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风雨欲来!
  玄天外宗,主城。
  盛京。
  这是一座不夜之城。
  璀璨的灯光將整座城照得如同白昼,繁华得像一场永远不会醒的梦。
  但在那无数府邸之中,有一处与眾不同。
  整个房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笼罩。
  声音传不出去,光线透不出来,连空气都像是被凝固了。
  房间內,一个黑衣男子站在沙盘前。
  沙盘上,山川、道路、关隘,栩栩如生。
  从矿区到外宗,一百三十里路,每一处弯道、每一片树林、每一条岔路,都標註得清清楚楚。
  他拿起一根细长的木棍,点在沙盘上。
  “天渊矿区距离玄天山脉,总共一百三十里。”
  木棍沿著一条笔直的路线缓缓移动。
  “这条玄天直道,押送天渊矿的队伍,只需要一个时辰不到。”
  木棍停在一处。
  “中间会经过风涧谷。”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屋內的眾人。
  “这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没有人说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根木棍上,像盯著猎物的毒蛇。
  黑衣男子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摊开在桌上。
  画中的人,年轻,平静,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笑,又像是没有。
  “记住,这个人,必须死。”
  屋內的眾人重重地点头。
  没有犹豫,没有疑问,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服从。
  “今晚我会想办法让你们避开执法队的耳目,你们要做的就是潜入风涧谷。”
  “机会只有一次。”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人群:
  “若失败,我会照顾诸位一家老小。”
  “誓死完成任务!”
  房间內,传来整齐的声音。
  黑衣男子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嗯,好。七天后,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抬起手,“出发!”
  当晚,一群神秘队伍避开了玄天直道看守人员的视线,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夜色里。
  他们的方向,是风涧谷。
  那个唯一的机会。
  -……
  同一时间。
  天渊矿区,功德堂。
  阴九坐在主位上,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
  “那小子这样都没事?”
  暗子传来的消息,让他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
  辰安被抓,引来了镇妖军。
  执法堂赔偿五百万金,息事寧人。
  执法堂。
  那是宗门宗规的象徵。
  连执法堂都要赔偿才能送走的人,辰安,这个凡骨真是出人意料。
  可越是如此,阴九內心的不甘就让他內心的贪婪在放大。
  他篤定辰安的凡骨有特別之处,这样的人,具有无法想像的研究价值。
  “听说,他要离开了?”阴九忽然开口。
  “是的。”手下人恭敬地回答,“契文已下,七天后隨天渊矿押送队伍离开。”
  “天渊矿押送队伍?”
  阴九眯起眼睛。
  他在高位多年,这一操作,他看不懂。
  实习弟子隨押运队伍同行,以前从未有过。
  但他敏锐地嗅到了什么。
  “呵呵呵……”他笑了,笑声乾涩得像砂纸磨过石头,“看样子,不简单啊。”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功德堂还在重建,脚手架林立,工匠们忙忙碌碌。
  他转过身,眼里的光越来越亮,“去,告诉暗一,我想研究了。”
  手下人闻言一惊,脸色骤变。
  “大人,暗一最近的情况……有些不正常。真的要用他吗?”
  阴九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在教本长老做事?”
  “属下不敢!”
  手下人扑通一声跪下,额头贴著地面,不敢抬头。
  阴九回过头,露出乾瘦森冷的笑容。
  “放心。只要持续服用药物,他就是乖乖听话的傀儡。”
  他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篤定。
  “没有人敢挑衅我功德堂的权威,而他辰安,將我功德堂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让他活著离开矿区……”
  阴九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像从地狱里飘出来的。
  “我功德堂,顏面何存?”
  “属下……这就去安排。”
  手下人爬起来,踉蹌著退了出去。
  阴九站在窗前,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他没有回头。
  眼里的光,不是恨,是渴望。
  对研究的渴望,已经让他陷入了疯狂。
  -……
  此时。
  玄天外宗,天上京。
  某个府邸。
  两人对立。
  气氛凝重得像要滴出水来。
  “上面对你们很不满意。”
  男人的声音很轻,轻得像一根针,扎在对面那人的心口。
  “將近半年时间,为何还没有搞定?”
  此刻,那个曾经在黄家家主面前高高在上的男人,低下了头。
  “黄家已经在安排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会让那小子,无声无息地死在回来的路上。”
  “无声无息?”
  男人的声音拔高了一瞬,“五个月前,明明说已经成功。结果,他还活著。”
  他向前迈了一步。
  “三个月前,你不也保证他死在天渊山脉吗?结果呢?”
  他盯著对方的眼睛。
  玄衣中年男子的身体不自觉地颤抖了一下。
  “上使息怒。”他的声音发乾,“事情確实出现了偏差。”
  “偏差?”
  男人冷笑了一声。
  “你別忘了,你今天的位置是怎么来的。”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怎么,难道因为是旧主的血脉,所以留情了?”
  玄衣男子的脸色瞬间煞白。
  “上使明鑑!我的忠心天地可鑑!这次,黄家已经布下天罗地网,他绝不可能活著。”
  他的声音在发颤,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男人盯著他看了很久。
  久到玄衣男子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最好如此。”
  他再度开口:“別忘了,我们能让你站在这天上京,也能让你下泥潭。”
  他转过身,背对著玄衣男子,看向窗外灯火辉煌的城池。
  “不过,只要能完美解决这件事。”
  “白玉京,未必没有你的位置。”
  玄衣男子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又立刻压了下去。
  “是,上使放心!”
  男人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还有。”
  他的声音忽然冷了下来。
  “虽然他已经是孤身一人了,但毕竟是辰渊的儿子。他若死,必然引来上宗问询。”
  他转过身,看著玄衣男子的眼睛。
  “所以,知道的人,都要消失。”
  不是商量,是命令。
  “明白吗?”
  玄衣男子深吸一口气。
  “上使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不会留下任何蛛丝马跡。”
  他抬起头,眼神里多了一些別的东西。
  “倘若不慎被查到,那些人也只会得到辰安之死,只会因万民血书与黄家结仇,黄家报復而身死的证据。”
  男人的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不错。”
  他顿了顿。
  “那黄家虽然是千年世家,但妄图跨越阶级,还真是痴人说梦。”
  他的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不过,权利能掌控人心,黄家倒是个不错的棋子。”
  “他们若是成功,给他们一个机会又何妨?但失败的话,那就另当別论了。”
  他没有说完。
  但玄衣男子听懂了:“上使放心。”
  “儘快,玄天大会,时日不多了。”男人说完,转过身,走向黑暗中。
  身影一点一点被黑暗吞没,像从未存在过。
  等他走后,玄衣男子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他的目光落在窗外。
  灯火辉煌的一座座府邸,代表著权利阶梯的一座座山峰,尽收眼底。
  他的眼神里,带著別的深意。
  不是恐惧,不是服从。
  是……
  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转身,走进黑暗。
  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整个府邸,重新陷入沉寂。
  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远处,风涧谷的方向,夜风在呼啸。
  那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