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档期被堵
青禾卫视的合作意向刚定下来，慢灯还没来得及把合同细节全部敲完，坏消息先来了。
第一通电话，是魏启明打来的。
电话那头，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林老师，方便开个会吗？”
林砚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眾人。
“现在就可以。”
视频接通后，魏启明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
灯光有点暗。
他身后是一块老旧的台標背景板，边角都有些磨损。
赵行舟看了一眼，小声说：
“这台看著是真不富裕。”
许梦瑶用眼神让他闭嘴。
魏启明没有绕弯。
“黄金档没了。”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
小周手里的笔停住。
陈聿白抬起头。
许梦瑶眉头瞬间皱紧。
林砚问：
“什么原因？”
魏启明苦笑。
“台里临时调整。”
“原本周六晚八点的档期，要让给一档联合製作的棚內综艺。”
赵行舟一下坐直。
“临时？”
“这也太巧了吧？”
魏启明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很多。
林砚继续问：
“是台里自己的决定？”
魏启明嘆了口气。
“有內部原因。”
“也有外部压力。”
许梦瑶冷笑。
“星辉？”
魏启明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星辉跟几家卫视关係都很深。”
“他们手里有艺人，有gg，有成熟项目。”
“青禾台小，抗压能力有限。”
赵行舟气得拍桌。
“他们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陈聿白平静地说：
“是。”
赵行舟一噎。
“陈哥，你这次怎么不委婉了？”
“因为事实明显。”
魏启明脸色有些难看。
“林老师，对不住。”
“我本来以为至少能保住首播档。”
林砚摇头。
“魏主任，这不是你的问题。”
“但现在还有什么档期？”
魏启明翻了翻文件。
“周日十点半。”
赵行舟眼睛都瞪大了。
“十点半？”
“那观眾都准备洗澡睡觉了！”
魏启明苦笑。
“所以台里也有人建议。”
“先放缓。”
“等下一季度再看。”
小周急了。
“下一季度热度就没了。”
小孟也小声说：
“歌手邀约也会受影响。”
许梦瑶看向林砚。
“这只是第一刀。”
果然，下午第二刀就来了。
原本有意向的两个gg商，先后打电话过来。
话都说得很好听。
“不是不看好。”
“是內部预算调整。”
“再观望一下。”
“等平台和档期確定了，我们肯定优先考虑。”
赵行舟听完第三遍“优先考虑”，差点把笔掰断。
“优先考虑四个字，我以后不想听了。”
许梦瑶把电话记录放下。
“他们不是没兴趣。”
“是被提醒了。”
陈聿白打开招商表。
“如果这两家退出，第一阶段资金缺口会扩大。”
“扩大多少？”
陈聿白报了一个数字。
赵行舟捂住胸口。
“我觉得我的普通观眾体验官岗位可能要自费上岗。”
没人笑。
因为这一次，压力確实压下来了。
第三刀，是舆论。
当晚，几个业內营销號同时发文。
“慢灯新综艺疑似遭遇播出难题。”
“小工作室挑战卫视音综，是否步子迈太大？”
“青禾卫视能否承接大型音乐综艺？”
“《蒙面歌王》概念虽好，落地恐成难题。”
小周看著后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在带节奏。”
赵行舟咬牙。
“又是问號。”
许梦瑶冷声说：
“问號是他们的遮羞布。”
林砚看著那些標题，没有说话。
他知道梁启文这一招很准。
不直接骂节目不好。
只说你上不了。
不直接否定內容。
只让合作方，歌手，gg商都开始怀疑。
一个节目还没开拍，最怕的不是被骂。
是所有人都问一句：
你真的能播吗？
同一时间，星辉传媒。
梁启文坐在办公室里，看著舆情报告，脸色终於好看了些。
助理站在旁边。
“青禾那边黄金档已经调走了。”
“几个gg商也暂时观望。”
“星空视频和番茄影业都没再跟慢灯推进。”
梁启文点了一支烟，没有抽，只夹在指间。
“林砚不是清高吗？”
“不是要尊重內容吗？”
“那就让他抱著內容，去找个没人看的档期。”
助理小声问：
“要不要继续压歌手邀约？”
梁启文冷笑。
“当然。”
“通知经纪部。”
“近期有意参加《蒙面歌王》的艺人，先劝一劝。”
“就说节目不稳，播出风险大。”
“別到时候录完了播不了，白白消耗曝光。”
助理点头。
“明白。”
梁启文看著屏幕上“慢灯新综艺遇阻”的词条。
“卫视这张桌子。”
“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慢灯这边，气氛压了一整天。
晚上，魏启明亲自来了。
他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档期表。
整个人看起来比视频里还疲惫。
“林老师。”
“我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林砚给他倒了杯水。
“您说。”
魏启明双手握著杯子。
“台里现在分成两派。”
“一派觉得《蒙面歌王》有机会，可以赌。”
“另一派觉得青禾承接不了这么大的节目。”
“尤其现在外面风声起来了，他们更怕。”
许梦瑶问：
“怕什么？”
“怕亏钱。”
“怕招商失败。”
“怕收视难看。”
魏启明苦笑。
“也怕得罪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行舟忍不住说：
“魏主任，那你呢？”
魏启明看向他。
“我怕。”
这个答案太实在，赵行舟反而愣住。
魏启明说：
“我当然怕。”
“我在台里干了十几年。”
“见过很多好项目死在流程里。”
“也见过很多人，明明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最后被磨到只剩安全。”
他看向林砚。
“但我更怕的是。”
“这次我们又退了。”
“以后青禾就真的只能一直做不痛不痒的节目。”
林砚看著他，没有打断。
魏启明继续说：
“黄金档我现在拿不回来。”
“gg商我也没把握留住。”
“但如果你们还愿意做，我愿意继续推。”
“哪怕不是最好的档期。”
“哪怕被人笑。”
赵行舟听得鼻子有点酸。
他小声说：
“魏主任，你这也挺燃啊。”
魏启明愣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我这个年纪，不太適合燃了。”
林砚说：
“適合。”
魏启明抬头。
林砚看著他。
“想认真做內容，什么时候都適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南枝轻声问：
“那现在怎么办？”
陈聿白把现实摊开。
“如果坚持青禾现有周日十点半档，招商会继续下滑。”
“歌手邀约成功率也会降低。”
“如果等下一季度，不確定性更大。”
“如果换平台，之前所有谈判都要重来。”
赵行舟崩溃地抓头髮。
“怎么每条路都像死胡同？”
林砚忽然问：
“青禾只有一个频道吗？”
魏启明一愣。
“什么意思？”
“除了主频道，还有別的频道吗？”
魏启明想了想。
“有一个文艺频道。”
“收视很低。”
“还有一个和地方台联合的周末特別时段。”
许梦瑶抬头。
“地方台？”
魏启明点头。
“我们以前为了扶持地方文化节目，和几个地方台有联播合作。”
“但基本没人关注。”
赵行舟小声说：
“听起来更惨了。”
林砚却坐直了。
“联播合作的权限在谁手里？”
魏启明愣住。
“这个倒不完全受主频道档期影响。”
“属於文艺中心和地方台协商。”
陈聿白立刻明白了。
“绕开黄金档封堵。”
许梦瑶也反应过来。
“他们堵的是主频道黄金档。”
“但不一定堵得住冷门频道和地方联播。”
赵行舟张大嘴。
“等一下。”
“我们真要从没人看的地方开始？”
林砚看向他。
“《吐槽大会》第一期，开始的时候有人看吗？”
赵行舟一怔。
林砚又问：
“《重返十八岁》前三集上线时，第一波推荐大吗？”
小周摇头。
“不大。”
林砚说：
“那就对了。”
“慢灯不是第一次从小地方开始。”
“他们能堵大门。”
“那我们就找侧门。”
魏启明眼睛慢慢亮起来。
“林老师，你的意思是……”
林砚看著桌上的档期表。
“先別急著抢黄金档。”
“找一个他们看不上的地方。”
“把第一期做出来。”
“只要声音真的够好。”
“观眾会自己把门撞开。”
会议室里，低落了一整天的气氛，终於有了一点光。
赵行舟慢慢坐直。
“所以。”
“我们不走正门了？”
林砚笑了笑。
“嗯。”
“走小路。”
“但把歌唱响。”
魏启明握著水杯，手指微微用力。
他看著林砚，忽然笑了。
“那我明天去联繫文艺频道和地方台。”
“可能很难。”
林砚说。
“难就慢慢谈。”
沈知意一直安静听著。
这时，她低头在纸上画了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站在一扇很小的门前。
门外很黑。
但门缝里，有一点光。
她把纸推给林砚。
“它可以从小门进去。”
林砚看著那张画，笑了。
“嗯。”
“从小门进去。”
第一通电话，是魏启明打来的。
电话那头，他声音比平时低了不少。
“林老师，方便开个会吗？”
林砚看了一眼会议室里的眾人。
“现在就可以。”
视频接通后，魏启明坐在一间小会议室里。
灯光有点暗。
他身后是一块老旧的台標背景板，边角都有些磨损。
赵行舟看了一眼，小声说：
“这台看著是真不富裕。”
许梦瑶用眼神让他闭嘴。
魏启明没有绕弯。
“黄金档没了。”
会议室里一下安静。
小周手里的笔停住。
陈聿白抬起头。
许梦瑶眉头瞬间皱紧。
林砚问：
“什么原因？”
魏启明苦笑。
“台里临时调整。”
“原本周六晚八点的档期，要让给一档联合製作的棚內综艺。”
赵行舟一下坐直。
“临时？”
“这也太巧了吧？”
魏启明没说话。
但他的沉默，已经说明了很多。
林砚继续问：
“是台里自己的决定？”
魏启明嘆了口气。
“有內部原因。”
“也有外部压力。”
许梦瑶冷笑。
“星辉？”
魏启明抬头看了她一眼。
没有承认。
也没有否认。
“星辉跟几家卫视关係都很深。”
“他们手里有艺人，有gg，有成熟项目。”
“青禾台小，抗压能力有限。”
赵行舟气得拍桌。
“他们这不就是欺负人吗？”
陈聿白平静地说：
“是。”
赵行舟一噎。
“陈哥，你这次怎么不委婉了？”
“因为事实明显。”
魏启明脸色有些难看。
“林老师，对不住。”
“我本来以为至少能保住首播档。”
林砚摇头。
“魏主任，这不是你的问题。”
“但现在还有什么档期？”
魏启明翻了翻文件。
“周日十点半。”
赵行舟眼睛都瞪大了。
“十点半？”
“那观眾都准备洗澡睡觉了！”
魏启明苦笑。
“所以台里也有人建议。”
“先放缓。”
“等下一季度再看。”
小周急了。
“下一季度热度就没了。”
小孟也小声说：
“歌手邀约也会受影响。”
许梦瑶看向林砚。
“这只是第一刀。”
果然，下午第二刀就来了。
原本有意向的两个gg商，先后打电话过来。
话都说得很好听。
“不是不看好。”
“是內部预算调整。”
“再观望一下。”
“等平台和档期確定了，我们肯定优先考虑。”
赵行舟听完第三遍“优先考虑”，差点把笔掰断。
“优先考虑四个字，我以后不想听了。”
许梦瑶把电话记录放下。
“他们不是没兴趣。”
“是被提醒了。”
陈聿白打开招商表。
“如果这两家退出，第一阶段资金缺口会扩大。”
“扩大多少？”
陈聿白报了一个数字。
赵行舟捂住胸口。
“我觉得我的普通观眾体验官岗位可能要自费上岗。”
没人笑。
因为这一次，压力確实压下来了。
第三刀，是舆论。
当晚，几个业內营销號同时发文。
“慢灯新综艺疑似遭遇播出难题。”
“小工作室挑战卫视音综，是否步子迈太大？”
“青禾卫视能否承接大型音乐综艺？”
“《蒙面歌王》概念虽好，落地恐成难题。”
小周看著后台，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们在带节奏。”
赵行舟咬牙。
“又是问號。”
许梦瑶冷声说：
“问號是他们的遮羞布。”
林砚看著那些標题，没有说话。
他知道梁启文这一招很准。
不直接骂节目不好。
只说你上不了。
不直接否定內容。
只让合作方，歌手，gg商都开始怀疑。
一个节目还没开拍，最怕的不是被骂。
是所有人都问一句：
你真的能播吗？
同一时间，星辉传媒。
梁启文坐在办公室里，看著舆情报告，脸色终於好看了些。
助理站在旁边。
“青禾那边黄金档已经调走了。”
“几个gg商也暂时观望。”
“星空视频和番茄影业都没再跟慢灯推进。”
梁启文点了一支烟，没有抽，只夹在指间。
“林砚不是清高吗？”
“不是要尊重內容吗？”
“那就让他抱著內容，去找个没人看的档期。”
助理小声问：
“要不要继续压歌手邀约？”
梁启文冷笑。
“当然。”
“通知经纪部。”
“近期有意参加《蒙面歌王》的艺人，先劝一劝。”
“就说节目不稳，播出风险大。”
“別到时候录完了播不了，白白消耗曝光。”
助理点头。
“明白。”
梁启文看著屏幕上“慢灯新综艺遇阻”的词条。
“卫视这张桌子。”
“不是谁想坐就能坐的。”
慢灯这边，气氛压了一整天。
晚上，魏启明亲自来了。
他坐在会议室里，手里拿著一份新的档期表。
整个人看起来比视频里还疲惫。
“林老师。”
“我今天来，是想把话说清楚。”
林砚给他倒了杯水。
“您说。”
魏启明双手握著杯子。
“台里现在分成两派。”
“一派觉得《蒙面歌王》有机会，可以赌。”
“另一派觉得青禾承接不了这么大的节目。”
“尤其现在外面风声起来了，他们更怕。”
许梦瑶问：
“怕什么？”
“怕亏钱。”
“怕招商失败。”
“怕收视难看。”
魏启明苦笑。
“也怕得罪人。”
会议室安静下来。
赵行舟忍不住说：
“魏主任，那你呢？”
魏启明看向他。
“我怕。”
这个答案太实在，赵行舟反而愣住。
魏启明说：
“我当然怕。”
“我在台里干了十几年。”
“见过很多好项目死在流程里。”
“也见过很多人，明明想做点不一样的东西，最后被磨到只剩安全。”
他看向林砚。
“但我更怕的是。”
“这次我们又退了。”
“以后青禾就真的只能一直做不痛不痒的节目。”
林砚看著他，没有打断。
魏启明继续说：
“黄金档我现在拿不回来。”
“gg商我也没把握留住。”
“但如果你们还愿意做，我愿意继续推。”
“哪怕不是最好的档期。”
“哪怕被人笑。”
赵行舟听得鼻子有点酸。
他小声说：
“魏主任，你这也挺燃啊。”
魏启明愣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我这个年纪，不太適合燃了。”
林砚说：
“適合。”
魏启明抬头。
林砚看著他。
“想认真做內容，什么时候都適合。”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顾南枝轻声问：
“那现在怎么办？”
陈聿白把现实摊开。
“如果坚持青禾现有周日十点半档，招商会继续下滑。”
“歌手邀约成功率也会降低。”
“如果等下一季度，不確定性更大。”
“如果换平台，之前所有谈判都要重来。”
赵行舟崩溃地抓头髮。
“怎么每条路都像死胡同？”
林砚忽然问：
“青禾只有一个频道吗？”
魏启明一愣。
“什么意思？”
“除了主频道，还有別的频道吗？”
魏启明想了想。
“有一个文艺频道。”
“收视很低。”
“还有一个和地方台联合的周末特別时段。”
许梦瑶抬头。
“地方台？”
魏启明点头。
“我们以前为了扶持地方文化节目，和几个地方台有联播合作。”
“但基本没人关注。”
赵行舟小声说：
“听起来更惨了。”
林砚却坐直了。
“联播合作的权限在谁手里？”
魏启明愣住。
“这个倒不完全受主频道档期影响。”
“属於文艺中心和地方台协商。”
陈聿白立刻明白了。
“绕开黄金档封堵。”
许梦瑶也反应过来。
“他们堵的是主频道黄金档。”
“但不一定堵得住冷门频道和地方联播。”
赵行舟张大嘴。
“等一下。”
“我们真要从没人看的地方开始？”
林砚看向他。
“《吐槽大会》第一期，开始的时候有人看吗？”
赵行舟一怔。
林砚又问：
“《重返十八岁》前三集上线时，第一波推荐大吗？”
小周摇头。
“不大。”
林砚说：
“那就对了。”
“慢灯不是第一次从小地方开始。”
“他们能堵大门。”
“那我们就找侧门。”
魏启明眼睛慢慢亮起来。
“林老师，你的意思是……”
林砚看著桌上的档期表。
“先別急著抢黄金档。”
“找一个他们看不上的地方。”
“把第一期做出来。”
“只要声音真的够好。”
“观眾会自己把门撞开。”
会议室里，低落了一整天的气氛，终於有了一点光。
赵行舟慢慢坐直。
“所以。”
“我们不走正门了？”
林砚笑了笑。
“嗯。”
“走小路。”
“但把歌唱响。”
魏启明握著水杯，手指微微用力。
他看著林砚，忽然笑了。
“那我明天去联繫文艺频道和地方台。”
“可能很难。”
林砚说。
“难就慢慢谈。”
沈知意一直安静听著。
这时，她低头在纸上画了一只小狐狸。
小狐狸站在一扇很小的门前。
门外很黑。
但门缝里，有一点光。
她把纸推给林砚。
“它可以从小门进去。”
林砚看著那张画，笑了。
“嗯。”
“从小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