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鄙人舅父清河县令
  刘定被这话噎了一下,嘴巴张了张,想说些什么,又闭上了。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心虚,又从心虚变成了訕訕。
  秦川见状,摇摇头,
  他就不应该对这地主家的傻儿子抱多大希望的。
  幸好之前有先见之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
  到了天上人间,秦川先把小桃花等人的妆容给画上。
  他这几日梳妆郎的职业没白练,手上的活儿也是越来越顺,
  正给小桃花描眼线的时候,
  脑海中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提示音,
  【帮人修眉,职业经验+2】
  【经验已满,梳妆郎职业等级提升】
  【职业:梳妆郎】
  【等级:lv1→lv2(0/200)】
  【职业技能:描皮修面】
  隨著职业升级,
  秦川也是感受到了不同。
  以前他化妆,说到底还是在原有的五官基础上做文章,只是通过脂粉和笔触让它们更好看一些。
  可现在,他隱隱觉得自己能做的不止这些,
  不仅能画,还能改。
  只要粉黛用得巧,加上一些细节的东西,
  一个人,完全可以变成另一个人。
  这念头也是让秦川反应过来。
  这不就是易容么?
  那这技能的用处日后可就多了。
  ......
  隨著时间流逝,
  天上人间也是正式开业,
  今日又来了几个新客,其中一人十八九的年纪,穿一件暗纹长袍,腰间繫著白玉带鉤,手里摇著摺扇,颇为引人注目。
  这人在赌桌上並未待多久,只是玩了会儿,押了几把大小,输贏都不甚在意,便站起身来。
  他没有急著走,而是端著酒杯,在大厅里慢慢踱了一圈,目光从那些荷官脸上一一扫过,
  小桃花、小杏花、红玉、秋棠……一个不落,全看了一遍。
  看完之后,他脸上那点兴致勃勃的表情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掩不住的失望。
  倒不是说这些姑娘不漂亮,而是,跟画上不大一样。
  画上的女子个个媚得像狐狸精转世,一双眼睛能把人的魂勾走,
  眼前的姑娘们虽然也好看,可那股子“劲”不对,差了点火候。
  他心里那团被画撩起来的小火苗,噗地一下灭了大半。
  那人收回目光,伸手唤住路过的小五,低声问了一句话。
  小五愣了愣,摇摇头,表示不知道。
  秦川在一旁看了个大概,见状便迎了过去:“公子,您这是有事?”
  那人上下打量了秦川一眼,见他身上穿的衣裳与小五等人不同,便出声问道:“你是这赌坊管事的?”
  “小的算是吧。”秦川点点头,“公子若是有什么想要的,都可以跟我讲,能办到的,小的绝不含糊。”
  听到这话,那人“唰”地一下將手中摺扇摇开,扇面上画著一幅山水美人图,落款处隱约有个印章。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里带著一种自然而然的优越感:“鄙人郑鼎。”
  说完,他便看向秦川,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本以为会收穫一阵惊呼,
  哪怕不是惊呼,至少也该是“久仰久仰”之类的客套话。
  谁料秦川脸上只有一片疑惑之色,
  郑鼎嘴角的笑僵了一瞬,隨即反应过来,赌坊里的一个小人物,如何能认得自己?
  他咳了一声,合上摺扇,不紧不慢地补充了一句:“鄙人舅父乃是清河县令。”
  此话一出,秦川瞬间明白过来。
  县令的外甥,怪不得这副派头。
  他脸上立刻浮现出恰到好处的恭敬之色,弯腰拱手施礼:“原来是郑大公子!小的早有耳闻,今日一见,果然如同传闻般一表人才、气度不凡,方才眼拙没认出来,郑公子莫怪。”
  郑鼎被这几句吹捧拍得浑身舒坦,摺扇在手里转了个花,心情大好地从怀里摸出一钱银子,隨手递了过来,语气轻飘飘的:“拿著,赏你的。”
  秦川接过银子,也是立刻道了一声谢。
  郑鼎瞧了瞧左右,见没人注意这边,忽然伸手拉住秦川的袖子,將他拽到一处角落里,压低声音问道:“你知不知道,当初赌坊外面贴的那些……春宫画,是谁画的?”
  秦川心头微微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反问道:“郑公子寻这人是……”
  “我有一个朋友,”郑鼎咳了一声,摺扇在手里转了两圈,语气故作隨意,“对那画比较感兴趣,所以想托我打听打听,能不能请那人帮忙画几张。价钱嘛,好商量。”
  秦川差点没忍住笑,但他也是很快就忍住了。
  毕竟说不定人家真是“我有一个朋友”。
  他心念一转,迅速盘算起来,自己手头的银子確实快见底了,
  这位郑公子送上门来,倒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不过,不能急。
  生意这种事,越急越掉价。
  秦川面露为难之色,沉吟了片刻,才压低声音道:“郑公子,实不相瞒,那位画师,小的说不上相熟,倒也算能递上几句话。”
  郑鼎眼睛一亮,摺扇“啪”地合上,身体不自觉地往前凑了半寸:“当真?”
  “不过那人脾气古怪,不太爱见生人。”秦川说道,“公子若是真心想要,小的可以帮忙递个话。只是这润笔之资嘛……”
  郑鼎表示理解,毕竟画的那种画,確实有些羞於见人,
  他一挥手,乾脆利落道:“当初他给这赌坊画一张,多少银子?”
  秦川伸出了两根手指,
  “二两银子?”郑鼎有些意外,
  秦川听到这,也是愣了一下,
  说实话,他原本只是想说二钱银子的,
  要知晓寻常画师一幅画最多也就二三十文。
  一张画就二钱银子,已然算得上是卖出高价中的高价了。
  谁料这位竟然直接翻了十倍,这二两银子的价格已然堪比一些画家中的大家之作了。
  “行。”那郑鼎只是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下来,
  二两银子一幅画,说贵也贵,说值也值,
  那两幅宣传画他还收在书房里,隔三差五就翻出来看两眼,確实是市面上见不著的东西
  隨后他从怀中取出一两银子,递了过来,出声道:“这算定金,这事要是办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秦川將银子揣好,拱手道:“郑公子放心,明日,小的给您准信。”
  “对了,若是他应了,”郑鼎补充道:“画的內容,得由我来定。不能让他隨便画。”
  “那是自然。”秦川点头,“公子想要什么题材,只管吩咐。”
  郑鼎左右看了看,从袖中摸出一张纸条,塞进秦川手里:“都写在上面了,你让他照著画就行。画好了,剩下的银子一文不少。”
  “明白。”秦川將纸条折好,收进怀里,“公子静候佳音。”
  郑鼎满意地点点头,重新摇开摺扇,施施然走出了赌坊。
  显然他来这赌坊就是为了求画来的。
  眼看人离开,秦川展开纸条扫了一眼,上面的字跡潦草,却写得颇为详细,
  什么姿態、什么穿戴、什么神情......
  秦川看完也只能评价一句,
  有辱斯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