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剧组就位
  上午八点。
  佳艺大厦,三號排练室。
  吴梦达推门走进来。
  排练室里,导演麦当杰坐在摺叠椅上翻看分镜头脚本。
  温兆伦站在窗边默念台词。
  吴真宇双手抱胸,靠在墙角,嘴里嚼著口香糖。
  “达哥。”
  麦当杰站起身。
  他从助理导演刚提拔上来,对台里的老资歷保持著客气。
  吴梦达摆摆手,拉开一把塑料椅子坐下:“麦导,叫我阿达就行。”
  吴真宇停止咀嚼,斜眼打量吴梦达。
  一个因为烂赌欠下高利贷,被林总罚去扫了一个月男厕所的废人,凭什么一来就拿《盖世豪侠》男二號的角色,还压自己一头?
  吴真宇心里不服。
  他走到长桌前,拿起剧本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达哥,第一场戏,我们对对词?”
  吴真宇语气隨意,眼神里带著挑衅。
  温兆伦停下背台词的动作,转头看过来。
  他是个聪明人,看出吴真宇想给吴梦达一个下马威。
  吴梦达没有拒绝,抬头看著吴真宇:“来。”
  第一场戏,是吴真宇饰演的反派与吴梦达饰演的隱世高手在客栈初遇的交锋。
  吴真宇眼神一冷,瞬间进入状態。
  “老东西,这趟浑水你敢蹚,我保证你走不出这家店。”
  爆发力很强,压迫感十足。
  麦当杰暗自点头,这新人有灵气。
  吴梦达慢吞吞地抬起眼皮。
  他的眼神浑浊、散漫,带著一种刚睡醒的懵懂。
  “后生仔,你踩到我的鞋了。”
  吴真宇一愣。
  剧本里没有这句台词。
  他下意识低头看去,脚下根本没踩到任何东西。
  就在吴真宇低头、气场泄掉的这一瞬间,吴梦达原本散漫的眼神骤然聚光,两根手指精准地停在吴真宇咽喉前一寸的位置。
  动作快、准、狠,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吴真宇喉结滚动,碰到了吴梦达的指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你还差得远呢。”
  吴梦达收回手,重新变回那个市侩散漫的小老头。
  排练室里安静下来。
  吴真宇定定地看著吴梦达,脸上的桀驁一点点褪去。
  “达哥,受教了。”
  门外,林轩收回目光,转身走向走廊另一头。
  吴梦达算是磨出来了,有他在剧组压阵,麦当杰和这帮新人翻不了天。
  三號演播厅。
  《老友记》剧组正在进行实景搭建。
  黄泰来戴著鸭舌帽,指挥工人搬运布艺沙发和茶几。
  黄家驹、张雪友、黄子华、鄺美云等六个主演穿著常服,站在布景边缘。
  “你们几个,走一遍位。”黄泰来指著沙发。
  黄家驹背著芬达吉他走到沙发前坐下,身体僵硬,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张雪友站在他旁边,同样手足无措。
  只有黄子华如鱼得水。
  他直接瘫在沙发上,顺手从茶几上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啃了一口,对著黄家驹挤眉弄眼。
  林轩走入演播厅。
  “林总。”黄泰来迎上去。
  林轩摆手示意他继续,走到沙发前,看著黄家驹:“背著吉他干什么?”
  “林总,我是搞摇滚的,这把吉他……”黄家驹摸著琴弦。
  “在这里,你不是搞摇滚的,你是一个在九龙城寨租房、交不起房租、每天为三餐发愁的底层衰仔。”
  林轩转头看向黄子华:“子华,你教教他。”
  黄子华吐掉苹果核,站起身走到黄家驹面前,一把抢过吉他,隨手拨弄了两下,发出点杂音。
  “喂,包租婆催租了,你就弹一首给她听?她要是听完不收钱,我明天也去买一把!”
  一句话落下,现场几个工作人员忍不住笑出声。
  黄家驹愣住,若有所思。
  “放不下身段,就演不好小人物。”
  黄子华把吉他塞回黄家驹怀里。
  “你现在不是聚光灯下的摇滚小子,你是我黄子华的室友。”
  “室友懂不懂?就是那种我上厕所没纸了,你得从门缝里给我递报纸的交情。”
  张雪友在旁边听得直点头,紧绷的肩膀鬆弛下来。
  “记住,你们演的是生活,不是舞台。”
  林轩留下一句话,转身离开演播厅。
  二號排练室里。
  《万水千山总是情》剧组。
  “砰!”
  导演谭家明將捲成筒的剧本重重拍在桌面上。
  “蔡枫华!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你演的是一个心理扭曲的豪门少爷,不是站在台上等人鼓掌的歌手。”
  谭家明指著站在场地中央的蔡枫华,破口大骂。
  陈百强坐在角落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剧本,眉头紧锁。
  梅燕芳穿著一件做旧的粗布旗袍,蹲在道具火盆边,默不作声地给手里的一叠废纸折角,完全沉浸在角色的苦难感中。
  蔡枫华梗著脖子,穿著一身笔挺的西装,脸色难看。
  “谭导,这句台词太下贱了。”
  “让我跪在地上求女主角?我粉丝看到这幕会怎么想?我好歹也是选秀前十,我是来发唱片的,不是来演小丑的!”
  “你以为你是谁?天王巨星吗?”谭家明气极反笑,“在我的剧组,林总来了也得按剧本走!”
  “那我就不演这齣戏!”蔡枫华甩手就要往外走。
  门被推开。
  林轩站在门口,挡住了蔡枫华的去路。
  谭家明压住火气,喊了一声:“林总。”
  林轩没有看谭家明,只看蔡枫华。
  “你要去哪?”
  蔡枫华对上林轩的眼睛,心底慌乱,但强撑著面子:“林总,这角色不適合我,会毁了我的形象。”
  “形象?”
  林轩冷笑一声,越过蔡枫华,走到梅燕芳面前。
  “梅燕芳,站起来。”
  梅燕芳拍掉手上的灰,站了起来。
  那件粗布旗袍洗得发白,肩膀处还有补丁。
  “她拿了第一名,全港五千二百票投出来的冠军。”
  林轩指著梅燕芳。
  “她现在穿著这身破衣服,蹲在地上折废纸!你一个第九名,穿著西装嫌角色差?”
  蔡枫华脸色涨红,说不出话。
  “娱乐圈没有形象,只有价值。”
  林轩逼近蔡枫华。
  “你觉得这句台词下贱?我告诉你,观眾不是只看好人,观眾也看坏人!”
  “你身上那股傲气和不甘,正好適合这个角色,演好了会比唱一百首歌更让人记住。”
  “当然,你有拒绝的权利。”
  林轩指著大门。
  “走出这扇门回宿舍睡觉,五百万违约金我一分不催,你这十年连一个跑龙套的机会都接不到,佳艺的录音棚,你半步也踏不进去。”
  这句话落下,蔡枫华又被嚇到了。
  排练室里没人说话。
  蔡枫华面向谭家明,深深鞠了一躬。
  “谭导,对不起,我们再来一次。”
  谭家明看了一眼林轩,见林轩点头,这才拿起剧本:“各就各位,第三场第一镜!”
  林轩走出排练室。
  刺头需要打磨,玉石需要雕琢。
  这三个剧组,如今算是彻底上了轨道。
  上午十点。
  林轩翻看《新不了情》的昨日流水收入。
  单日二十五万,依旧坚挺。
  纸巾、汽水、爆米花的流水依旧压著同期电影。
  吴梦达重新站回镜头前,黄家驹和张雪友开始学著放下舞台,蔡枫华这根刺头暂时按进了角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