期待。
  就像前世打游戏,刚拿了个五杀,手还抖著,就已经在等下一波团战了。
  他低头看著手里的刀,此刻沾满了血。
  二十四个。
  加上之前的溃兵,匪徒快接近两百了吧?
  他忽然很想再杀几个,再来几个。
  隨便谁都行!
  他感知凝聚,看向跪在地上的独眼壮汉。
  独眼壮汉抖得更厉害了,整个人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曹笔盯著他的脖子。
  那么粗,那么结实。
  一刀下去,肯定很丝滑。
  操!!
  自己这是怎么了?!
  意识到某种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侵蚀自己,他赶紧在心里默念: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念了一遍。
  不管用。
  那股亢奋还在。
  他又念了一遍。
  还是不管用。
  他乾脆把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当rap念,带节奏的那种:
  “富强!民主!文明……友善!”
  念完一遍,再来一遍。
  “富强!民主!文明……友善!”
  念到第三遍的时候,他忽然想笑。
  因为节奏感起来了,此刻竟有一种荒诞的美感。
  与此同时,他自己都觉得自己像个神经病!
  可他还是继续念。
  因为不念的话,他真的压制不住身体里突然出现的那股,隱约不受控制的悸动。
  担心会忍不住转身,把眼前能看见的所有活物全杀了。
  包括那几个护卫,包括……他不敢往下想。
  这一刻,他算是切身体会到了那些走火入魔之人的感受。
  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那些邪修一旦上路,就再难回头。
  不是不想回,是回不去了。
  那种力量带来的超级快感,比什么都让人上癮。
  微风轻抚,曹笔站在那儿,背对著所有人,一动不动。
  像块人形石头!
  別人可能都以为这是他杀完人后的帅气和风轻云淡,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脑子里正在经歷一场风暴。
  一场关於杀与不杀的风暴。
  不杀?
  可他们看起来都好好杀。
  杀?
  可他们好像还没动手。
  那等他们动手再杀?那他们动手之前自己干什么?
  他忽然有点理解前世那些戒赌吧老哥了。
  这玩意儿,真的会上癮。
  而且上癮后,会失去理智,正恶不分,是非不分,只遵从於追求极致快感的本能。
  他现在就很想来一句:最后一次,真的最后一次。
  然后继续下一次。
  “吸~~~呼~~~~”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不行,稳住!
  自己可是接受过九年义务教育的人,可是祖国未来的花朵!
  哪怕都是那些坏人的错,哪怕是他们主动勾引我的……哪怕他们用自己的命考验我这个初来乍到,年轻的异世界干部,我也要坚持原则,不能犯错!
  他换了个方式,默默给自己洗脑。
  洗到第五遍的时候,那股具有侵蚀性的亢奋终於退下去一点。
  但只有一点。
  他看著地上的独眼壮汉凶骨人,忽然有点羡慕他。
  这货跪在那儿,啥也不用想,只用害怕就行了。
  多单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