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我最听话了
  在最后闭眼时。
  张愿生看见灯光暗了。
  那道高大的身影从台下走上来,逆著光,台下的喧囂像被按下了静音键。
  一层一层往外扩散,令人胆寒的沉默。
  晏先生找来了。
  张愿生脑子乱糟糟的,却还是清晰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他感觉,接下来的拳打不了了。
  事情闹得太大,比赛被迫终止。
  所有人都没想到,那在京市几乎可以只手遮天的人,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更没想到,台上年轻的拳手,是他的人。
  主办方直接被惊动了。
  有人想上前解释什么,又被那股强势的信息素逼得连连后退。
  enigma的气息不加收敛,弥散开来,压得大声討论的声音陡然低了。
  晏韞一身寒意,抱著张愿生往外走。
  没人敢靠近。
  主办方的人只能汗顏跟在身后,保持著尷尬的距离。
  张愿生耷拉在晏韞肩膀上,脑袋还在嗡嗡作响,像有无数蚊子在耳边飞来飞去。
  他头晕脑胀,想艰难地抬起头,一只大手又把他按了回去。
  “张愿生,別乱动。”
  晏韞已经很久没叫过他大名了。
  不知怎的,怀里的人突然挣扎了起来,晏韞收紧了手臂,没让他滑下去。
  alpha嘴里顛三倒四地说,“还有最后一个回合……打完……就有钱了。”
  没打完,那他不是白挨打了?
  他还要送晏先生礼物。钢笔都已经预定好了,就等交钱,不能作废。
  “……”
  还想打?
  那个叫什么黑鸦的,在他带离场后,也被他的人趁乱带走了。
  做错了事,就该付出代价。
  可听见张愿生还想继续,晏韞眉心狠狠跳了一下,语气也冷了,
  “我缺过你什么,需要你来这儿卖命?”
  少年锦衣玉食,身体上、精神上,他哪一样没给足?有陪伴,有爱,有钱。
  偏偏什么都齐了,却不安生了。
  张愿生怀疑自己得了脑震盪。他晃了晃脑袋,天旋地转,又懨懨贴回了温热的肩窝。
  “……那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的財產,未来也是你的,还是说,又听了些什么邪门歪道。”
  张愿生从小就高敏感。
  一句无意的话能翻来覆去想几个小时,这毛病,不太好,晏韞深吸,脸色没有任何缓和。
  但语气稍微平下来一点,
  “有什么想法,告诉我,別让我去猜。”
  张愿生差点就要和盘托出,晕乎乎的,硬是止住了话头。
  惊喜,说出来就不是惊喜了。
  他便含糊地说了个大概,蹭著晏韞温热的脖颈,“礼物……你生日,我想送你……”
  稍微一想,就明白了张愿生的意思。
  他抱著人走出来,新鲜空气涌入鼻腔,清醒了几分。
  那股怒气莫名其妙地,减了大半。
  晏韞低头看向他,“……你不受伤,不乱跑,就算是礼物了。”
  张愿生环著晏韞脖颈,嘴唇有意无意擦过那片皮肤,呼吸声混杂在空气里,重了。
  被警告地看了一眼,他才慢吞吞往旁边挪了挪,在心里悄悄说:就是不一样。
  他还没正经送给晏韞什么礼物。
  这么大的生日,肯定会来很多人。
  他们送的礼物价值千金,自己要是送个不起眼的,晏先生都不一定能记住。
  他要送一个贵的,常用的,能时时刻刻被晏韞看见的。
  所以那钢笔,他一定要拿到手。
  晏韞把人放在轿车后座,身后,主办方的人笑呵呵地走过来,硬著头皮想调节一下。
  他要是早知道这少年跟晏韞有这层关係,就是无论如何。
  都不可能接这烂摊子。
  更別说,他们背后组织的总部在温哥华,大头的投资集团,正好是晏韞关係最好的兄弟。
  “晏、晏先生,我们也是无意,实在没想到……”
  晏韞看都不曾看他们一眼,淡声,
  “那名拳手违规了,都没看见?”
  主办方全程在后台,没怎么观摩比赛。
  但目前晏韞说什么就是什么,忙不迭地应和:
  “是是,我们以后绝对杜绝这种性质恶劣的拳手。晏先生,那少年的医药费我们全包了,绝对给他安排最好的医疗和康復中心,您看……”
  晏韞轻嗤了一声。
  那一声很轻,却让主办方的人后背一凉。
  他没再说话,只是留下人来处理后续,抱著张愿生,风尘僕僕上了车。
  ——
  车內。
  张愿生就窝在晏韞怀里。
  披上的外套被解开,脸上、身上都青青紫紫,白嫩的皮肤上留了不同程度的淤痕。
  他动都不敢动。
  晏韞拿著碘伏棉签,替他消毒。
  动作虽轻,但碰到伤口还是疼。
  张愿生实在忍不住了才会哼哼几声,但哼完发现没什么用。
  晏韞该擦还是擦,一点没停。
  终於,张愿生说了上车后的第一句话,却是,“晏先生,你可不可以,不叫我名字……”
  他垂著脑袋,声音越来越低。
  做错了事,还敢跟他提条件。
  晏韞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这个名字?”
  张愿生才嗡声道,“我只是……更喜欢,你叫我其他的……”
  晏韞气笑了,“喜欢听我叫你宝贝?”
  张愿生耳尖比充血后的脖子还红,很诚实,点了点头,
  “嗯……”
  可爱又可怜。
  但不代表今晚做的事就可以一笔揭过。
  晏韞替他处理好嘴角和眼尾的伤,又让司机快一点,隨后,低下了眸,命令,
  “这几天在家养伤,我会让人上门督促你学习,至於俱乐部,以后不去了。”
  前半句还老老实实听著,听到后半段,蹭地抬起了脑袋。
  瞳孔地震,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