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重逢故人,深藏的修为
  九百余里外,飞速疾驰的洛尘,神识始终牢牢锁定白闻笛周身战局。
  他清晰感知到,那头偷袭的夜蝠乃是四阶后期巔峰妖修,魔气凶煞、速度诡譎,占尽葬魔谷地形优势。
  但白闻笛元婴后期底蕴扎实至极,身法精妙、术法纯熟,全程从容应对,攻防有度,並未落入半点下风。
  確认故人安危无虞,洛尘悬著的心思稍稍放下,眼底的急迫褪去几分,只剩重逢的淡淡暖意。
  即便无需即刻驰援,他也没有放缓速度,身形化作一道几乎无痕的残影,撕裂林间魔气,全速奔赴战场。
  时隔数百年杳无音讯,此刻近在咫尺,他心底亦藏著几分久违的期待。
  林间战场之上,激战正酣。
  白闻笛白衣翩躚,进退流转间剑气清冽如雪,心境稳如止水。
  面对速度极快、擅长暗袭的夜蝠,她没有丝毫慌乱,指尖剑诀灵动掐动,漫天细碎剑气瞬间织成细密剑网……
  万千剑丝纵横交错,精准封锁夜蝠所有闪避退路,封死四方走位。
  紧接著,数道凝练厚重的凌厉剑气破空杀出,直劈妖蝠头颅。
  “吼!”
  四阶夜蝠凶性暴涨,怒啸震彻山林,口中喷涌滚滚漆黑魔焰,魔焰滔天翻涌,硬生生撞上漫天剑气。
  轰鸣炸响此起彼伏,剑气与魔焰疯狂抵消、湮灭,气浪席捲四周碎石枯枝。
  一击未果,白闻笛眼神清冷,手腕连抖,道道连绵不绝的剑气接踵而至,层层叠叠、密不透风,不给夜蝠半点喘息之机。
  可这头夜蝠毕竟是四阶后期巔峰妖修,肉身强横、魔功霸道,凭藉深厚妖力硬生生尽数挡下所有攻势,周身魔气依旧鼎盛。
  稳住战局的夜蝠,居高临下俯瞰身前的人类女修,眼底满是暴戾与不屑,语气带著浓浓的嘲弄与轻蔑。
  “卑微的人类!大批修士贸然闯入葬魔谷,你们简直是急著来送死!”
  白闻笛闻言,清丽眉眼间掠过一抹寒霜,唇角勾起一抹冷峭讥笑,心底暗讽这妖蝠愚钝无知。
  “葬魔谷机缘现世,天下修士趋之若鶩,你不过一头困守谷地的井底异类,也敢口出狂言?真是愚蠢。”
  夜蝠被懟得戾气暴涨,正欲张口放出恶毒狠话、催动本命魔功拼死反扑。
  一道清淡温和,却自带万千底气的男声,骤然从战场侧边林间响起,稳稳打断它的气势。
  “需要帮忙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白闻笛身形微顿,下意识侧首回眸。
  林间清风拂过,一道熟悉的身影缓步走出,身姿挺拔、气质沉稳,正是她惦念数百年的洛尘。
  四目相对的剎那,素来清冷孤傲、极少展露情绪的白闻笛,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真切柔和的浅笑,眼底的疏离冰雪尽数消融。
  这一刻,她心头震动万分。
  洛尘周身气息平稳內敛,看似只有元婴后期巔峰水准,与自己別无二致。
  可她元婴后期的极致神识探查之下,却只觉一片深不见底的浩瀚渊海,根本看不透分毫。
  这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远超同阶所有修士。
  白闻笛心底瞬间篤定,如今的洛尘,实力早已凌驾於自己之上。
  数百年未见,他早已不是当年南泽大陆那个需要並肩互助的青年,已然成长到了她都无法窥探深浅的地步。
  心念转瞬,她心底的骄傲与执拗涌上心头,不愿借著他人之手取胜,抬眸看向洛尘,语气坚定又带著几分独有的傲气。
  “不用,区区一头孽畜,我亲手便可斩杀。”
  一旁的夜蝠瞥见突然现身的洛尘,感知到对方元婴后期的表层气息,眉头骤然紧锁,心底生出浓郁烦躁与忌惮。
  “又来一个元婴后期人类,真是麻烦!”
  一对一它尚有拼死胜算,一对二,它绝无半点生机。
  看著夜蝠暗藏慌乱的模样,洛尘眼底掠过一抹淡淡冷笑,神色从容淡然,根本未曾將这头四阶妖修放在眼里。
  他並未上前插手战局,只是隨手抬指轻划。
  嗡。
  一道无形结界瞬间铺开,瞬息笼罩方圆二十里山林。
  结界无声无息,却自带恐怖禁錮之力,封死整片战场所有退路,隔绝內外一切动静。
  这一刻,场內一人一妖同时心神巨震,满脸难以置信的惊愕!
  白闻笛美眸骤缩,心底掀起惊涛骇浪。
  同为元婴后期巔峰,她无比清楚自身的极限。
  以她的深厚底蕴,倾尽全力,也绝不可能如此轻描淡写、抬手便布下这般稳固强横的大范围禁制。
  洛尘气息明明与自己持平,可展露的手段,却早已超出元婴境的极致范畴,诡异得令人心惊。
  她心底的疑惑愈发浓重,万千揣测翻涌不休,愈发確定洛尘隱藏了滔天修为。
  而那头夜蝠,更是浑身魔躯紧绷,瞳孔剧烈收缩,心底只剩极致的惊恐与慌乱。
  它从未见过如此离谱的元婴修士。
  看似平平无奇,却隨手布下绝杀天牢,让它彻底断绝逃生希望。
  极度恐慌之下,夜蝠彻底怂了,再无半分刚才的囂张暴戾,对著洛尘急急开口求饶,语气带著刻意的討好与妥协。
  “人类道友!撤去禁制放我离去!我知晓葬魔谷內无数安全路线,我可以全部告知你们,保你们一路无碍!”
  它此刻心思极度活络,深知眼前这看似普通的人类修士极为诡异神秘,深不可测,继续缠斗下去,必死无疑。
  唯有妥协求饶,才有一线生机。
  洛尘神色漠然,压根懒得理会这头妖蝠的求饶,自始至终,它的生死都由不得自己掌控。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白闻笛,语气温和,带著十足的纵容。
  “安心出手,若有棘手之处,隨时唤我。”
  他已然封死所有退路、隔绝一切变数,將完整的对战机会留给白闻笛。
  同时暗中时刻锁定战局,只要对方出现丝毫致命凶险,他便能瞬息出手、镇杀妖蝠。
  白闻笛闻言,心头一暖,浅浅点头,眉眼含笑:“我自能解决它,倒是你,数百年未见,我有无数话想问你。”
  话音落尽,她收敛所有心绪,周身剑气再度暴涨,全身心投入战局。
  一旁的夜蝠心神彻底乱了。
  身后有绝杀禁制封死退路,身前有白闻笛凌厉猛攻,暗处还藏著一个深不可测、隨时可能出手的洛尘。
  它全程心神紧绷、时时分心戒备,根本无法专心对敌,出手破绽百出,攻势杂乱无力。
  白闻笛心思剔透,瞬间捕捉到夜蝠的慌乱与破绽,眼底闪过一抹锐利精光。
  绝佳良机,岂能错失!
  她不再保留,指尖掐动隱秘印诀,眉心微光一闪,早已炼製完成的降灵符瞬间催动。
  嗡的一声!
  幽幽灵光裹挟妖兽凶煞之力覆满全身,白闻笛周身气息骤然暴涨两成。
  清丽身形泛起淡淡狐妖虚影,瞬间化作半人半狐的诡秘姿態,战力彻底突破平日巔峰桎梏!
  远处静观战局的洛尘眼底掠过一丝意外,微微頷首。
  “以妖兽精魄符籙短暂附体,借异族本源之力增幅自身,倒是一套不俗的底牌手段。”
  对如今修成玄天真魔功、坐拥化神战力的他而言。
  元婴层级的神通手段终究稚嫩,如同孩童嬉闹,但不得不承认,这门秘术的確精妙诡譎。
  场上的夜蝠彻底被这突如其来的异变震慑,心神惊惧到了极点,压力如山压顶,越发慌乱失措。
  接下来的战局,彻底沦为碾压。
  夜蝠越是忌惮、越是分心,破绽便越是致命。
  白闻笛步步紧逼、招招狠厉,剑气连绵不绝,不断在夜蝠魔躯之上留下深浅不一的伤口,魔气与妖血不断洒落地面。
  一刻钟转瞬即逝。
  白闻笛抓住夜蝠最大破绽,手印变幻,凌空起阵!
  漫天流水般的剑气盘旋交织,化作一座精妙绝伦的绝杀剑阵……水波剑阵!
  相较於当年南泽大陆初见之时,如今的白闻笛布阵速度快了何止十倍,阵纹成型行云流水,杀机內敛厚重,威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层层剑势禁錮之下,夜蝠周身魔罡寸寸碎裂,躯体被剑气不断切割、重创,浑身遍布伤口,鲜血淋漓。
  剧痛与死亡恐惧彻底击溃了夜蝠的心理防线,它目露疯狂,凶性彻底透支爆发。
  “该死的人类!就算老子身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绝境之中,夜蝠彻底不顾一切,身躯魔纹暴涨,浑身蓄存的本源魔气疯狂匯聚,准备催动压箱底的血脉禁术,开启临死反噬。
  一旦让它秘术成型,自爆妖力、拼死反扑,哪怕白闻笛实力强横,也必然会身受重创。
  可就在夜蝠秘术將成未成、生死一线的剎那!
  一股浩瀚无垠、碾压神魂的恐怖神识骤然倾覆整片战场!
  无形神念如同万古苍天镇压而下,牢牢锁死夜蝠神魂与肉身。
  轰!
  夜蝠浑身骤然僵硬,动弹不得分毫,神魂如同被巨山碾压。
  极致的恐惧席捲全身,浑身冷汗直冒,瞳孔死死收缩,连嘶吼都无法发出。
  它拼尽一切准备的临死杀招,被这一道神念,直接强行掐灭!
  这自然是洛尘暗中出手。
  他不愿白闻笛被垂死妖蝠伤及分毫,悄无声息以神魂之力禁錮对方,不动声色化解所有凶险。
  白闻笛瞬间捕捉到战机,眼神凛冽,杀机毕露!
  趁对方禁錮僵滯的剎那,她操控水波剑阵全力收拢,万千剑气瞬间贯穿夜蝠妖躯!
  悽厉的无声惨叫过后,四阶后期巔峰夜蝠当场陨落,身躯崩碎,魔气溃散林间。
  危机彻底解除。
  白闻笛撤去术法,周身狐影缓缓褪去,恢復清雅素净的原貌,长长舒出一口浊气。
  她转头看向缓步走来的洛尘,眼底带著真切的感激,轻声开口。
  “谢谢。”
  她心知肚明,方才夜蝠的血脉禁术极为凶险,若无人暗中镇压,她即便能斩杀对方,也必然会付出惨重代价,落得重伤。
  是洛尘不动声色的兜底,让她毫髮无伤完胜战局。
  洛尘看著眼前久违的故人,唇角微扬,带著几分戏謔从容,轻声反问。
  “我接受你的感谢。只是口头道谢未免太过敷衍,你打算怎么谢我?”
  白闻笛闻言,脸颊微热,隨即扬起一贯的傲娇神色,压下心底的涟漪,目光直直锁定洛尘,带著满满的好奇与试探,开门见山问道。
  “洛尘,別再藏了。告诉我,你如今到底是什么修为?”
  “我绝不相信,你仅仅只是元婴后期巔峰。”
  数百年未见的疑惑、方才对战的隱秘兜底、抬手成阵的恐怖手段,早已让她心中有了隱隱猜测。
  但她不愿自行揣测,她想听洛尘亲口告知,想听他亲口说出自己真正的境界与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