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小饼乾加班费
  第二天早上,林砚下楼的时候,客栈餐桌旁已经坐了好几个人。
  赵行舟正端著碗喝粥。
  一看见林砚,他立刻抬头。
  “林哥!”
  林砚脚步一顿。
  “你这一嗓子,听著不像好事。”
  赵行舟指著桌上的包子。
  “今天包子特別香。”
  林砚看了他一眼。
  “你这么激动,就为了告诉我包子香?”
  “不是。”
  赵行舟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
  “知意刚才问你下来没有。”
  林砚眉梢微挑。
  “哦?”
  许梦瑶在旁边翻了个白眼。
  “你能不能別像村口情报站?”
  赵行舟不服。
  “我这是关注队友早餐状態。”
  林砚坐下。
  “那你关注得挺八卦。”
  赵行舟:“……”
  话音刚落,沈知意从厨房那边走出来。
  她手里端著一杯热豆浆,还有一个小碟子。
  看见林砚,她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你下来了。”
  “嗯。”
  林砚看著她手里的东西。
  “这是?”
  沈知意把豆浆放到他面前。
  又把小碟子推过去。
  碟子里放著几块小饼乾。
  不是节目组统一准备的那种。
  是她自己带来的。
  包装纸被拆开,又很认真地摆成了一小圈。
  沈知意耳尖有点红。
  “加班费。”
  林砚愣了一下。
  隨即想起昨晚后院那句话。
  明天给你小饼乾。
  他低头看著碟子里的饼乾。
  笑意慢慢浮上来。
  “友情会员还挺守信用。”
  沈知意点头。
  “说了要给。”
  赵行舟在旁边伸脖子。
  “我能领吗?”
  沈知意还没说话,林砚已经把碟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这是加班费。”
  赵行舟理直气壮。
  “我昨天也加班了啊,我买夜宵加班。”
  许梦瑶笑著说:
  “你那是自愿採购。”
  林砚点头。
  “且没有审批。”
  赵行舟:“……”
  沈知意被逗得笑了一下。
  她低头坐到林砚旁边不远处。
  “你先吃饭。”
  林砚看她。
  “这也是提醒?”
  “嗯。”
  她认真地说:
  “不能敷衍。”
  这话一出,林砚手里的筷子停了停。
  昨晚那句“要好好吃饭”,又轻轻落回来。
  他没有再开玩笑。
  只是点点头。
  “知道了。”
  然后真的夹了一个包子。
  沈知意看他吃了,才鬆了口气。
  赵行舟看得一脸震惊。
  “林哥,你现在被友情会员管理了?”
  林砚慢悠悠喝了口豆浆。
  “怎么,你有意见?”
  “没有。”
  赵行舟立刻摇头。
  “我就是觉得这个管理效果挺好。”
  许梦瑶忍不住笑。
  “以前没人能让他按时吃饭,现在知意一句话就行。”
  沈知意脸红。
  “我没有管他。”
  林砚接得很自然。
  “嗯,她只是提醒。”
  “提醒”两个字一出来,餐桌上几个人都笑了。
  沈知意低头喝粥,耳朵红得很明显。
  早饭后,节目组安排嘉宾去古镇的小集市做体验任务。
  任务不难。
  每组需要在集市上挑一样“適合送给朋友的小东西”,再写一张简短卡片。
  赵行舟一听,立刻举手。
  “刘导,这个我会!”
  林砚看他。
  “你准备送什么?”
  “烤年糕。”
  许梦瑶:“……”
  “人家说小东西,不是小吃。”
  赵行舟很认真。
  “吃的怎么就不算东西?”
  林砚点头。
  “从哲学角度讲,也算。”
  刘海峰无奈。
  “可以送吃的,但要有意义。”
  赵行舟立刻说:
  “意义就是饿的时候能吃。”
  眾人:“……”
  弹幕笑成一片。
  “赵行舟的人生哲学:能吃就是意义。”
  “林砚居然还从哲学角度支持他。”
  “这俩凑一起,节目组头疼。”
  沈知意和林砚自然分到一组。
  两人沿著古镇小街慢慢走。
  今天游客比前几天更多。
  《等你写完》的热度还在,很多店铺都放著清唱片段。
  有小姑娘看见林砚,忍不住小声喊:
  “林砚!正式版什么时候上啊?”
  林砚回头。
  “快了。”
  “別偷懒!”
  林砚嘆气。
  “你们怎么和节目组一个口径?”
  沈知意在旁边弯了弯眼睛。
  小姑娘又喊:
  “知意!继续交朋友!”
  沈知意愣了一下。
  脸有点红。
  她抬手,很小幅度地挥了挥。
  “嗯。”
  这个“嗯”很轻。
  可那几个游客却开心得不行。
  “她回应了!”
  “知意真的越来越好了!”
  林砚侧头看她。
  “友情会员现在人气挺高。”
  沈知意小声说:
  “是妈妈说得好。”
  “你也做得好。”
  沈知意脚步微顿。
  她抬头看他。
  林砚语气很自然。
  “別人鼓励你是一回事。”
  “你真的往前走了,是另一回事。”
  沈知意心口轻轻一热。
  她低头。
  “我走得很慢。”
  “慢也算走。”
  林砚说:“谁规定走路必须衝刺?”
  沈知意笑了一下。
  两人走到一家手作店门口。
  店里摆著很多小东西。
  木质书籤、手编绳、陶瓷小摆件,还有一些印著南溪河灯图案的小卡片。
  沈知意一眼看见角落里一个小小的木牌。
  木牌上刻著一盏灯。
  下面有一行字:
  回来的路,不用太急。
  她停住脚步。
  林砚顺著她的目光看过去。
  “喜欢这个?”
  沈知意点点头。
  “嗯。”
  “送谁?”
  她没有马上回答。
  过了几秒,才轻声说:
  “送你。”
  林砚一怔。
  沈知意脸红得厉害,但还是继续说:
  “昨天晚上你说……想家。”
  “我不知道怎么安慰。”
  “也不知道你能不能回去。”
  她说到这里,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用“回去”这个词。
  只是觉得林砚昨晚的眼神,像是在看很远的地方。
  远到不是一张车票能到的地方。
  她低头看著那个木牌。
  “所以我想,这个可能適合你。”
  林砚看著她。
  半天没说话。
  沈知意有点慌。
  “是不是不合適?”
  “没有。”
  林砚声音很轻。
  “挺合適的。”
  他伸手拿起那个木牌。
  木牌很小。
  边缘打磨得很圆。
  那盏灯刻得不算精致,却很温暖。
  回来的路,不用太急。
  林砚指腹轻轻蹭过那几个字。
  心里那块昨晚被翻出来的酸,又轻轻动了一下。
  沈知意看他这样,更紧张了。
  “我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没有。”
  林砚抬头看她。
  “你现在安慰人,已经从坐著升级到送道具了。”
  沈知意:“……”
  她被他逗得鬆了一口气。
  “那……有用吗?”
  林砚点头。
  “有。”
  “真的?”
  “真的。”
  他顿了顿。
  “比你想的有用。”
  沈知意眼睛轻轻亮了一下。
  这一次,她没有再把自己缩回去。
  她拿起旁边的小卡片。
  “那我写卡片。”
  林砚挑眉。
  “可以提前看吗?”
  “不可以。”
  “未发布內容?”
  “嗯。”
  林砚笑了。
  “行,不催。”
  沈知意坐到店里的小桌旁,认真写字。
  她写得很慢。
  一笔一划。
  林砚没有凑过去看。
  他只是站在旁边,低头看那个小木牌。
  直播镜头隔著一点距离拍著。
  弹幕已经软成一片。
  “知意真的在学著安慰林砚。”
  “她不是只会被照顾了,她也开始照顾他了。”
  “回来的路,不用太急,这句太適合林砚了。”
  “他昨晚肯定是真的想家了吧。”
  “她没有追问,只是送了一盏灯。”
  几分钟后,沈知意把卡片折好,放进小袋子里。
  林砚付款。
  沈知意急忙说:
  “我送你,我来付。”
  林砚看她。
  “你確定?”
  沈知意点头。
  “嗯。”
  “这不是交易?”
  她认真回答:
  “不是。”
  “是什么?”
  “是心意。”
  林砚看著她。
  忽然笑了。
  “行。”
  “那我收。”
  沈知意付完钱,把小袋子递给他。
  “给你。”
  林砚接过。
  袋子很轻。
  可他拿在手里,却觉得沉甸甸的。
  回到客栈时,赵行舟已经买了一堆“有意义”的小吃。
  烤年糕、糖葫芦、炸小鱼。
  许梦瑶看著他的成果,满脸无语。
  “你这是交朋友,还是开小吃摊?”
  赵行舟振振有词。
  “朋友饿了能吃,这就是我的意义。”
  林砚拿著小袋子路过。
  赵行舟立刻凑过来。
  “林哥,你买了什么?”
  林砚把袋子往身后收了一下。
  “未发布內容。”
  赵行舟震惊。
  “你们怎么都未发布?”
  沈知意低头笑。
  晚饭后,林砚回到房间,才打开那个小袋子。
  里面是木牌。
  还有一张卡片。
  卡片上,沈知意的字很乾净。
  她写:
  如果现在还不能回去,也可以先在这里休息一下。
  南溪有灯。
  早饭有豆浆。
  我有小饼乾。
  最后一行,她写得更小:
  你不用一直一个人。
  林砚看著那张卡片,很久没有动。
  房间里很安静。
  窗外有河风。
  远处有人在放《等你写完》的片段。
  他忽然低头笑了一下。
  笑著笑著,眼眶却有点热。
  沈知意说她不会安慰人。
  可她把所有她能想到的东西,都笨拙又认真地摆到了他面前。
  热豆浆。
  小饼乾。
  一盏灯。
  还有一句,
  你不用一直一个人。
  林砚把木牌放到桌上。
  又把卡片夹进自己的笔记本里。
  过了很久,他拿起手机,给沈知意发了一条消息。
  “加班费收到。”
  “很甜。”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
  “饼乾吗?”
  林砚看著屏幕,笑了。
  “嗯。”
  “还有灯。”
  沈知意那边正在房间里抱著手机。
  看见这句,她耳尖一点点红了。
  她打了几个字,又刪掉。
  最后只回:
  “那就好。”
  林砚看著那三个字,心里某个空著的地方,好像被轻轻放进了一点东西。
  不多。
  但很暖。
  这一晚,他还是没有拨出那个號码。
  可睡前,他把木牌放在了床头。
  那盏小小的灯,正对著窗外的南溪河。
  像在提醒他,
  有些路,回不去也没关係。
  至少现在,有人愿意陪他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