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无以为报,只有把头磕爆
  江枫隨手一推,这些能量便均匀地洒落在了每一名刚刚恢復清醒的仙凰族人身上。
  三千名红尘仙层次的本源能量就这样全部散出,反哺回了族人。
  “嗡!”
  盆地內,三千道金色凰火冲天而起。
  原本虚弱至极的凤裂,在吸收了这股本源之后,身上的气息竟在极短时间內迅速恢復。
  原本因为抗击地祖污染而破碎的道心,在这一刻竟然被强行补全了。
  他看著自己那双恢復了正常的手,扑通一身跪在了江枫面前,泪流满面。
  哭著哭著,还磕了一个响头。
  “我……我真的回来了。”
  周围的族人反应比他更为剧烈。
  大家抚摸著自己的皮肤,以前那恐怖的样子已经全部消失了,现在全部恢復了正常的皮肤。
  “我刚才……我刚才以为自己已经下地狱了!”一名年轻的仙凰战士瘫坐在地上,看著自己那双长出了红润血色的手,突然嚎啕大哭起来。
  “被污染的时候我都看见我的父母了……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它的哭声很大,把周围的人都感染了。
  突然,周围有一个人大吼道。
  “公子……公子他在那里……”
  有人惊呼一声,所有人的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了那个背对眾人的白衣少年。
  江枫的身影在他们眼中,简直就跟神一样。
  “是公子,是公子把我们从那坨烂泥里捞出来的!”
  “我感觉到我的仙凰本源比感染前更加精纯了!这是什么手段?这是真正的造化啊!”
  那一刻,人群中爆发出了排山倒海的骚动。
  不少人挣扎著爬起来,他们看著江枫的背影,眼神火热。
  这时候,只要江枫一声令下,所有人都会把他奉为新的首领。
  只可惜他並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统领!副统领!”
  那几名刚才还在奋力阻挡感染者的护卫,此时纷纷奔向凤裂。
  他们抱在一起,泪水混合著灰尘欢呼著。
  不多时,三一千多人齐刷刷地调转方向,面向著江枫,整齐划一地俯下身。
  砰!砰!砰!
  他们猛地单膝跪下,將右手放在自己的肩膀处,这是最崇高的敬意。
  站在远处的凤霄,看著这一千多人诚惶诚恐的样子,心彻底死了。
  她一直认为,只有够冷血,才能维繫这一切,才能维持仙凰的尊严。
  可现在,江枫改变了她的所有看法。
  凤錚看著这一幕,也是久久不语。
  他转过头,看著凤霄,眼神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统领,您看到了吗?”凤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有些东西,光靠杀戮是没用的。”
  凤霄没有回答,她只是紧紧地扣住了掌心,指甲刺破了血肉。
  “他……他到底是谁?”
  凤渊在一旁挠了挠头,看著那盆地中恭敬侍奉江枫的仙凰们,嘆道:“统领,您还在纠结他是谁吗?”
  “我觉得,公子根本就不在乎我们是谁,也不在乎我们尊不尊敬他。他只是觉得,我们妨碍他解决问题而已。”
  这话说得无比扎心,却又无比真实。
  江枫確实不在乎。
  对於他来说,解决感染者根本就是顺手的事,也不费工夫。
  他从盆地中慢慢走回,径直走到凤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语气淡淡:“別在那儿自我怀疑了,戏演够了就起来。”
  凤霄看著江枫,那种高高在上的统领威严荡然无存。
  她此刻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甚至不敢直视江枫的眼睛。
  “公子,我……”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也不在乎你的懺悔。”
  江枫直接打断了她,右手一挥,將凤霄颈间的封禁符文撤去,却隨手又点在了她的眉心。
  那是一枚破妄印记。
  “你的阵道根基不错,只可惜被自己的偏执给废了。”
  “我帮你重置了认知,以后如果再遇到类似的污染,別动不动就想著用火去烧。”
  “学会用这双眼睛去审视,而不是用偏执的脑子去过滤。”
  凤霄浑身剧烈颤抖,她感觉到江枫指尖那一丝力量涌入脑海,重组出了一套更加宏大阵道视野。
  她彻底惊呆了。
  这是何等的手段?
  不仅帮她解毒,还直接强行帮她升级了道心和阵道感悟?
  “属下……谢公子栽培!”凤霄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冷硬,她重重地把头磕在地上,声音里带著尊崇。
  “凤霄统领,起来吧。”凤錚这时也走上前,扶起了她,“公子说得对,我们之前確实是在浪费生命。”
  凤霄站起身,看著那些在远处欢呼,重获新生的族人,第一次露出了一抹真实的微笑。
  所有的士兵,此刻对江枫只有一种心態。
  那就是:如果有谁敢在这个少年的背后指指点点,不用江枫出手,他们会第一时间把那个人的脑袋拧下来。
  凤霄转过身,对著那几千名手下发出了一声令下:“整军,在此刻起,江公子的话,就是这第五层的最高意志。谁要是敢违背,不用別人动手,我亲自把他丟进岩浆里!”
  三千护卫齐声高喝:“谨遵统领之令!”
  三千多仙凰护卫笔直佇立在岩浆岩大地之上,无人敢多言半句。
  “所有人就地休整,稳固修为,清点五层所有区域残留黑泥与污染源头。”
  凤霄沉声下令,声音鏗鏘有力,再无半分之前的暴戾偏执。
  麾下护卫纷纷迎合,动作整齐划一。
  凤裂等恢復如常了的副统领快步走到江枫身前,再次躬身行了个礼。
  “多谢公子再造之恩!我等先前被本源侵蚀,神志不清,险些伤了您。”
  “今后,只要您开口,我等定万死不辞!”
  他们的语气都极度真诚。
  江枫双手揣在衣袖里,神色淡然。
  毕竟收服这群人只是顺手的而已。
  “不用表忠心。”江枫隨口开口,声音平缓。
  “我不需要你们誓死追隨,只要你们不再乱杀同族,妄造杀孽就行。”
  眾人闻言,心中对江枫的尊敬就更多了。
  “四层多疑,五层偏执。”
  “还真是有意思。”
  话音刚落,江枫一脚踏出,瞬间,他的脚下就出现了时空裂缝。
  江枫就这么消失在了这个缝隙里。
  母凰、羽化仙、血月大帝三人对视一眼,没有半点犹豫,立刻抬脚跟上。
  穿过空间裂缝的一瞬间,扑面而来的黑雾差点让人窒息。
  这里的空气非常浑浊的,吸一口喉咙都发紧,皮肤上像是沾了一层黏糊糊的冷油一样,让人呼吸不过来。
  往下看,地面也不是什么坚硬岩石,而是一层发黑的软泥,踩上去还噗噗响。
  三人感受到这一切,立刻运转灵力保护起了自己。
  江枫倒是走得隨意,那些黑雾刚飘到他的身边,立刻就消散了。
  三人往前走了几步,就听见前方响翻天了。
  吼叫声,兵器碰撞声,还有凰火炸裂的爆响混在一起,不用凑近都能知道,那边正打得火热。
  江枫抬眼一看,视线立刻穿过了那些黑雾,看到了远方的战场。
  金色大阵的外围防线,密密麻麻站满了仙凰护卫,人数足足有四五千之多。
  他们身上的凰火顏色纯正,一个个看起来倒是威猛无比,应该是第六层专门保留的精锐部队。
  但仔细看,在大阵之外,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正在疯狂进攻著。
  应该是被感染了的仙凰。
  这些感染者早已没了人形,翅膀漆黑腐烂,羽毛脱落大半,看起来神智也不太清了,完全听不懂人话,
  两边人马死死绞杀在一处,战场铺开方圆数十里,地面堆满了残碎的尸体和断裂的兵器。
  “这一层的战况,比下面两层惨烈太多了。”血月大帝低声开口。
  “妈的,四五层的感染是零散爆发,这里是拳拳到肉啊。”
  羽化仙轻轻点头:“这里的感染率估计达到了百分之五十。”
  “而且看样子,这种高强度的廝杀,应该已经持续很久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远处打得更火热了。
  几名镇守的仙凰护卫联手催动凰火,轰碎了一头体型硕大的异化统领,可下一秒,远处就衝出来了更多的感染者,源源不断。
  看得出来,第六层的感染比第五层严重了不知道多少倍。
  第五层的感染者好歹多少还有些人性,但这里的完全丧失理智了。
  就连自己被攻击了也感觉不到痛,只知道一味往前冲。
  反观镇守方的护卫,一个个的,身影看起来也疲惫了不少。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大阵中枢腾空而起。
  那人一身黑色战鎧,战甲上布满密密麻麻的细微划痕,都是常年廝杀留下的痕跡。
  他便是第六层镇守统领,凤弒。
  凤弒抬手一握,一柄漆黑长枪凭空浮现,枪身缠绕著微弱的金色凰火,黑金交织,看起来倒是威力不小。
  “分心者,死。”
  凤弒淡淡吐出四个字,声音没有起伏,却让人打了个寒颤。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抖,长枪破空而出。
  一道狭长的枪芒瞬间贯穿三头冲在最前方的异化仙凰。
  仅仅一击,它们的躯体直接就被打爆了,黑色的液体溅得到处都是。
  江枫看到这一幕,有些嫌弃地侧了侧身,不想被沾染到。
  “嘖,打得有够噁心的。”
  江枫离战场有些距离,即使是这么小的声音,还是被凤弒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去,视线越过重重黑雾,精准锁定了江枫一行人。
  接著,他將手里的武器调转了方向,矛尖直直对准江枫,杀意布满了全身。
  “下层破界,擅闯我第六层战地。”
  凤弒的声音再次响起,听不出喜怒。
  “战时擅闯防线,一律按异化同党处置。”
  “我不管你们是谁,此处禁止进入,违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他手指向前一点。
  嗡!
  高空的巨型凰火战矛一个俯衝,衝著江枫来了。
  远处战场的护卫们余光瞥见这一幕,完全没有什么波动。
  因为在他们的认知里,这里本身就不允许外人进来,不然就得杀掉,这是规矩。
  江枫抬头看著俯衝而来的金色战矛,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
  他甚至都没抬手催动法则,只是慢悠悠往前走了一步。
  “又是这套,动不动就打打杀杀。”
  江枫撇嘴,语气无奈,“五层的凤霄好歹还听两句解释,你这六层的,倒是跟疯狗一样。”
  说话间,战矛已经衝到江枫面前了。
  血月大帝大呼:“小心!”
  但江枫连眼皮都没抬,隨意抬起右手,掌心朝前,就这么一挥!
  那柄长矛就这么停在了他的手掌前面,根本无法再往前一步了。
  凤弒看到这一幕,瞳孔微微收缩。
  “怎么会有人能抵挡凰火战矛?”
  他喃喃自语道,这可是自己的全力一击。
  下方正在打架的士兵看到这一幕都震惊了。
  一个个不由得转头看了看江枫。
  就在这时,凤弒握著长枪的手指微微收紧,身上的阴冷杀意再度翻涌,准备出手补上第二击。
  江枫抬眼,缓缓开口道。
  “你是想和这群丧尸一样的东西被我净化掉,还是活下来,看著我净化他们。”
  “我是真不明白,你们这群人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毛病是谁教的?”
  凤弒闻言,眸底冷光暴涨。
  净化?
  在他守了数百万年,死伤无数族人,到现在都没有解决之法,有人敢说出这种大话?
  下一瞬,他手中黑枪高高举起,整片金色杀阵再度轰鸣蓄力。
  “臥槽,这人疯了吧?”
  血月大帝看得眼皮直跳,下意识低骂一声,伸手拽了拽身旁羽化仙的衣袖,“六层这统领是真的油盐不进,完全不管什么情况,一门心思就想干翻我们。”
  羽化仙抿著嘴,轻轻摇头,眼神里满是唏嘘:“他早就被常年的廝杀磨得没了心性,在他眼里,所有外来者都是隱患。”
  看到一幕,战场上所有仙凰护卫全都停下了手,齐刷刷抬头凝望高空。
  这么多年了,还是第一回有人能硬抗自己首领的全力一击,確实是稀奇。
  只见凤弒手臂猛地用力,让整个黑枪的枪身剧烈颤动了起来。
  黑枪发出刺耳的嗡鸣声,一副蓄势待发的样子。
  他盯著江枫,牙关紧咬,一脸的冰冷:“狂妄!”
  “六层之危,积年累月,始祖无解,你也配大放厥词?”
  话音落下,他身形猛地窜出,脚下的虚空激起层层波浪来。
  整个人直取江枫面门,看样子下的是死手。
  江枫看著他的动作,嗤笑了一声,神色淡然。
  “好好说话不听,非要挨顿收拾才老实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