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问剑台,全宗瞩目!
  问剑台!
  此刻,这座沉寂了三百年的古老石台,被黑压压的人海淹没。
  天上京的山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
  各峰弟子、各堂执事、各家家主,从玄天宗的每一个角落蜂拥而至,將问剑台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没有人愿意错过这三百年来第四次问剑。
  还是一人战一族。
  无论结局如何,这都將载入玄天宗的史册。
  天空之中,云鹤如织。
  “让一让!让一让!”人群中,有弟子踮起脚尖拼命往里挤,“这可是三百年一遇的问剑,我站后面连辰安的影子都看不到!”
  “你挤什么?能看到影子就不错了!”前面的人头也不回,“我连影子都看不到,只能看玄光镜。”
  话落,他指向问剑台正对面的虚空。
  那里,数名身著灰袍的术士悬浮半空,手中掐诀,玄光流转。
  一面巨大的玄境术法光幕在空中缓缓展开,將问剑台的每一个角落映照得纤毫毕现。
  这是术士殿的大手笔,数十名五境术士联手施法,將画面投射到天上京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覆盖了外宗九峰。
  “快看!玄光镜亮了!”有弟子指著光幕惊呼。
  光幕之中,问剑台中央,一道青衫身影孤身而立。
  衣袍猎猎,剑锋低垂,身形单薄,却像一根钉子,钉在那片古老的巨石上。
  “那就是辰安?”
  “就是他。青平峰的执事,辰家最后的血脉。”
  “凡骨废物,怎么敢问剑黄家?他是疯了吗?”
  “何止疯了,他是找死。一人战一族,他以为自己是谁?”
  窃窃私语如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唱衰的声音此起彼伏。
  “黄家可是传承千年的世家,五境六境的高手一大把,辰安一个凡骨,拿什么打?”
  “问剑台可是车轮战,老中青少,而辰安只有一人,黄家全族轮番上阵,他能撑几轮?”
  “我赌他撑不过第一轮。”
  “第一轮?我赌他连问剑台都下不来。”
  “诸位,诸位师兄师姐们,外宗开坛了,辰安赔率,一比一百!!!”
  生活侍郎的声音,在周围响起。
  开坛!
  一瞬间,无数弟子蜂拥而至。
  这可是合法的赌斗啊!!
  而同一时间。
  在事情持续发酵的同时。
  没多久。
  数百头雪白的云鹤盘旋在问剑台上空,鹤背上坐满了各峰的核心弟子。
  人人目光灼灼地盯著下方那座古老石台。
  更远处,三艘巨大的云舟悬停在云端,舟身上刻著各峰的徽记,旗帜猎猎。
  那是九大主峰中排名前列的几座山峰才有的排场,此刻也全都驶来了。
  “来了!峰主们来了!”
  一声惊呼,人群自动让开一条通道。
  百峰峰主鱼贯而入,衣袍顏色各异,代表著各自山峰的传承。
  走在最前面的是九大主峰的峰主。
  他们在问剑台两侧的观礼台落座,位置按山峰排名依次排开。
  九大主峰居於前排,其余百峰依次往后。
  “副宗主也来了!”
  话音刚落,五道身影从天而降。
  为首之人身形魁梧,面容刚毅,周身气血如渊,正是执掌宗门律法的副宗主,白云龙。
  他身后,一名面色阴鷙的老者缓步走来,那是执掌外务与外交的副宗主赵天罡。
  此人与各大世家关係盘根错节,是宗门与世家之间的桥樑。
  第三位副宗主一身墨绿色的长袍,那是主管宗门资源的副宗主,钱万贯。
  人如其名,黄家能有今日之势,与他脱不了干係。
  第四位是个中年美妇,雍容华贵,眉眼间带著几分凌厉,她是主管內务与弟子选拔的副宗主,李昭华。
  此人向来中立,不偏不倚,此刻眉头微蹙,看不出在想什么。
  最后一人,走在最中间,步伐沉稳,面容冷峻,剑眉入鬢,一双眼睛像千年古井,不见底,不泛波。
  华云清。
  外宗五大副宗主之首,执掌宗门最高权柄,分管內宗与外宗的协调事务,是玄天宗名副其实的实权人物。
  五人落座,主位空悬。
  那是宗主的位置。
  宗主闭关多年,不问世事,但此刻,连五大副宗主都全员到齐,可见这场问剑的分量。
  “有没有搞错,辰安问剑?”钱万贯嗤笑一声,“一人战一族,这是在找死吗?”
  赵天罡捋了捋鬍鬚,慢悠悠道:“年轻人不知天高地厚,也是常有的事。只是以世族之名问剑,输了,辰家最后的一点脸面也就丟尽了。”
  李昭华眉头微蹙,没有说话。
  白云龙面无表情,目光落在问剑台中央那道青衫身影上,一言不发。
  华云清目光也落在辰安身上,嘴角微微抿著,眼底有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凝重。
  “別忘了,玄天大殿的牌匾那一剑。”
  沉默。
  “那可不是不是凡骨能做到的。”
  钱万贯的笑容僵在脸上,赵天罡捋鬍鬚的手也停了下来。
  他们都在现场,都看到了那道劈碎匾额的剑芒。
  只是他们不愿意相信,一个被所有人嘲笑、鄙视了多年的凡骨废物,怎么可能会突然变得如此强大?
  “看下去就知道了。”白云龙说话了。
  也就在这时。
  “来了!黄家来了!”
  人群中爆发出更大的喧譁。
  远处,数艘云舟破空而来,舟身上掛著巨大的“黄”字旗帜,旌旗招展,猎猎作响。
  舟首,黄文忠、黄文远並肩而立,身后是密密麻麻的黄家子弟,老少皆有,个个身著战袍,刀剑出鞘,杀气腾腾。
  云鹤开路,云舟压阵。
  黄家倾巢而出,三代同堂,老中青少,四代齐聚。
  问剑台规则严苛,每一代都要有人出战,直到一方无人可战为止。
  黄家这是要用人海战术,把辰安活活耗死。
  “黄家来真的!这是要把辰安往死里打啊!”
  “废话,问剑台上一决生死,你以为过家家?”
  “辰安完了。一个人,怎么打一族?”
  无数声音响彻云霄。
  他们的嘲讽声很大,大到好像要盖过问剑台中那少年的意志。
  “肃静!”
  一道苍老的声音从天而降,如惊雷炸响,压过了全场的喧囂。
  所有人抬头。
  问剑台上空,一道身影悬停於虚空。
  来人白髮苍苍,面容枯槁,一身黑色的执法堂太上长老袍服在风中猎猎作响。
  周身没有气血波动,但那股无形的威压,让在场数万人齐齐噤声。
  天武境。
  执法堂太上长老,玄天宗为数不多的天武境强者之一。
  他的名字早已被人遗忘,但他的传说,至今仍在宗门流传。
  三百年前上一次问剑,也是他主持的。
  “问剑契约已成,生死各安天命。”太上长老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问剑台上,无宗规,无辈分,无对错。只有生,与死。”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下,虚按在问剑台上空。
  “问剑台!”
  一掌按下。
  “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