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兵临太原
  李建成坐在旁边,看著李世民写,忽然开口。
  “父亲,如果韩青因为我们不去,带兵来打太原呢?”
  李渊转过身,看著他。
  “你觉得他敢?”
  “他有什么不敢的?”李建成说,“他在江都杀宇文家三百多口,眼睛都不眨一下。他在瓦岗杀了单雄信、裴元庆、王伯当,一刀一个,也没眨过眼。他要是真想来,他不会因为一封回信就不来。”
  李渊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让他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著一种篤定,“太原城有十万守军,城防坚固,粮草充足。元霸也在。他来,就让他来。我们不怕。”
  李建成看著他,没再说什么。
  李世民写好了回信,吹乾墨跡,折好,递给李渊。
  李渊看了一遍,点了点头。
  “送去洛阳吧。”
  ……
  回信送到洛阳的时候,已经是七天以后了。
  韩青接过信,拆开,看了一遍。
  措辞很客气。
  说唐公身体不好,不能进京,多谢韩將军好意。
  等身体好些了,一定进京面圣。
  韩青把信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魏徵坐在旁边,看著他的脸色:“韩將军,李渊不来?”
  “不来。”韩青把信推过去,“你自己看。”
  魏徵看完,皱了皱眉。
  “身体不好?上个月他还去校场阅兵了,身体好得很。”
  “就是推辞。”徐茂公接过信,看了一遍,冷笑了一声,“李渊这个人,谨慎了一辈子。让他来洛阳,把自己的命交给別人,他做不到。”
  韩青站起来,走到舆图前,盯著太原的位置看了很久。
  “他不来,我就去。”
  魏徵愣了一下:“韩將军,您要亲自去太原?”
  “对。”
  “带多少兵?”
  “五千。”
  魏徵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五千?太原城有十万守军,还有李元霸——”
  “够了。”韩青转过身,看著魏徵,“五千铁骑,够了。”
  秦琼从军报里抬起头,看著他:“韩將军,你確定?”
  “確定。”
  秦琼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行。我跟你去。”
  罗成也站起来:“我也去。”
  程咬金从角落里探出头来,嘴里还叼著半个烧饼:“去太原?打李渊?我也去!”
  韩青看了他一眼:“你留在洛阳。”
  “为什么?!”程咬金把烧饼从嘴里拿下来,一脸不忿,“我三板斧——”
  “你的三板斧留著守城。”韩青打断他,“太原那边,有秦琼和罗成就够了。”
  程咬金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韩青的脸色,又把嘴闭上了。
  他坐回角落里,把剩下的半个烧饼塞进嘴里,闷闷地嚼著。
  韩青转身看著魏徵:“魏徵,你留在洛阳。內阁的事,你盯著。皇上有动静,立刻通知我。”
  魏徵抱拳:“是。”
  韩青又看徐茂公:“徐茂公,你也留下。帮魏徵看著。”
  徐茂公点了点头,手里的摺扇在桌上点了两下。
  “韩將军,太原那边,您打算怎么打?”
  “不是打。”韩青说,“是请。李渊不来,我就去请他。他要是还不来……”
  他顿了顿,没说完,但所有人都懂。
  徐茂公合上摺扇,在手里转了两圈。
  “韩將军,李渊这个人,吃软不吃硬。您要是硬来,他反倒更不会来。您得给他一个台阶。”
  韩青看著他:“什么台阶?”
  “让他觉得,他不是被逼著来的,是他自己决定来的。”徐茂公站起来,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太原的位置上,“您带兵去太原,但不能打。您得先礼后兵。到了太原,先派人进城送信,说明来意。李渊要是还不来,您再……”
  他顿了顿,看著韩青。
  “您再展示实力。让他知道,他挡不住您。但您不是来杀他的。您只是来请他的。”
  韩青想了想,点了点头。
  “行。就这么办。”
  第二天一早,五千铁骑在校场上列阵。
  韩青骑在照夜玉狮子上,大刀横在马背上。
  秦琼骑马站在他左边,双鐧掛在腰间。
  罗成骑马站在他右边,亮银枪扛在肩上。
  五千人,清一色的玄色军服,弯刀硬弓,马匹壮实,人精神。
  韩青扫了一眼队伍,调转马头。
  “出发。”
  五千铁骑出了洛阳城,沿著官道一路向北。
  马蹄声像闷雷一样滚过大地,尘土飞扬,遮住了半边天。
  韩青骑在马上,看著前方的路。
  太原,李渊。
  他不来,他就去。
  请不来,就让他来。
  ……
  韩青的五千铁骑出现在太原城外的时候,是第三天的清晨。
  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泛著一层鱼肚白。
  太原城的城墙在晨光中显露出轮廓,青灰色的城砖,高两丈有余,城墙上每隔几步就有一个垛口,垛口后面站著士兵,手里举著刀枪。
  城门前是一片开阔地,地上长著枯黄的草,草叶上掛著露水。
  韩青勒住马,举起手。
  五千铁骑停下来,马蹄声戛然而止,队伍纹丝不动。
  风吹过平原,捲起地上的尘土,在队伍前面打了个旋。
  韩青骑马走到阵前,看著太原城的城门。
  城门紧闭。
  城墙上人头攒动,士兵们举著刀枪,弓箭手弯弓搭箭,箭尖对准了城下的队伍。
  城楼上方,一个人站在垛口后面。
  五十来岁,面白微须,穿著一身锦袍,头髮花白,面容清瘦。
  韩青没见过李渊,但一眼就认出他了。
  那个气质,那种站在人群中间自然成为焦点的感觉,不是谁都有的。
  李渊旁边站著两个人。
  左边那个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穿著一身玄色劲装,腰里掛著剑,眼神锐利。
  李世民。
  右边那个比李世民大几岁,面容圆润,穿著一身青布袍,手里没有兵器,表情平静,但眼神里带著一丝凝重。
  李建成。
  再旁边站著一个人。
  光著膀子,头髮散著,双手提著两只巨大的铁锤,锤头比脑袋还大,在晨光中泛著冷光。
  李元霸。
  他站在城墙上,像一个铁塔,呼吸粗重,鼻孔一张一合,眼神直愣愣地盯著城下的队伍。
  韩青骑马走到城门前,抬起头,看著城楼上的李渊。
  “唐公!”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寂静中,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韩某不远千里而来,唐公就这么闭门不见?”
  城墙上安静了一瞬。
  李渊扶著垛口,低头看著城下那个骑著白马的年轻人。
  他的脸色平静,但攥著垛口的手,指节泛白。
  李世民站在他旁边,看著城下的韩青,眼神里带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