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收服道兵
  孙氏兄弟与诸多截修对峙到了一处,气氛凝重,充满了防备。
  “你说那吴燃灯不在就不在?我看那修士没有道兵护身,早就被你们兄弟二人迷倒了,你们兄弟是想吃独食!兄弟们,给我搜!”
  截修贪婪,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把从吴燃灯那儿摸来的东西交出来,饶你们不死!”为首的疤脸汉子更是凶恶。
  孙老大心里一沉。
  他们果然是有意的!
  之前就是他们说吴燃灯屋里有宝贝,送给他们迷仙香,攛掇他们来探路,还说事成之后分他们三成就行。
  如今见他们平安出来,便来抢现成的了。
  “我们…我们啥也没拿到。”孙老二攥紧了布包,声音发颤。
  “放屁!”疤脸汉子握刀在手,“那姓吴的有仙业在身,能没点家底?再不交出来,別怪我们不客气了!”
  劫修们渐渐围拢,煞气混著杀气压过来,逼得兄弟俩背靠背贴在一起
  孙老大看了眼吴燃灯住处的方向,咬了咬牙。
  恩公放了他们一马,做人要有情有义,绝不能恩將仇报,更不能让这些人找到由头去骚扰恩公。
  他拽过弟弟怀里的布包,扔了过去:“就这些,全在这儿了。”
  疤脸汉子一把扯开布包,见里面只有寥寥几十张低阶符籙,顿时怒了:“就这点破烂?你们耍老子玩呢!”
  他劈手夺过布包,又示意手下搜身。
  劫修们如狼似虎地扑上来,將兄弟俩身上的钱袋、腰间的短刀,甚至连孙老二藏在靴子里的半块灵玉都翻了出来,最后只摸到几枚灵晶碎片和一张磨破了角的护身符。
  “真…真的就这些了。”孙老大被搜得浑身是土,却梗著脖子道,“那吴燃灯早就走了,屋里空得很。”
  疤脸汉子不信,又亲自上前翻了一遍,確实没找到像样的东西,气得一脚將布包踢飞:“不愧是山海鬼市的孙氏两废物!白费了我的迷仙香,就找了这么点破烂!”
  他啐了口唾沫,带著人骂骂咧咧地走了,临走前还撂下句:“再让老子撞见你们两个蠢货,打断你们的腿!”
  孙氏兄弟瘫坐在地上,看著散落一地的符籙被截修捲走,身上空得只剩下单衣,却莫名鬆了口气。
  “哥,咱的积蓄全没了……”孙老二眼圈红了。
  “没了再挣。”孙老大拍了拍他的肩,望向吴燃灯住处的方向,“只要没给恩公惹麻烦,就值。”
  两人互相搀扶著站起来,拖著疲惫的脚步准备往来的方向走。
  “恩公?不对!那屋內有人!”那疤脸汉子听到孙老大口中的称呼,陡然回过味来,“兄弟们,衝进去搜!”
  “別进去!”孙老大立刻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犯了大错,本能挡在眾人面前。
  孙老二也扑上来,张开双臂挡在巷口:“要进就先踏过我们兄弟二人的身体!”
  “不知死活!”疤脸汉子眼中凶光毕露,拳头裹著劲风砸在孙老大胸口。
  只听“咔嚓”一声,孙老大闷哼著倒飞出去,撞在墙上重重摔落在地。
  孙老二刚要衝上进去,也被另一名截修一脚踹中腹部,蜷缩在地动弹不得。
  这伙劫修,平日里便兼修武道锤炼肉身,末法之季法力虽滯涩,一身横练功夫却不受影响,正是专门选在此时趁机劫掠的职业截修。
  劫修有备而来,手段凶残,孙老大咬紧牙关,竟硬生生爬起身来又冲了过去。
  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他闷哼著倒飞出去,胳膊应声而断,嘴角溢出血丝,却仍挣扎著抬头:“不准…动里面的人!”
  孙老二红著眼扑上去,抱住疤脸汉子的腿,被对方一脚踹在胸口,疼得蜷缩成一团,却死死不肯鬆手:“我们受恩公恩惠,今日便是死,也要护他周全!”
  截修们下手毫无留情,双脚重重一踩,孙氏兄弟双腿应声而断,再也爬不起来了。
  此刻见再没碍事之人前来阻拦,截修们当即狞笑著冲向吴燃灯的屋门。
  为首的疤脸汉子伸手去推院门,指尖刚触到门板上的符籙,那符纸突然爆发出刺目金光。
  “不好!”他心头警兆狂响,想退已是不及。
  就在这时,屋內陡然传出一声冷喝,像冰锥刺破空气:“找死!”
  话音未落,墙上、门上、窗欞上的符籙同时爆发出刺目红光。
  那些原本静静贴著的“镇邪符”“灭煞符”“雷火符”骤然腾空,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符网,金光与火焰在网间流转,瞬间將冲在最前的三名截修罩住。
  “啊——!”惨叫声戛然而止。
  符网中符文闪烁,劫修们的肉身被炽热火焰灼烧,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连骨头渣都没剩下,只化作几缕黑烟被符阵吹散。
  满墙的符籙也隨之同时亮起,“镇煞符”化作金网,“锁灵符”凝成锁链,更有数十张“焚山符”在空中连成火阵。
  足足百张符文临空,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法网,將剩下的截修也一股脑瞬间罩住。
  “啊——!”
  惨叫声戛然而止。
  金光火网中,劫修们的肉身连带著他们的法器、储物袋都被符火焚成飞灰,后面的截修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跑,却被符阵延伸出的金光缠住脚踝。
  又是几声短促的惨叫,巷子里很快只剩下裊裊青烟。
  吴燃灯的屋门依旧紧闭,符籙上的光芒渐渐敛去,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许久,孙氏兄弟从昏迷中醒来,看著空无一人的巷子和那扇平静的屋门,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来,连呼吸都忘了,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此刻他们无比后怕。
  刚才他们若是自不量力,动了什么歪心思,恐怕他们兄弟二人现在连渣都不剩了吧。
  直到屋內传来吴燃灯平静的声音:“把外面打扫乾净,进来见我。”
  两人这才像猛地被抽了一鞭子,打了个激灵,慌忙点头应著“是、是”,手忙脚乱地收拾起地上的狼藉。
  扫帚碰到地面发出“沙沙”声,他们却像是没听见,满脑子都是刚才符网炼尽截修的景象,后背的冷汗把衣衫都浸透了。
  打扫完站在屋门前,孙氏兄弟腿还在发颤,推开门时腿脚都在打打哆嗦。
  吴燃灯坐在案前翻看著典籍,头也没抬:“你们刚才,为何要拦?”
  孙老大咽了口唾沫,声音发紧:“仙师,您、您刚才给过我们兄弟活路,这份恩…不能不报。”
  孙老二跟著点头,嗓子哑得厉害:“对,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哪怕…哪怕知道打不过,也不能看著您出事。”
  吴燃灯抬眼看向他们,目光平静却似能看透人心:“你们不怕死?”
  “怕!”孙老大咬了咬牙,“但更怕背信弃义,以后没脸做人!”
  吴燃灯放下典籍,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我身边正好缺两护身道兵,帮我处理一眾杂事。你们有情有义,性子也合宜,可愿留下为我做事?”
  孙氏兄弟猛地抬头,眼睛里先是满是惊愕,像是没听懂一般,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吴燃灯说的是什么,瞬间红了眼眶。
  “道、道兵?您愿意收我们?”孙老大声音都在抖,又惊又喜,眼泪差点掉下来。
  孙老二更是激动得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点头,偌大个男人,双手攥紧,指节都白了。
  等回过神来,两人“噗通”一声跪地上,对著吴燃灯又重重磕了九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拜见仙主!谢仙主不弃!”
  “我孙伯龙,孙伯虎兄弟二人之后就是仙主您的人了,一定拼死效力,绝不负您信任!”
  “起来吧!仙主养道兵,道兵护仙主,二者仙途同路,相辅相成!望以后,你我等不负彼此!”吴燃灯淡淡道,手掌虚抬,无形灵气將二人从地上扶了起来。
  两人抬起头时,脸上又哭又笑,满是感激。
  散修出身的他们,一路吃尽了苦头,知道给一个仙籍修士做护身道兵,是何等的机缘?
  更何况眼前这人还是这一届的仙籍榜眼,仙业在身的修士奇才。
  若能跟在他身后,做个道兵,虽然难以入仙学之门,但以武入道,做个体修还是不难的!
  而这院內的一切,都被远处一双眼睛看在眼中。
  一个身披鎧甲的魁梧身影领著一群道兵,迟迟而来,看到这一幕,瞳孔一缩,就挥了挥手,又如潮水一般退去了。
  偌大军阵,足有百人,却来去连个脚步声都没有。
  吴燃灯心念一动,就看到他们鎧甲上的陆氏家徽,道兵军阵离去的方向,也正是陆氏仙族所在。
  陆氏道兵吗?
  他眸子幽沉,不起波动。
  ……
  陆氏家宅之內,那鎧甲道兵单膝跪地,抱拳垂首:“少主,属下赶到时,吴仙师已自行击退来犯者,手段利落,属下並未插上手,还收留了孙氏兄弟为护法道兵!”
  陆明轩捏著玉符的手指猛地收紧,符面裂痕蔓延开一丝,他深吸口气,將玉符掷在案上:“自行解决了?”
  语气里满是懊恼,“末法之季,修士灵气不济,他一个凡俗出身的,竟能凭一己之力应对?”
  身旁道兵低声道:“吴仙师虽无仙族底蕴,却似有奇遇,护身手段不弱。”
  陆明轩踱步至窗前,望著远处被煞气笼罩的街巷,眉头紧锁:“末法之季,仙族子弟哪个不是道兵环伺?他凡俗出身,势单力薄,本是最好的拉拢机会。雪中送炭才显情谊,如今他自己撑过去了,又收了自己的道兵,我再送去道兵相助,反倒成了多余。”
  他转过身,眼中难掩遗憾:“本想借这次机会递个台阶,让他欠下人情,如今…谋划全落了空。”
  末法之季,人心难测,错失一次施恩的机会,再想拉拢便难了几分。
  “具体什么情况,仔细说来!这吴燃灯用的是何等手段?”陆明轩静下心来,又问。
  当听到下属回报吴燃灯凭百张法符便布成杀阵,將三名截修打得落荒而逃时,陆明轩手里的茶杯“哐当”一声磕在案上,茶水溅湿了衣袖也浑然不觉。
  “你说什么?他用符阵击退了来敌?”他猛地站起身,眼中的错愕瞬间被狂喜取代,“末法之季灵气稀薄,寻常符篆连引动术法都难,他竟能让符阵显威?”
  下属道兵点头:“那些符文亮得嚇人,布成的阵形连煞气都被逼退了三尺,那几个截修眨眼间就成了一堆飞灰。”
  陆明轩来回踱著步,指尖在掌心飞快敲击:“这吴燃灯哪来那么多能用的符文?寻常修士手里能有三五张完好的就不错了。”
  他忽然顿住脚,眼中闪过精光:“难道…他破解了符文拓印之法?”
  末法之季,古籍上的符文大多残缺,拓印时稍不留意就会损毁灵力。
  若无人干扰,心无旁騖地钻研,或许真能找到修復拓印的诀窍。
  这念头刚冒出来,陆明轩便激动得指尖发颤。
  “好小子!藏得够深!”他哈哈大笑,一掌拍在案上,“末法之季藏著这等本事,简直是捡到宝了!我陆家有金刀拓印的技艺,何愁掌握不了这门仙业!”
  相似的兴奋,此刻也在方家大堂上演。
  方婉攥著刚收到的传讯符,快步衝进內堂:“药老!吴燃灯用符阵破了截修,恐怕符文拓印之法已经有了眉目了!”
  药老猛地抬眼,浑浊的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他已经补全那残缺的符文拓印技艺?”
  “十有八九!”方婉声音发颤。
  药老猛地站起身,“如此,我方家得火丹灵墨,仙业成矣!”
  ……
  司乐家的花园里,司乐夫人正握著女儿的手,声音难掩激动:“菡儿,音符不分家!若这符文拓印仙业有成,必有我司乐家一席之地!家业又得大兴的机会!”
  司乐菡手下弦声错乱,內心也跳动不止,“娘,你说的没错!音符气调之术,只有我司乐家才能掌握,这门仙业要想掌握,怎么也离不开我司乐家!””
  ……
  末法之季,符文之术早已式微,吴燃灯这手本事,无异於在乾涸的土地上凿出了一眼活水。
  各家暗流涌动,都盯著那个能让符文在末法中显威的身影,眼底的热切,比符火还要滚烫。
  陆家书房內,陆景山听完儿子陆明轩的分析,指尖捻著鬍鬚,沉吟半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深浅交错的阴影。
  “拉拢不成,便要显露底蕴。”陆景山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久居上位的威严,“他既对符文之术有这般造诣,寻常手段自然入不了眼。想让他归附,就得让他看看,我仙族的根基究竟有多深厚。
  你可知不久之后,会发生什么?”
  陆明轩眼中一亮:“父亲的意思是…仙族巡狩?”
  “正是。”陆景山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傲然,“那仙族巡狩,歷来只允许仙族核心子弟参与,是展示我族狩猎煞妖,夺取灵髓的盛会。
  寻常修士连观礼的资格都没有,若能邀他前去,让他亲眼见见我族子弟如何猎取煞妖!
  方能让他明白,依附仙族,才是他最好的归宿。”
  他顿了顿,补充道:“传我命令,备一份靖仙司的『除煞玉牌』作为请柬。此玉乃巡狩大典专用法器,运朝气运所造,天然能屏蔽煞气,於末法之季,生出法力,非仙族子弟求而不可得。
  送玉之人,须在他面前演示玉牌的运用之法,让他清楚,此法器绝非凡物可比。”
  陆明轩躬身领命:“儿子这就去办。那吴燃灯见了仙族巡狩的阵仗,再掂量掂量自身在末法之季的局限,定会知难而退,选择归附。”
  陆景山望向窗外深邃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算计的笑:“符文再精妙,终究需借力於天地灵气。
  末法之季灵气枯竭,他纵有通天本事,又能支撑几时?
  我仙族以煞妖为猎物,逆势而行,这等底蕴,足够让他低头了。”
  夜色渐深,一份刻著“靖仙司专用”大字的黑金玉牌从陆、方、司乐三大仙族门户中送出。
  玉牌內流转的玉光冷烈,不仅是一份请柬,更是一场无声的威压,无声宣告著仙族真正底蕴的强势。
  只看吴燃灯是否敢接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