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倒计时
  第三天,中午十二点。
  距离预告时间还有十个小时。
  凌执站在指挥车前,看著太阳把废弃工厂的轮廓照的明晃晃的。
  对讲机里传来各组的匯报:
  “一组到位,视野清晰,无异常。”
  “二组到位,热成像扫描完毕,未发现生命体徵。”
  “三组到位,下水道传感器正常,无震动。”
  一切正常。
  正常得让人心头髮慌。
  老张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喝点。你两天没合眼了。”
  凌执接过,没喝,只是握在手里。
  “老张,”他忽然开口,“如果你是a,你会怎么动手?”
  老张愣了下,隨即苦笑:“我要是有她那脑子,还在这儿当副队长?”
  “假设。”
  老张沉默了几秒,看著远处的工厂:“如果是我……我不会来。”
  “预告发了,地点定了,所有人都以为我会来这儿。那我偏不来。等你们在这儿守一夜,筋疲力尽的时候,我去安全屋,或者別的什么地方,把目標干了。”
  凌执点头:“对。这才是最合理的。”
  “可她是a。”老张说,“她的『合理』,从来跟我们不一样。”
  此刻,南江大学食堂。
  人声嘈杂,许恬和江离坐在靠窗的位置吃饭。
  赵峰坐在不远处的角落,面前的饭菜没动几口,目光始终若有若无地锁在江离身上。
  “阿离,”许恬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眼神示意赵峰的方向,“那个男人……是不是跟了我们三天了?”
  江离点了点头。
  许恬咬著筷子,眉头蹙起:“那、怎么办?”
  江离抬眼看她,挑眉:“害怕?”
  “当然害怕啊。”许恬声音更低了,“你不怕?”
  江离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要不报警吧?”
  许恬一愣,隨即眼睛亮起来:“对!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她立刻拿起手机报警。
  江离看著她,声音平静:“恬恬,这次你去警察局做笔录,敢吗?”
  许恬挺直背脊,用力点头:“敢!你身体还没好,多休息,这事交给我。”
  辖区民警带著赵峰和许恬回派出所的车上。
  赵峰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我槽?”
  他给凌执打电话。
  电话接通,赵峰的声音压著火,又带著憋屈:
  “老凌,我……我被江离那丫头报了警,现在和她同学去派出所的路上,你赶紧找人去盯她。”
  指挥车里,凌执沉默了两秒。
  手机公放状態,所有人都听见了。
  “………”
  凌执:“知道了。”
  等他掛了电话,小王咬牙:
  “我他大爷的……这一招到底要用到什么时候?!这两天不是相安无事的吗?!”
  凌执的手机忽然响了。
  他盯著屏幕看了两秒,按下接听,打开免提。
  “餵?”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轻软、带著笑意的女声:
  “凌学长,吃饭了吗?”
  是江离。
  指挥车里,所有人瞬间屏住呼吸。
  凌执声音平静:“还没。你呢?”
  “我刚吃完,学校饭堂不太好吃呢。”她轻笑,“不过比外面的安全,你说是吧?”
  她在暗示什么?
  “你在学校?”凌执问。
  “在啊,不然我能去哪儿?”她的声音无辜极了,“我低血糖还没稳定呢,医生让我多休息。”
  “那你好好休息。”凌执说。
  “凌学长也是。”她语气忽然轻快起来,“对了,听说你们今晚有行动?在城东那边?”
  凌执皱眉:“你想说什么?”
  “凌学长,”她的声音忽然低了些,带著一种亲昵的、近乎耳语的温柔,“晚上风大,多穿点。別著凉了。”
  说完,电话掛了。
  “嘟——嘟——嘟——”
  凌执放下手机,抬眼看向屏幕上的监控画面。
  “她准备动了。”他说。
  小王急了:“那现在怎么办?派谁去?可赵队刚被她弄进派出所!再派人,万一她又报警,我们又得被辖区兄弟『请』去喝茶!可不派人盯著,现在到了最后阶段了,她要是……”
  “我去。”
  凌执打断他,声音没有任何犹豫。
  “您要统筹布控,怎么能亲自去盯她?”小王更急了,“万一她再耍花样,把您也……”
  “正因为是我,她才不会轻易耍花样。”凌执站起身,拿起椅背上的外套,“医院、学校几次接触,她对我没有那么强的戒备,至少不会直接报警。”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几分:
  “等赵峰出来,负责这边的行动指挥,江离这边,我来。”
  眾人不再反驳。
  大家也知道。
  只有凌执去,才能在不激化矛盾的前提下,咬住这条最关键的线。
  凌执穿上外套,走下指挥车忽然停住,回头叮嘱:
  “盯紧了,a 擅长远程狙击,不能给她留任何机会。告诉陆涛,周明远那边,不管他配不配合,必须看死 。”
  “放心,凌队!”
  凌执点头,推门走出。
  他发动车子,径直朝大学方向驶去。
  与 a 的博弈,已经到了最凶险的关口。
  半步,都不能错。
  六点,江离照旧沿著熟悉的路线,慢悠悠地往出租屋走。
  白衬衫被晚风吹得微微鼓起,衬得身形更加单薄。
  凌执的车不远不近地跟著,隔著两个车位的距离。
  距离预告的时间越来越近,她越是平静无异常,他越是警惕。
  江离刚走到单元楼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凌执顺著她的目光看去——
  台阶上,蹲著一个穿粉色裙子的小女孩。
  大概五六岁,扎著两个歪歪扭扭的羊角辫,正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得无声,却更让人揪心。
  江离快步走过去,蹲下身,声音放得极轻:
  “小朋友,怎么了?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哭?”
  小女孩抬起头,脸上眼泪鼻涕糊成一团,抽噎著说:“我……我找不到妈妈了……我等了好久……”
  “不哭,我们一起找妈妈,好不好?”
  小女孩却摇著头往后缩,哭得更凶,声音都哑了:“我不跟你走……我要等妈妈……妈妈说,要在原地等……”
  江离耐著性子劝了好一会儿,女孩的哭声非但没停,反而越来越哑。
  她嘆了口气,站起身朝凌执的车走来,指节敲了敲车窗。
  凌执降下车窗。
  四目相对,两人神色都很平静。
  她知道他在跟著,他也知道她知道。
  这份心照不宣,让空气里多了一层微妙的张力。
  “怎么了?” 凌执先开口。
  “小女孩找不到妈妈了,你去帮帮她。”
  凌执看著她,又看了看那个哭得浑身发抖的孩子,脑子里飞速判断:
  这会不会是她的障眼法?
  故意用小孩引开他,好趁机脱身去城东工厂?
  “你快点,她嗓子都哭哑了。” 见他不动,江离又催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