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声音来了
第一期正式录製那天，松江下了一场小雨。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文旅频道那栋老楼外面，把门口那块牌子洗得稍微亮了一点。
董台长站在大厅里，看著工作人员往里搬设备，嘴上还在嘀咕。
“这么多箱子。”
“我这小破楼，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赵行舟抱著一箱矿泉水路过，顺嘴接了一句：
“董台长，您別谦虚。”
“今天之后，这楼可能就不是小破楼了。”
董台长瞥他。
“那是什么？”
赵行舟一本正经。
“梦想起飞地。”
董台长被他噎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你们慢灯的人，脑子都挺会拐弯。”
许梦瑶从旁边经过，淡淡道：
“他是个例。”
赵行舟立刻不服。
“许总，我这叫气氛组。”
“你现在叫搬运组。”
“……”
演播厅里，灯光已经调到第三版。
舞台不大。
观眾席也不多。
但黑色幕布一掛，面具灯牌一亮，再加上沈知意设计的那几张面具陈列在后台入口处，整个地方忽然就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不像大卫视那种豪华。
更像一间被认真收拾过的小屋。
不大。
但有人真心想把它点亮。
沈知意站在后台，看著黑羽乌鸦的面具。
面具是哑光黑，眼尾有一点银色羽纹。
不夸张。
也不嚇人。
像一只在夜里藏住伤口，却还愿意唱歌的鸟。
林砚走到她身边。
“紧张？”
沈知意点点头。
“有一点。”
“怕不好看？”
“不是。”
她小声说：
“怕它唱得太好，我画得配不上。”
林砚笑了。
“昨晚试音你不是听见了吗？”
“听见了。”
沈知意抿了抿唇。
“所以更怕。”
林砚看向舞台。
“好声音不会嫌弃面具。”
“它只需要一个能让观眾安静下来的入口。”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
前台，观眾开始入场。
因为是试播，现场观眾並不多。
有松江本地招来的年轻人，也有青禾文艺频道临时协调来的观眾。
还有几位本地商户老板。
卖糕点的老字號老板坐在第二排，手里还拎著一袋自家点心。
赵行舟看见后，眼睛都亮了。
“林哥。”
“我觉得我们赞助商很有诚意。”
许梦瑶警惕地看他。
“你別去要吃的。”
“我只是想了解品牌文化。”
“你是想了解芝麻馅。”
录製开始前十分钟，网络同步直播间也开了。
人数不多。
弹幕稀稀拉拉。
【来了来了，深夜档歌王。】
【我就看看地方台能整出啥。】
【这舞台也太小了吧？】
【別的不说，面具还挺好看。】
【松江文旅频道，人生第一次打开。】
小周坐在监控屏前，手心全是汗。
“在线人数比预估低。”
陈聿白看了一眼数据。
“低多少？”
小周沉默两秒。
“低到预估都觉得自己乐观。”
赵行舟刚想说话，被许梦瑶一个眼神按住。
林砚倒很平静。
“没事。”
“先唱。”
晚上十一点整。
蒙面歌王第一期，正式开始。
没有夸张的开场。
没有一排明星嘉宾喊口號。
镜头从一支空话筒开始。
灯光一点点亮起。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乾净利落。
“欢迎来到蒙面歌王。”
“在这里，我们暂时放下名字，放下流量，放下熟悉的脸。”
“今晚，我们只听声音。”
台下掌声响起。
不算热烈。
但很整齐。
直播间弹幕还在飘。
【台词挺会写。】
【只听声音？別最后揭面又是流量咖。】
【看十分钟，不好看就睡。】
后台，黑羽乌鸦已经站在候场区。
经纪人比歌手本人还紧张。
“別急。”
“按排练来。”
黑羽乌鸦低声笑了一下。
声音经过面具，听起来有点闷。
“我都多少年没这么紧张了。”
经纪人愣了愣。
“你也会紧张？”
“会啊。”
黑羽乌鸦看著前方那道光。
“因为这次没人知道我是谁。”
“没人会因为我的名字提前鼓掌。”
“也没人会因为我的名字提前挑刺。”
他顿了顿。
“挺公平的。”
经纪人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前台，主持人抬手。
“有请第一位蒙面歌手。”
“黑羽乌鸦。”
灯光暗下。
现场安静了几秒。
黑羽乌鸦从侧幕走出。
黑色长衣，银色羽纹，步子不快。
他站在话筒前，没有急著唱。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男的女的？”
“不知道啊。”
“看身形像男歌手。”
“会不会是老歌手？”
直播间也飘过几条弹幕。
【造型可以。】
【这谁啊？】
【別装神秘，赶紧唱。】
第一段钢琴声响起。
像夜里有人推开一扇旧窗。
黑羽乌鸦握住话筒。
“终於找到藉口，趁著醉意上心头”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整个演播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声音不高，也不炫。
甚至开头故意收得很低。
可字一出口，就像有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人的心口。
第二句，气息往上托。
“表达我所有感受。“
尾音带著一点沙。
台下原本还有人拿著手机低头看。
这一刻，慢慢抬起了头。
卖糕点的老板手里的袋子停在膝盖上。
董台长站在监视器后面，背著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赵行舟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许梦瑶看著屏幕，眼神也变了。
陈聿白盯著数据，第一次忘了刷新。
沈知意站在后台入口，轻轻捏住了画板边缘。
她小声说：
“它没有配不上。”
林砚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笑了一下。
当副歌出来时，现场有人红了眼眶。
弹幕最开始还在玩梗。
后来慢慢少了。
再后来，突然刷出一排：
【等一下。】
【这谁啊？】
【这唱功有点东西。】
【不是，地方台能请到这种人？】
【我本来准备睡了，现在坐起来了。】
【別吵，让我听完。】
小周看著屏幕，声音都抖了。
“林老师，在线人数在涨。”
赵行舟压著嗓子问：
“涨多少？”
小周盯著后台。
“还不多。”
“但速度变快了。”
陈聿白终於刷新了一下。
他看著曲线，眼神微微一动。
“转发入口有数据了。”
许梦瑶立刻问：
“哪来的？”
“小周之前做的纯声音预热號。”
小周愣住。
“有人开始截屏转了。”
舞台上，黑羽乌鸦唱到最后一句。
灯光从头顶落下，只照亮面具一侧。
他的声音慢慢收住。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时候，现场没有马上鼓掌。
安静，足足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轰地响起来。
小演播厅不大。
所以掌声也没有大到山呼海啸。
可那一刻，每个人都拍得很用力。
像是怕慢一点，这个声音就会从眼前飞走。
卖糕点的老板一边鼓掌一边对旁边人说：
“这gg投得值。”
旁边人问：
“你听出是谁了吗？”
老板摇头。
“没听出来。”
“但我听出来他会唱。”
董台长站在监视器后面，半天没动。
魏启明看向他。
“董台长？”
董台长回过神，咳了一声。
“还行。”
赵行舟小声说：
“您眼眶都红了。”
董台长瞪他。
“灯照的。”
赵行舟立刻点头。
“对，灯太亮。”
主持人走上台，语气明显比开场时多了几分激动。
“黑羽乌鸦，谢谢你。”
“我刚刚看到台下很多观眾都没说话。”
“我想问一句。”
“这首歌唱完，你们有没有更想知道，面具后面是谁？”
台下立刻有人喊：
“想！”
另一个人喊：
“但先別揭！”
现场笑起来。
直播间弹幕也变了。
【別揭，我想猜。】
【肯定是实力歌手。】
【感觉像薛小谦？】
【別闹，薛小谦怎么上这种节目。】
【万一呢？】
后台，小周激动得差点拍桌。
“他们开始猜了！”
许梦瑶看著弹幕，眼睛亮了一点。
“猜身份的点起来了。”
林砚点头。
“先別急著引导太重。”
“让他们自己吵。”
赵行舟立刻精神。
“这个我熟。”
许梦瑶看他。
“不准你下场。”
“我还没说呢。”
“你脸上写著呢。”
第一首歌结束后，节目还在继续。
后面还有青铜骑士，红伞戏子和白色狐狸。
但黑羽乌鸦的片段，已经先一步从直播间里飞了出去。
有人剪了十秒。
有人剪了副歌。
还有人只发了一句：
【我本来想看笑话，结果被唱闭嘴了。】
这条动態，很快有了第一批转发。
评论区全是同一个问题。
【这谁啊？】
【这是哪个节目？】
【地方台？真的假的？】
【求完整连结。】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蒙面歌王直播间人数第一次突破了小周之前写在表格里的保守预期。
他盯著屏幕，喉咙发紧。
“林老师。”
“嗯？”
“有人进来了。”
林砚看著监控画面。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位歌手。
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不算爆。
离真正的出圈还远。
可那扇小门外，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沈知意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小狐狸听见了吗？”
林砚看著屏幕，笑了笑。
“听见了。”
“有人停下来了。”
而这，只是第一首歌。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落在文旅频道那栋老楼外面，把门口那块牌子洗得稍微亮了一点。
董台长站在大厅里，看著工作人员往里搬设备，嘴上还在嘀咕。
“这么多箱子。”
“我这小破楼，多少年没这么热闹过了。”
赵行舟抱著一箱矿泉水路过，顺嘴接了一句：
“董台长，您別谦虚。”
“今天之后，这楼可能就不是小破楼了。”
董台长瞥他。
“那是什么？”
赵行舟一本正经。
“梦想起飞地。”
董台长被他噎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
“你们慢灯的人，脑子都挺会拐弯。”
许梦瑶从旁边经过，淡淡道：
“他是个例。”
赵行舟立刻不服。
“许总，我这叫气氛组。”
“你现在叫搬运组。”
“……”
演播厅里，灯光已经调到第三版。
舞台不大。
观眾席也不多。
但黑色幕布一掛，面具灯牌一亮，再加上沈知意设计的那几张面具陈列在后台入口处，整个地方忽然就有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不像大卫视那种豪华。
更像一间被认真收拾过的小屋。
不大。
但有人真心想把它点亮。
沈知意站在后台，看著黑羽乌鸦的面具。
面具是哑光黑，眼尾有一点银色羽纹。
不夸张。
也不嚇人。
像一只在夜里藏住伤口，却还愿意唱歌的鸟。
林砚走到她身边。
“紧张？”
沈知意点点头。
“有一点。”
“怕不好看？”
“不是。”
她小声说：
“怕它唱得太好，我画得配不上。”
林砚笑了。
“昨晚试音你不是听见了吗？”
“听见了。”
沈知意抿了抿唇。
“所以更怕。”
林砚看向舞台。
“好声音不会嫌弃面具。”
“它只需要一个能让观眾安静下来的入口。”
沈知意轻轻嗯了一声。
前台，观眾开始入场。
因为是试播，现场观眾並不多。
有松江本地招来的年轻人，也有青禾文艺频道临时协调来的观眾。
还有几位本地商户老板。
卖糕点的老字號老板坐在第二排，手里还拎著一袋自家点心。
赵行舟看见后，眼睛都亮了。
“林哥。”
“我觉得我们赞助商很有诚意。”
许梦瑶警惕地看他。
“你別去要吃的。”
“我只是想了解品牌文化。”
“你是想了解芝麻馅。”
录製开始前十分钟，网络同步直播间也开了。
人数不多。
弹幕稀稀拉拉。
【来了来了，深夜档歌王。】
【我就看看地方台能整出啥。】
【这舞台也太小了吧？】
【別的不说，面具还挺好看。】
【松江文旅频道，人生第一次打开。】
小周坐在监控屏前，手心全是汗。
“在线人数比预估低。”
陈聿白看了一眼数据。
“低多少？”
小周沉默两秒。
“低到预估都觉得自己乐观。”
赵行舟刚想说话，被许梦瑶一个眼神按住。
林砚倒很平静。
“没事。”
“先唱。”
晚上十一点整。
蒙面歌王第一期，正式开始。
没有夸张的开场。
没有一排明星嘉宾喊口號。
镜头从一支空话筒开始。
灯光一点点亮起。
主持人走上台，声音乾净利落。
“欢迎来到蒙面歌王。”
“在这里，我们暂时放下名字，放下流量，放下熟悉的脸。”
“今晚，我们只听声音。”
台下掌声响起。
不算热烈。
但很整齐。
直播间弹幕还在飘。
【台词挺会写。】
【只听声音？別最后揭面又是流量咖。】
【看十分钟，不好看就睡。】
后台，黑羽乌鸦已经站在候场区。
经纪人比歌手本人还紧张。
“別急。”
“按排练来。”
黑羽乌鸦低声笑了一下。
声音经过面具，听起来有点闷。
“我都多少年没这么紧张了。”
经纪人愣了愣。
“你也会紧张？”
“会啊。”
黑羽乌鸦看著前方那道光。
“因为这次没人知道我是谁。”
“没人会因为我的名字提前鼓掌。”
“也没人会因为我的名字提前挑刺。”
他顿了顿。
“挺公平的。”
经纪人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前台，主持人抬手。
“有请第一位蒙面歌手。”
“黑羽乌鸦。”
灯光暗下。
现场安静了几秒。
黑羽乌鸦从侧幕走出。
黑色长衣，银色羽纹，步子不快。
他站在话筒前，没有急著唱。
台下有人小声议论。
“男的女的？”
“不知道啊。”
“看身形像男歌手。”
“会不会是老歌手？”
直播间也飘过几条弹幕。
【造型可以。】
【这谁啊？】
【別装神秘，赶紧唱。】
第一段钢琴声响起。
像夜里有人推开一扇旧窗。
黑羽乌鸦握住话筒。
“终於找到藉口，趁著醉意上心头”
第一句出来的时候，整个演播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那声音不高，也不炫。
甚至开头故意收得很低。
可字一出口，就像有一只手，轻轻抓住了人的心口。
第二句，气息往上托。
“表达我所有感受。“
尾音带著一点沙。
台下原本还有人拿著手机低头看。
这一刻，慢慢抬起了头。
卖糕点的老板手里的袋子停在膝盖上。
董台长站在监视器后面，背著的手不知什么时候放了下来。
赵行舟嘴巴张了张，没出声。
许梦瑶看著屏幕，眼神也变了。
陈聿白盯著数据，第一次忘了刷新。
沈知意站在后台入口，轻轻捏住了画板边缘。
她小声说：
“它没有配不上。”
林砚听见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笑了一下。
当副歌出来时，现场有人红了眼眶。
弹幕最开始还在玩梗。
后来慢慢少了。
再后来，突然刷出一排：
【等一下。】
【这谁啊？】
【这唱功有点东西。】
【不是，地方台能请到这种人？】
【我本来准备睡了，现在坐起来了。】
【別吵，让我听完。】
小周看著屏幕，声音都抖了。
“林老师，在线人数在涨。”
赵行舟压著嗓子问：
“涨多少？”
小周盯著后台。
“还不多。”
“但速度变快了。”
陈聿白终於刷新了一下。
他看著曲线，眼神微微一动。
“转发入口有数据了。”
许梦瑶立刻问：
“哪来的？”
“小周之前做的纯声音预热號。”
小周愣住。
“有人开始截屏转了。”
舞台上，黑羽乌鸦唱到最后一句。
灯光从头顶落下，只照亮面具一侧。
他的声音慢慢收住。
最后一个尾音落下的时候，现场没有马上鼓掌。
安静，足足安静了两秒。
然后掌声轰地响起来。
小演播厅不大。
所以掌声也没有大到山呼海啸。
可那一刻，每个人都拍得很用力。
像是怕慢一点，这个声音就会从眼前飞走。
卖糕点的老板一边鼓掌一边对旁边人说：
“这gg投得值。”
旁边人问：
“你听出是谁了吗？”
老板摇头。
“没听出来。”
“但我听出来他会唱。”
董台长站在监视器后面，半天没动。
魏启明看向他。
“董台长？”
董台长回过神，咳了一声。
“还行。”
赵行舟小声说：
“您眼眶都红了。”
董台长瞪他。
“灯照的。”
赵行舟立刻点头。
“对，灯太亮。”
主持人走上台，语气明显比开场时多了几分激动。
“黑羽乌鸦，谢谢你。”
“我刚刚看到台下很多观眾都没说话。”
“我想问一句。”
“这首歌唱完，你们有没有更想知道，面具后面是谁？”
台下立刻有人喊：
“想！”
另一个人喊：
“但先別揭！”
现场笑起来。
直播间弹幕也变了。
【別揭，我想猜。】
【肯定是实力歌手。】
【感觉像薛小谦？】
【別闹，薛小谦怎么上这种节目。】
【万一呢？】
后台，小周激动得差点拍桌。
“他们开始猜了！”
许梦瑶看著弹幕，眼睛亮了一点。
“猜身份的点起来了。”
林砚点头。
“先別急著引导太重。”
“让他们自己吵。”
赵行舟立刻精神。
“这个我熟。”
许梦瑶看他。
“不准你下场。”
“我还没说呢。”
“你脸上写著呢。”
第一首歌结束后，节目还在继续。
后面还有青铜骑士，红伞戏子和白色狐狸。
但黑羽乌鸦的片段，已经先一步从直播间里飞了出去。
有人剪了十秒。
有人剪了副歌。
还有人只发了一句：
【我本来想看笑话，结果被唱闭嘴了。】
这条动態，很快有了第一批转发。
评论区全是同一个问题。
【这谁啊？】
【这是哪个节目？】
【地方台？真的假的？】
【求完整连结。】
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蒙面歌王直播间人数第一次突破了小周之前写在表格里的保守预期。
他盯著屏幕，喉咙发紧。
“林老师。”
“嗯？”
“有人进来了。”
林砚看著监控画面。
舞台上，主持人正在介绍下一位歌手。
弹幕一条接一条往上滚。
不算爆。
离真正的出圈还远。
可那扇小门外，终於传来了脚步声。
沈知意站在他身边，轻声说：
“小狐狸听见了吗？”
林砚看著屏幕，笑了笑。
“听见了。”
“有人停下来了。”
而这，只是第一首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