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第一首正式单曲
  网上吵得最凶的时候,林砚在削铅笔。
  赵行舟看了半天,终於忍不住问:
  “林哥,你这是什么新型反击方式?”
  林砚低头,把铅笔屑倒进垃圾桶。
  “给沈知意削的。”
  赵行舟:“……”
  他低头看手机。
  屏幕上,几个音乐营销號还在跳。
  “林砚敢不敢拿正式单曲说话?”
  “玩梗容易,唱歌难。”
  “恋综里那些片段到底是不是滤镜,要上音乐平台才知道。”
  “別最后只会说漂亮话。”
  赵行舟越看越气。
  “他们都快骑脸了,你还削铅笔。”
  林砚把削好的铅笔递给沈知意。
  “骑脸也不能影响画画。”
  沈知意接过铅笔,小声说:
  “谢谢。”
  她面前铺著一张手绘图。
  画里的小人戴著耳机,坐在一片乱糟糟的声音中间。
  耳机里没有画出任何具体的歌。
  只有一小束很软的光。
  许梦瑶端著水杯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
  “知意这张画,比那些营销號高级多了。”
  沈知意脸一红。
  “没有。”
  顾南枝坐在餐桌边,电脑屏幕上全是舆情数据。
  “现在话题已经被他们带起来了。”
  “林砚创作能力,林砚敢不敢发正式单曲,这两个词条都在热搜尾巴。”
  “骂他们没用。”
  “装看不见也不合適。”
  陈聿白点头。
  “如果发,就要快。”
  “但不能粗糙。”
  赵行舟一拍大腿。
  “问题来了。”
  “又要快,又不能粗糙。”
  “这不就是让我既要吃饱,又不能长肉吗?”
  许梦瑶看他。
  “你可以不吃。”
  赵行舟立刻闭嘴。
  林砚拿起桌上的便签纸。
  上面写著昨晚那几个字。
  正式单曲。
  他又在下面添了一行。
  主打温柔治癒。
  顾南枝看见,问:
  “歌名想好了吗?”
  林砚没马上回答。
  他看向沈知意那张画。
  “这世界那么多人。”
  赵行舟眼睛一亮。
  “听著像老歌名。”
  “嗯。”
  林砚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確实是老歌曲。”
  陈聿白抬头。
  “原创?”
  林砚点头。
  “原创。”
  赵行舟有点意外。
  “林哥,我很期待?”
  林砚笑了一下。
  顾南枝也看向他。
  林砚把便签纸按在桌上。
  “他们现在想逼我证明自己。”
  “我偏不跟著他们的节奏走。”
  “这首歌適合现在。”
  “適合知意这张画。”
  “也適合那些被吵得喘不过气的人。”
  客厅里安静了一下。
  《这世界那么多人》。
  这几个字听起来很大。
  大到像人海翻涌,灯火万盏。
  可真正落到心里,又很小。
  小到只是某个深夜,有个人还愿意为你停一下。
  沈知意抬头看他。
  “真的唱这个吗?”
  “嗯。”
  林砚笑。
  “你不是画出来了吗?”
  她低头看画,手指轻轻按住纸角。
  “那封面……”
  “用你的画。”
  沈知意愣住。
  “我?”
  “视觉支持,沈知意老师。”
  她耳尖红起来。
  “不要叫老师。”
  “那叫沈股东?”
  “更不要。”
  赵行舟在旁边小声说:
  “叫財务知情权。”
  许梦瑶拿抱枕砸他。
  “別打岔。”
  沈知意看著林砚,有些犹豫。
  “可这是工作室第一首正式单曲。”
  “封面很重要。”
  “所以才用你的画。”
  林砚看著她,语气很自然。
  “不用故意做得多贵。”
  “也不用把我拍得多像大明星。”
  “你画得比谁都明白。”
  沈知意眼眶轻轻热了一下。
  她低头,小声说:
  “那我再改改。”
  “哪里要改?”
  “我想把那束光画得再暖一点。”
  林砚笑。
  “好。”
  “別太累。”
  “嗯。”
  她答应得很乖。
  但手已经拿起了笔。
  顾南枝看著他们两个,忍不住笑。
  “行,那封面定了。”
  “现在问题是歌。”
  赵行舟立刻坐直。
  “林哥,你要怎么唱?”
  林砚说:
  “不炫技。”
  赵行舟表情严肃。
  “这个我懂。”
  许梦瑶挑眉。
  “你懂什么?”
  “懂不能用力过猛。”
  赵行舟一本正经。
  “这种歌唱得太猛,就像大半夜有人拿喇叭在你耳边说別哭。”
  林砚看他一眼。
  “这句说得还行。”
  赵行舟瞬间精神。
  “真的吗?”
  “嗯。”
  “奖励你负责测试听眾。”
  “怎么测试?”
  “听完不哭,说明还得改。”
  赵行舟:“……”
  “林哥,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没有。”
  “你泪点挺奇怪的。”
  赵行舟想反驳。
  但想到自己曾经被一条宠物狗找回主人的视频看哭,又默默闭嘴。
  当天晚上,林砚把自己关进书房。
  门没有锁。
  沈知意坐在客厅画封面。
  顾南枝整理髮布节奏。
  许梦瑶打电话联繫录音棚。
  陈聿白看发行协议。
  赵行舟坐在沙发上,努力安静。
  努力了十分钟,他忍不住小声问:
  “我能吃薯片吗?”
  许梦瑶抬头。
  “不能。”
  “为什么?”
  “太响。”
  赵行舟抱著薯片袋,表情像失去人生方向。
  书房里,林砚坐在桌前。
  纸上写著歌名。
  《这世界那么多人》
  他没有急著唱。
  只是把穿越前记忆里的旋律,在脑子里一遍遍捋顺。
  这首歌不能唱得太用力。
  太用力,就像在喊口號。
  太轻,又托不住那种人海里忽然回头,看见有人还在的酸楚。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字。
  克制。
  温柔。
  像讲一件终於过去,却依然会想起来的事。
  他停下笔。
  脑子里浮现的不是营销號的嘲讽。
  也不是梁启文的试探。
  是沈知意在灯下低声说“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是她拿著画册,明明紧张,却还是说“那就一起看看”。
  是无数挑战赛投稿里,那些被一句话接住的人。
  开会卡壳的女生。
  弹错音的小女孩。
  嘴硬给孩子塞水果的妈妈。
  说自己是废物的大学生。
  这个世界太会催人了。
  催人快一点。
  强一点。
  別掉队。
  可林砚想唱的不是“你必须贏”。
  他想唱的是,
  这世界那么多人,总会有人愿意为你停一停。
  晚上十一点半,书房门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