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王牌对决
  江离利落地转身,凌执迈步走到旁边的8號靶位。
  动作沉稳地检查枪械,验枪。
  两人同时同时举起手臂,瞄准。
  场馆里落针可闻。
  “砰!”“砰!”
  两声枪响几乎重叠,电子屏闪动,两边的成绩同时跳出:
  7號靶位:10.9环。
  8號靶位:10.9环。
  平手!
  “哗——!” 人群爆发出低低的惊呼。
  两人几乎同时放下枪,看向对方。
  江离挑了挑眉,凌执则抿了下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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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交流,两人再次举枪,瞄准,击发。
  “砰!”“砰!”
  7號:10.9环。
  8號:10.9环。
  又是平手!
  “砰!”“砰!”“砰!”……
  枪声在场馆里次第响起,节奏稳定,间隔均匀。
  每一次枪响之后,电子屏上跳出的,都是两个並列的“10.9”。
  没有失误,没有波动。
  围观的人群渐渐变得安静。
  他们看著靶道上那两个身影,一个挺拔如松,一个清丽如竹,在同样的灯光下,进行著这场激烈到极致的对决。
  这已经不是技术的比拼,而是心態、意志、乃至某种天赋的极致体现。
  副队长张冒终於明白,之前江离和他们比试时,那种“遛狗”般的游刃有余,或许真的只是因为她还没遇到值得她全力以赴的对手。
  眼前这个,才是。
  最后一组子弹打完。
  “砰砰”两声枪响过后,电子屏定格。
  依旧是两个並列的“10.9”。
  满场寂静。
  江离和凌执几乎同时放下微微发热的手枪,摘下降噪耳罩。
  江离转过头,看向凌执。
  凌执也正好转头看向她。
  她抬起手,对著他竖起了大拇指。
  凌执看著她亮得晃眼的笑容,也抬起手,对著她竖起了大拇指。
  没有言语。
  掌声响起,江离就在这片掌声中,走到凌执面前,抬起自己刚才握枪的右手臂说:
  “凌学长~人家手臂酸死了啦,刚才好用力哦。帮人家揉揉好不好嘛?”
  凌执:“……”
  他就知道!这狗东西!正经不过三秒!
  围观群眾:“???”
  什、什么情况?
  这画风突变是几个意思?
  巨翕在不远处捂住了脸,开始默念“我不认识她”。
  凌执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有片刻的凝滯。
  她的手指修长,指腹圆润,指甲修剪得乾净整齐。
  它们乾净,有力,带著这个年纪女孩该有的鲜活,而不是卷宗照片里,那双沾满血腥、布满枪茧的手。
  这辈子,这双手,终於只是拿笔,拿书,最多拿拿训练枪。
  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涌上心头。
  在一片诡异寂静下,凌执开口:
  “哪里酸?”
  江离似乎对他的配合愣了一下,但立刻接上,指著手腕、手臂、肩膀: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都酸,酸死了。”
  他伸出手,握住了她递到眼前的手腕。
  她的手腕很细,他一只手就能轻易圈住,皮肤温热,能感受到底下脉搏平稳蓬勃的跳动。
  不再是虚浮无力。
  他按在了她虎口处,低著头问:
  “是这里吗?”
  江离愣了一下。
  她原本只是习惯性地想逗他,看他无奈、看他皱眉、看他嘆气说“別闹”。
  她甚至准备好了下一句更夸张的台词。
  可他没有。
  他就这么握住了她的手,真的在找她说“酸”的地方。
  “……嗯,” 江离应了一声。
  凌执没再说话。
  他低著头,专心地揉按著她的手臂。
  她则垂著眼,看著他那双骨节分明、稳定有力的手在她手臂上按压。
  训练馆的顶灯很亮,將他们笼罩在光晕里,一高一矮,轮廓分明。
  周围的人群已经彻底石化,甚至有人悄悄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產生了幻觉。
  巨翕更是目瞪口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直到凌执的手移到她肩膀,稍稍用力按了一下。
  “唔……” 江离吸了口气。
  凌执动作顿住,抬眼看她:“疼?那我轻点?”
  “不用了。”江离趁机抽回手臂,“已经不酸了。”
  诡异的气氛还不到一秒,江离又开始挑衅:
  “誒,凌学长,我们去比比狙击吧?怎么样,敢不敢去啊?”
  凌执:“那个我自然比不过你,等我摇人。“
  他转向射击队副张冒:
  “把你们队长刘洋叫去狙击训练场,有人踢馆。”
  张冒:“好!”
  紧接著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校內的狙击训练场走去。
  狙击训练场比手枪馆开阔得多。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模擬山丘和靶区,近处是划分好的射击位和观察区。
  射击队队长刘洋已经等在那里了。
  “去那边填资料领枪。” 他指了指旁边的枪械领取处。
  江离点点头,径直走过去,在管理员递过来的表格上签了字,然后领到了一把训练用的高精度狙击步枪。
  她接过枪,没有立刻去调试,而是像抚摸情人一样上上下下的摸著枪,差点流口水:
  “宝贝儿,一会儿好好表现,姐姐疼你哈~”
  眾人:“……”
  凌执倒是面不改色,只是走过去,將一张表格和笔递给江离:
  “填一下比赛距离,风速、湿度那些数据,待会儿会根据实时情况报给你。”
  “好。”江离依依不捨的放下枪,接过表格和笔,却没有立刻下笔。
  她咬著笔桿,眉头微微蹙起。
  凌执有些意外,低声问:“怎么?太久没摸,手生了?选个保守点的距离也行。”
  他以为,以江离的性格,她会毫不犹豫地填上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一举碾压全场。
  江离凑到他身边,鬼鬼祟祟的解释:
  “你看啊,凌学长,我现在要是填了个三公里,那你以后是不是就能拿著这张表,还有今天的监控录像,当成证据来抓我?”
  凌执:“??????”
  他感觉自己额角的青筋已经不是跳,而是在开派对了。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一字一句地说:
  “江、离!杀、人、是、犯、法、的!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
  江离摆手: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我不就是有备无患嘛!防患於未然嘛!”
  她撇撇嘴,用一种“你真是不懂我良苦用心”的眼神看著凌执,“再说了,我这不是在为你考虑吗?省得你以后查案的时候为难。”
  凌执:“江、离!”
  江离:“好吧好吧,真拿你没办法。”
  她拿起笔,在表格的“距离”一栏,大笔一挥,写下了一个数字。
  然后,把表格塞回给凌执,自己则扛起那把狙击枪,雄赳赳气昂昂的走向了指定的射击位。
  凌执强忍著把她拎回来再教育八百遍的衝动,低头看向表格。
  只见“距离”那一栏,赫然写著一个力透纸背、囂张又带著点诡异谨慎的数字——2.6公里。
  凌执:“……”
  他盯著那个数字,沉默了足足有十秒钟。
  2.6公里。
  既充分展示了远超常人的能力,足以“秒杀全场”,又“贴心”地给他留了0.4公里的不可跨越的空间。
  凌执抬头,看向已经趴在射击位上,开始熟练地调试瞄准镜的江离。
  女孩的背影在专业的射击姿態下,显出一种与平日跳脱截然不同的沉静与专注,仿佛与手中的枪械融为一体。
  比赛开始。
  刘洋选择的是2.5公里。
  他的距离一开始就输了,只能靠环数扳回一城。
  观察区內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测算、调整、呼吸控制、击发。
  “咻-砰”
  “咻-砰”
  两声沉闷的枪响,间隔极短,迴荡在开阔的训练场上空。
  报靶员通过对讲机传来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变调:
  “7號靶位(江离),命中!10.9环!”
  “6號靶位(刘洋),命中!10.1环!”
  “哗——!”
  短暂的寂静后,观察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和譁然!
  2.6公里,依旧10.9环!
  这早已不是简单命中,而是近乎变態的极致精准。
  刘洋的2.5公里10.1环,已然刷新校內纪录,可在江离的成绩面前,瞬间黯然失色。
  刘洋放下枪,沉默看向一旁的江离,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抹苦笑与彻底的嘆服。
  江离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隨意甩了甩微麻的手臂,抬眸望向凌执的方向,得意挑眉。
  凌执站在观察区,隔著遥遥距离与她对视。
  他心里清楚,从今天起,公安大学的狙击纪录,將被彻底改写。
  而写下这个记录的,是一个脑子里整天盘算著“有备无患”、想著“万一杀人”的、让他头疼无比又无可奈何的小狐狸隨意打出来的。
  江离蹦蹦跳跳的走回凌执身边:
  “凌学长,我贏了,能奖励我这把枪吗?”
  凌执一把拿过她手里的枪去归还,回来时语气已经恢復了平稳:
  “奖励你一顿饭吧。”
  他顿了顿,看向旁边还处於呆滯状態的室友:“宋驰,一起。”
  宋驰:“哦、哦!好啊!”
  江离一把揽住巨翕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走,翕儿,凌学长请客,不吃白不吃!”
  四人一同离开气氛依旧热烈的狙击场,身后不少学员被激起好胜心,纷纷下场比试。
  路上,巨翕忍不住感慨:“阿离,没想到你这么厉害。”
  江离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宋驰好奇问道:“你就不怕等会有人超过你?”
  江离语气轻飘飘:“超就超唄,下次我再打回来就是。”
  宋驰无言。
  旁人都知道,超远狙击差0.1公里都是天堑,偏偏她说得云淡风轻,又让人觉得她不像在夸海口。
  他只好转移话题:
  “阿执,你不是说不回学校的吗?”
  江离:“哎呀,这还用问吗?凌学长明显是专门来找我的呀~真是太粘人了吧,一会儿不见就想得慌?”
  宋驰:“……”
  他震惊地看向凌执。
  凌执面不改色,脚步平稳,仿佛没听见这对话。
  宋驰忍不住又碰了碰凌执:
  “你们认识很久了?”
  这次,依然没等凌执回答,江离冲他粲然一笑:
  “是啊,上辈子就认识了。他追我追得可紧了呢,甩都甩不掉。”
  宋驰:“!!!”
  “阿执,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啊?”
  凌执额角似乎又有青筋在跳动。
  江离“嘖”了一声,一脸认真地纠正道:
  “喂,这位同学,你搞错了。他不是喜欢『这种类型』的。”
  “他是喜欢老子!老子是什么类型,他就喜欢什么类型!懂了吗?清楚了吗?”
  宋驰:“……”
  凌执终於忍无可忍,停下脚步,转向江离。
  巨翕连忙拉住江离的胳膊掐了一把,满脸堆著假笑地对凌执说:
  “凌、凌学长,不好意思啊!她、她又发病了!间歇性的!您別介意,別跟她一般见识!我这就带她回去吃药!”
  江离被掐得齜牙咧嘴:“开个玩笑嘛,是不是玩不起。哦,这个男人他破防了。”
  凌执:“江离,你要是真的閒得慌,下午我带你去局里做狙击测试,怎么样?”
  江离脸上表情卡壳:“测试?干嘛?”
  凌执:“队里最近缺一个临时辅助狙击手,反正寒假快到了,怎么样,要不要来试试?”
  “嗤~”江离嗤笑一声,下巴微扬:“我丟?你们凭什么给我做测试?老子嚇死你。”
  凌执:“……”
  他闭了闭眼,直接拋出筹码:
  “有工资,比你在外面端茶倒水、发传单,好得多。”
  江离立刻双手叉腰,仰天大笑三声,姿態豪迈:
  “哈哈哈!笑话!老子绝不为五斗米折腰!此之谓大丈夫也!”
  凌执继续加码:“一万。寒假一个月,额外津贴。”
  江离斜睨他一眼:
  “区区一万,就想收买我?我可是富婆a!什么顶级风光没见过?”
  凌执:“两万。”
  江离:“呵,我江离是那种见钱眼开的人吗?我赚我的三千,逍遥又自在!”
  凌执看著她那副“视金钱如粪土”的嘚瑟样,太阳穴又开始突突跳。
  他往前一步,逼近江离,微微俯身:“三万。”
  江离:“嗤,拉倒吧,我……”
  她话没说完,凌执忽然伸出手,抓住了她的手臂,轻轻晃了晃。
  “离姐,那你就当帮帮我?行不行?”
  江离:“???”
  宋驰、巨翕:“?????”
  what the fuck?
  他们看到了什么?
  听到了什么?
  凌执?那个永远冷静自持、严肃正经的凌执?
  在……撒娇?
  my eyes!my eyes!要瞎了!
  江离也明显被凌执这突如其来的“撒娇”给震住了,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她猛地甩开凌执的手,搓了搓胳膊,一脸嫌弃:
  “我靠!你整这死出干嘛?!”
  凌执没说话,就保持著那个表情看著她。
  江离被他看得头皮发麻,咬了咬牙:
  “大爷的,三万,一分都不能少。”
  凌执立刻直起身,恢復了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好。一言为定。”
  江离:“……”
  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被套路了?
  宋驰和巨翕对视一眼,彼此眼里都是同款震惊、茫然。
  这顿饭,怕是没法安心吃了。
  这狗粮太硬核,实在硌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