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李世民:朕成软柿子了?
  大殿內寂静无声,只有狼毫笔划过澄心堂纸的沙沙声。
  李承乾悬在半空,再次提笔。
  第二道太子令。
  五点精神力瞬间抽离。
  落笔,盖印。
  龙吟声起,金色捲轴腾空,隨后稳稳落在书案上。
  李承乾没有停顿,拿过第三张空白捲轴。
  长孙无垢站在一旁,双手绞紧了丝帕。
  她看著长子越来越苍白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
  第四道太子令写完。
  “砰。”
  太子印璽重重砸在纸面上。
  最后五点精神力被彻底抽乾。
  李承乾大脑微微发痛,悬浮在半空的身体都出现了晃动。
  “高明!”长孙无垢惊呼出声,不顾一切地衝上前,一把抱住李承乾的手臂。
  李世民也嚇了一跳,大步跨上前托住李承乾的后背:“快传太医!传太医!”
  李世民此刻是真的慌了。
  太子不仅是他唯一的嫡长子,更是大唐现在唯一的“活神仙”。
  这要是为了写几道治水的旨意把命搭进去,大唐的损失就太大了。
  “阿娘,我没事。”
  李承乾轻轻拍了一下长孙无垢。
  他深吸了几口气,压下脑海中的眩晕感。、精神力耗空的滋味確实不好受,整个人仿佛几天几夜没合眼一般疲惫。
  李承乾转头看向李世民,摆了摆手:“不用喊太医。仙法消耗极大,孤只是累了。”
  长孙无垢红著眼眶,亲自扶著李承乾走向床榻:“快躺下歇息。治水的事有你阿耶他们去办,你莫要再操心了。”
  李承乾顺从地躺在软榻上。
  长孙无忌和房玄龄看著书案上整整齐齐排列的四道金色捲轴,眼中满是敬畏。
  房玄龄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太子殿下,这太子令,臣等该如何使用?可需要设坛做法?可需要斋戒沐浴?”
  李承乾摇头,解释道:“直接派人带去水患最严重的地方。对著灾区,展开宣读即可。剩下的,天地法则自会处理。”
  不需要祭祀?不需要设坛?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对视一眼。
  这也太简单了。
  李世民看著面色苍白的长子,心中也生出一丝愧疚。
  他挥了挥手:“辅机,玄龄,带上东西,隨朕回太极宫。”
  三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显德殿。
  长孙无垢搬了张圆凳,坐在榻旁,替李承乾掖好被角,安静地守著他。
  甘露殿。
  李世民端坐在御案后,將四道太子令小心翼翼地装进一个紫檀木匣中。
  殿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百骑司统领李君羡大步跨入殿內,单膝跪地:“臣李君羡,叩见陛下!”
  李世民站起身,拿起木匣走到李君羡面前。
  “君羡,河南道与河北道水患肆虐。朕命你亲率一百精锐百骑,八百里加急,將此匣送至灾区。”
  李世民语气凝重:“匣內装有四道太子令。抵达决口处后,当眾宣读。不得有误!”
  李君羡双手接过木匣,大声应诺:“臣遵旨!人在匣在!”
  退出甘露殿,李君羡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木匣。
  百骑司是皇帝的心腹,他自然知道朝堂上发生的事。
  太子殿下会飞,能放雷劈人。
  但这匣子里的太子令,能挡住几十万人的水患?
  李君羡在死人堆里滚过,他信刀剑,信战马,唯独不信这等玄之又玄的事情。
  黄河决堤,那是毁天灭地的水势。
  人力岂能抗拒?
  但他不敢多言。
  军令如山。
  半个时辰后。
  一百骑黑甲精锐衝出长安城明德门。
  马蹄声碎,烟尘滚滚。
  李君羡一马当先,紫檀木匣死死绑在背上。
  他决定日夜兼程,用最快的速度赶赴灾区。
  无论这太子令有没有用,他得把差事办漂亮。
  甘露殿內,李世民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终於放鬆了下来。
  只要高明出手,这水患定能平息。
  然而,李世民並不知道。
  就在百骑司衝出长安城的同时。
  平康坊,一处外表毫不起眼、內里却极尽奢华的幽静宅邸中。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正堂內,坐著几个人。
  清河崔氏,崔弘度。
  范阳卢氏,卢承庆。
  滎阳郑氏,郑元璹。
  还有其他五姓七望家族的人。
  这三人,代表著大唐最顶尖的门阀世家。
  崔弘度端坐在主位,手里把玩著两枚温润的和田玉胆。
  “韦挺死了。”崔弘度声音冷硬,没有丝毫情绪起伏。
  卢承庆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冷笑一声:“他蠢。魏王失势已成定局,他还敢去招惹太子。被雷劈死,咎由自取。”
  郑元璹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两位,韦挺死不足惜。但太子殿下的仙法,可是实打实的。御空飞行,掌心生雷。如今坊间传闻,太子还要以仙法平息黄河水患。”
  郑元璹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若水患真被太子平息,皇室的威望將达到顶峰。天下百姓只知李家天命所归,哪里还有我们世家的立足之地?”
  大堂內陷入死寂。
  玉胆碰撞的声音清脆刺耳。
  世家传承百年,靠的是垄断知识、把持朝政、掌控地方。
  他们习惯了高高在上,习惯了连皇帝都要对他们礼让三分。
  但现在,皇室出了个活神仙。
  在绝对的超自然力量面前,世家引以为傲的底蕴,显得苍白无力。
  “去东宫,问太子要仙法?”
  卢承庆试探性地开口。
  崔弘度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傻子一样看著卢承庆:“你想去试试太子的雷法?韦挺的尸骨还没凉透。”
  卢承庆脸色一僵,闭上了嘴。
  太子如今行事毫无顾忌,谁敢去触那个霉头。
  郑元璹眼中闪过一道精光,身体微微前倾:“太子惹不起,陛下呢?”
  崔弘度和卢承庆同时转头看向他。
  郑元璹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弧度:“太子是神仙,可当今陛下,是个凡胎肉体。”
  “玄武门之变,陛下得位不正。这几年,他处处仰仗我等世家安抚地方,推行政令。他不敢,也不能与我们彻底翻脸。”
  郑元璹越说语速越快:“太子是他的儿子。既然有仙法,陛下难道不想长生?难道不想修炼?陛下手里,定然有老君传下的法门!”
  崔弘度眼睛亮了。
  卢承庆也捏紧了茶盏。
  软柿子,就得捏。
  太子他们不敢碰,但李世民这个皇帝,他们太熟悉了。
  一个极度渴望名声、极度需要世家支持的皇帝。
  “好主意。”崔弘度站起身,目光阴鷙,“明日我等联合朝中所有世家官员,联名上奏。以天下苍生为名,以大唐万世基业为由,请陛下公开仙法,造福万民!”
  卢承庆大笑出声:“陛下若是不给,便是自私自利,不顾苍生。他那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名声,可就毁了。”
  三人相视冷笑。
  世家的反击,从不靠刀剑。
  他们靠的是大义,是大势,是逼迫皇帝妥协的阳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