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无声杀戮,刀与箭的区別
  曹笔甩了甩刀,刀身乾净了。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帐本,翻开,看了一眼,合上,全部揣进怀里。
  然后他走到妇人面前,问道:“你叫什么?”
  妇人犹豫了一下,回道:“刘……刘氏。”
  曹笔点点头,看向她怀里的孩子:“他呢?”
  “刘石头。”
  “刘石头?”
  曹笔念了一遍,蹲下来,平视著孩子的眼睛:“谁给你起的?”
  孩子说:“我爹,他说,石头硬,摔不碎,砸不烂。”
  曹笔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
  孩子的头髮很软,像刚出生的小猫,也不知道是营养不良还是基因问题。
  少顷。
  曹笔站起来,看著妇人:“你们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妇人愣住了。
  怎么办?她没想过。
  她被绑来的时候,想的是死。
  不能让孩子看见自己受辱,不能让孩子带著那种记忆活下去。
  她甚至想好了,只要他们敢动手,她就咬舌自尽。
  “我……”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曹笔转身,环顾四周,抬手道:“这里面应该有不少財物,你好好找找,找到后,儘管拿,能拿多少拿多少。
  拿完,就带著孩子离开,找个地方好好生活。”
  刘氏顺著他的手望去,震惊又迷茫。
  震惊的是,当今世道下,对方竟然如此慷慨,慷慨到她做梦都不敢想。
  迷茫的是,自己就算拿了钱財,可怎么保住,以及去哪里呢?
  村子是不可能回得去的了,因为这里的事一发,村子就是个危险之地。
  毕竟,她被抓来的时候,可是有人看到的。
  如果之后,別人发现,抓她的人死了,而她与孩子还活著,能不找她麻烦吗?
  “放心,你儘管照我说的去做,不用担心接下来会有人找你们的麻烦。”
  话毕,微微一笑,径直离开。
  刘氏呆呆地看著对方离开的背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也没听懂对方话里的意思。
  ……
  帐帘外,血腥味顺著风飘出去。
  旁边的小帐里,二爷的几个贴身护卫正在打盹。
  一个护卫吸了吸鼻子,皱起眉头,站起来,往外走。
  “哪来的血腥味?还这么浓!”
  “难道是二爷又杀人了,还不止一个?”
  他想起之前听到的二爷的怒吼声:“你究竟想说什么?”
  不由得揣测,估计又是谁触怒了二爷,然后被杀了。
  他一点都没往其它方向想,毕竟,谁能够在这个地方,跟二爷叫板?
  不过,出於职业习惯,他还是想出去看看,一探究竟。
  其余几个也闻到了,跟著出来。
  帐帘刚掀开,就发现一个陌生的人影站在外面,正面无表情地盯著他们。
  “你是谁?!”
  “怎么会在这里?”
  领头的护卫厉声喝道,心中顿感不妙。
  曹笔不语,只是一味地挥刀。
  “歘歘歘!”
  “歘歘歘!”
  电光石火之间,六个护卫,全部捂著脖子,死不瞑目地倒下。
  仅有的一点声音,也被山口吹进来的风,吞得乾乾净净。
  数息后。
  远处,一队巡逻的看守正往回走。
  突然,他们齐齐停下脚步。
  领头的巡逻队长皱眉,拔刀相向:“什么人?!”
  “砰!”
  曹笔看了他们一眼,脚下骤然发力,身如鬼魅,极速掠过巡逻队。
  “咔嚓!”
  “噗!”
  “砰!”
  “歘!”
  ……
  站在最前面的巡逻队长,还没反应过来,头就被拧到了背后。
  第二个巡逻的喉结被一掌拍碎,第三个的胸口凹下去,整个人飞出去。
  第四个被一刀封喉,第五个被精准洞穿心臟……十几个巡逻的看守,眨眼间,全死了。
  曹笔瞥了一眼满地的尸体,面不改色,继续往山谷中部走去
  山谷中部的帐篷群里,还住著一百多个打手和嘍囉。
  他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赌钱,有的在喝酒。
  曹笔走进第一个帐篷,里面六个人,三个在赌钱,两个在睡觉,一个在擦刀。
  赌钱的三个,被他依次拧断脖子。
  睡觉的两个,被一掌拍碎喉结。
  擦刀的那个抬起头,看见同伴倒下,张嘴要喊,被一拳打碎下巴。
  六个人,一个照面的时间,团灭。
  他走出去,走进第二个帐篷,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半炷香的功夫,一百多个人,全变成了尸体。
  没有一个人喊出来,没有一个人跑出去。
  无声的杀戮,悄然而迅速。
  刚开始的时候,没人发现。
  可当极其浓重的血腥味瀰漫整个山谷之后,所有人都意识到了不对劲。
  不过,已经来不及了!
  “咻呜!”
  “咻呜!”
  “咻呜!”
  伴隨著刺耳的呼啸著,不知从哪里飞来的箭矢,一箭又一箭地精准收割著人贩子与买家们的性命。
  他们甚至来不及反应,来不及扭头看箭是从哪里来的。
  只知道,箭矢声音穿透血肉的时候,自己已经中招了。
  有的太阳穴被射了个对穿,有的心臟被破了个洞……有的甚至在巨大的惯性下,整个人被钉死在木珊栏上。
  “嗯~別说,弓箭是真的好用!”
  暗处的曹笔,开始在心中暗自对比刀与弓箭的区別。
  他发现,刀是近身的艺术。
  刀在手,能感受到刀刃切入皮肉时的阻力,能感受到骨缝间滑过的流畅,能感受到血溅在脸上的温度。
  那是直接的,原始的,让人血脉喷张的快感。
  也是肉与肉的碰撞,是生与死的交换。
  可刀会脏,杀一个人,血溅一身,杀十个人,衣服就黏在身上。
  弓不一样,弓是距离的掌控。
  箭离弦的那一刻,生死已定。
  你站在暗处,看著目標毫无察觉地走动,说话,呼吸,然后鬆手。
  箭至,人倒。
  没有挣扎,没有惨叫,甚至没有血光。
  只有尸体,一具一具,接二连三地倒下。
  弓是乾净的,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曹笔站在暗处,一箭一箭地射出去。
  他的动作很稳,拉弓,瞄准,鬆手,像在重复一道简单的工序。
  可每一箭都是精准的杀戮,太阳穴,后心,咽喉,箭无虚发,箭箭致命。
  因为有强大的感知覆盖著整个山谷,所以,有人即使想藏,想逃,想装死,都没用。
  有个別生命力顽强的,中了一箭后,曹笔感觉对方死得有点慢,会再补一箭或者两箭,直到收到掠夺信息为止。
  他不在乎多费一支箭,只在乎那个人是否赶紧死透了。
  因为已经亲眼见证过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所以,曹笔没有丝毫的怜悯,更不会有丝毫的手软。
  他从內杀到外,从上杀到下,无论是入口处的看守,还是后山出口的暗哨,全部杀光,杀绝!
  原本,他想过留一些活口,然后顺藤摸瓜,直接去找帐本上的幕后主使。
  后来想了想,没必要。
  伴隨著属性的增长,等到了地方,感知一开,该杀的一个都跑不掉。
  他不一定只杀帐本上孙大人,矿山老板之类的,但凡感知中,有他觉得该杀的,他都会杀!
  没来这个山谷前,他內心还有些纠结。
  总会思考,什么是好人,什么是坏人?
  什么人该杀?什么人不该杀?
  该怎么去判断,怎么去衡量,以什么为標准?
  简而言之,他前世的三观会驱使他想很多很多,总会担心,自己是否误伤无辜,杀了不该杀的人。
  就像前世看过的各种影视剧和小说中的某些人物一样,是否有那种本身不坏,但是因为种种原因,身不由己的可怜人。
  在他的三观中,那样的人,不算坏人,是没得选的可怜人,能不杀,就不杀。
  但是,来到这个山谷,见到那些被关在各种木珊栏,地窖,山洞,棚子里,被折磨到只剩下躯壳的人,以及通过感知,听到那些人贩子与买家的各种交谈后,他只有一个念头:別想太多,先杀光这些杂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