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炼气六层
  赵乾没有犹豫,拿起第一颗蟠桃咬了下去。
  熟悉的温热灵液顺著喉咙涌入腹中,丹田中的法力池开始沸腾。他运转功法,引导这股法力沿著经脉运行周天,將蟠桃的精纯灵能一丝一丝地炼化为自身的修为。
  第一颗的吸收过程很平稳,丹田中的法力池微微上涨了一截。
  第二颗,第三颗。
  到第四颗的时候,经脉开始发出隱隱的胀痛感,那是法力流超出了经脉承载能力的信號。
  赵乾放缓了速度,让法力在经脉中循环更多周天,將每一丝灵能都彻底炼化之后再继续下一颗。
  他没有贪快,炼化的节奏稳得像老牛犁地。
  第五颗,第六颗。
  丹田中的法力距离五层巔峰只有一步之遥。
  经脉的胀痛感越来越明显,四肢百骸的每一个穴位都在饱和状態下微微颤抖。
  赵乾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但他没有停。
  第七颗入口的时候,丹田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嗡鸣。
  法力池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张了一圈,距离六层只差最后一道窗户纸。
  他拿起第八颗蟠桃,深吸一口气,咬了下去。
  这一口下去,丹田像是被人用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一股狂暴的法力衝击从丹田深处猛然扩散,赵乾身体剧烈一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咬紧牙关,將功法运转到极致,强行引导这股法力衝击练气六层的关卡。
  经脉在巨大的法力压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蟠桃中的精纯灵能也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它的价值,它不是蛮横地衝击,而是在衝击的同时温和地滋养著经脉壁,让经脉在承受衝击的同时不断地被修復和强化。
  一次衝击,两次衝击,三次。
  第三次衝击落下的时候,练气六层的关卡轰然洞开。
  法力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全新的经脉通路,赵乾的身体猛烈一震,然后整个人鬆了下来。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感受到体內的法力在质和量上都完成了一次明显的跃升。
  丹田中的法力池比五层时又扩大了將近一倍,法力的质地更加凝练,运转的速度更快。
  练气六层。
  赵乾睁开眼睛,握了握拳,感受到指尖凝聚的力量。
  距离他在石屋里凑齐最后十块下品灵石开启福地空间的那个夜晚,也不过才几个月。
  他没有花太多时间沉浸在突破的喜悦中,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確认经脉和丹田的状態都在可承受范围內,然后从储物袋里取出了灵甲术和踏风步的玉简。
  这是他进入福地空间之前就规划好的修炼顺序,先疗伤、再突破、再修术法。
  现在前两步已经完成,剩下的时间全部用来提升战力。
  他把玉简握在手中,神识探入其中,术法的完整修炼法门在脑海中展开。
  灵甲术的修炼原理並不复杂,核心是將法力在体表凝结成一层致密的护甲。
  入门阶段能覆盖身体三成的面积,小成阶段覆盖六成,大成阶段覆盖全身,防御力隨境界提升呈指数级增长。
  但易学难精,因为灵甲需要修炼者对法力的精细控制达到极高的水准,稍有偏差灵甲就会出现薄弱点。
  赵乾从田埂上站起来,按照心法开始运转法力。
  淡金色的灵光从丹田中涌出,沿著经脉流到体表,开始尝试在皮肤表面凝结。
  第一次尝试,灵光刚浮现就散了,像是抓不住形状的水银。
  第二次,在胸口位置勉强凝结出一块巴掌大的光斑,但光斑边缘模糊,防御力几乎为零。
  他没有急躁,一遍又一遍地重复。
  福地空间里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恆的温润灵光。
  他不知道自己练了多久,直到一层淡金色的灵甲终於均匀地覆盖了他的整个躯干。
  灵甲表面光滑如镜,法力波动沉稳內敛,用手指敲上去会发出清脆的金属鸣响。
  灵甲术入门。
  他没有任何停顿,立刻开始研究如何將灵甲扩展到四肢。
  这个过程比入门更难,因为四肢的经脉比躯干更加纤细,法力在末梢的凝结控制要求更高。
  他反覆尝试,反覆失败,法力耗尽了就盘腿打坐恢復,恢復了继续练习。
  与此同时,踏风步的修炼也在並行推进。
  这门身法的核心在於法力的爆发式输出和对身体重心的精妙控制。
  入门阶段的踏风步能让速度在瞬间提升三成,小成阶段提升六成。
  赵乾在入门之后反覆尝试衝击小成,法力爆发的模式、重心的转移、落脚点的预判,每一个细节都被他掰碎了反覆打磨。
  法力枯竭就吞一颗回灵丹继续。
  他在浮光掠影般的踏步中摔倒了无数次,田埂边缘已被踩得一片狼藉,可他的眼神始终平静而专注。
  到后来,就连落地的步点都不再刻意去数,不是记不清了,而是身体已经不需要用计数去校准。
  而在福地空间之外,浊潮中的荒野正在发生著另一场截然不同的故事。
  那些藏在暗处等待伏击赵乾的修士们,在赵乾衝出坊市之后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他们原本的计划很简单,等王贺和赵乾拼得两败俱伤,再出手收割。
  但计划出了两个意外:第一,赵乾贏了;第二,赵乾跑了,而且是跑进了浊潮深处。
  他们犹豫了。
  追进去太危险,退回去又捨不得。
  一个练气五层的散修能在浊潮里撑多久?
  也许过不了多久他的尸体就会被诡异拖出来,到时候再捡便宜也不迟。
  於是他们决定等。
  但他们低估了浊潮的威力。
  第一批诡异从荒野深处涌来的时候,数量並不多,只有三五只练气三四层的低阶诡异,曾经是散修或者妖兽,墮化后形態扭曲,四肢反折著在地面爬行,头颅裂开成数瓣,中间是密密麻麻的尖牙。
  守在坊市外围的修士们轻鬆解决了这几只,甚至有人在割下诡异的残骸后还开了句玩笑。
  第二批诡异数量翻了一倍,品阶也多出了几只练气五层的。
  修士们开始感到吃力,但仗著人多和位置优势,还是撑住了。
  第三批来的时候,天边泛起了一线不正常的灰白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