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中华阁拉二胡
  第二天一早,凌风在天下会山门口等著。
  等了约莫一刻钟左右,便见到幽若拎著一个小包袱出来了。
  今天她换了身方便赶路的衣裳,头髮简单挽了起来,看上去清爽利落。
  见了凌风,她下巴微微一抬:“愣著干什么,走啊。”
  说完便自己先下了台阶。
  凌风笑著跟上去。
  两人下了天山,沿著官道一路往东南方向走。
  一路走走停停,游山玩水,遇到风景好的地方就停下来歇一会儿,倒是悠閒自在。
  就这般过了十多天后,两人来到了一座名曰乐阳镇的临河小镇。
  镇中心临街位置,有一间装修典雅的精致酒楼。
  匾额上写著三个端端正正的字,赫然便是中华阁三字。
  凌风带著幽若,直接进了中华阁的大门。
  刚一进来,店里的跑堂小廝就热情地小跑过来。
  “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凌风目光在那小廝身上扫过。这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但行走间脚步沉稳,气息浑厚绵长,显然是个江湖好手。
  不光是这个跑堂小廝,就连不远处正坐在柜檯后算帐的掌柜,也不是普通人。
  这里,正是武林神话无名的隱居之地。这些掌柜小廝,也都是厌倦了江湖纷爭,来此退隱的江湖人。
  凌风心里一清二楚,但並未点破。
  他笑道:“先来一桌好酒好菜,安排个好位置。”
  “好嘞,您二位隨小的来!”
  小廝將两人引到二楼靠窗的一张桌前坐下。
  窗外临河,能看见河面上往来的小舟,景致倒是不错。
  此时正值饭点,大堂里坐了七八桌客人,各自吃喝聊天,热闹得很。
  等著上菜的功夫,一阵若有若无的二胡声从后堂方向传来。
  那二胡声清越悠远,不紧不慢,像是在隨意拨弦,但每一个音都恰到好处。
  凌风听得出,拉二胡的人內力极为深厚,琴音中隱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境,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嘆息。
  满血拉二胡,残血到处浪,是无名没跑了。
  后堂的二胡声还在继续,拉的是寻常曲调,但那种淡然悠远的意境始终挥之不去。
  心念一动,凌风直接从系统里取出一把二胡。
  幽若正喝著茶,看见他凭空变出一把琴,愣了一下:“你还会拉这个?”
  “会一点。”
  “还有什么是你不会的?”
  “生孩子,这个我不会。”凌风隨口答道。
  幽若被噎了一下,差点呛著,瞪他一眼不理他了。
  凌风將二胡架在腿上,调了调弦。
  此时客栈里的食客基本上都在吃饭,他与幽若坐在窗边角落里,再加上他用真气扭曲周围人的感官,因此並没有人注意到他的动静。
  调好琴后,凌风右手拉动琴弓,左手按在弦上。
  第一个音响起的时候,整个二楼忽然安静了。
  那是一首没有人听过的曲子。
  曲调低回婉转,像是有人在深夜里独坐窗前,望著月亮想著远方的人,又像是在与心爱的人生死离別。
  每一个音符都裹著一层淡淡的哀愁,不浓不烈,却让人心头髮酸。
  凌风闭著眼,手上不停。
  他活了近千年,各种书籍、知识他平时都会学上一些。
  这拉二胡的本事,正是其中之一。
  此时他拉得曲子,名曰【思君黯然】,是97天龙八部里,乔峰失手打死阿朱,埋葬阿朱时的bgm。
  曲中充满了不舍、遗憾与意难平。
  若是有失去所爱之人,听到这曲子绝对会有所触动。
  幽若本来在旁边喝著茶,却忽然停了下来。
  她看著凌风的侧脸,不知道他在拉什么曲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忽然觉得心里堵得慌。
  而在凌风曲子拉响后,先前那隱隱迴荡在酒楼中的二胡声,竟直接停了下来,似是在倾听。
  很快一曲终了,整个二楼鸦雀无声。
  不等客栈食客反应,凌风停顿了几息后,又开始换了一首曲子。
  这一次,他拉得是一首名曲,名为《二泉映月》
  那前奏溢出来,幽若顿时心底就莫名其妙的生起一股命苦的感觉。
  这首曲子比思君黯然更沉,更浓。
  调子一起,像是把整个世界的酸楚都揉进了琴弦里。
  那不是撕心裂肺的痛,而是一种绵长的、说不出口的悽苦。
  角落里一个正在吃饭的中年男子吃饭的动作顿了顿,他看了看手上夹得菜,又看了看同桌的食客。
  “为什么我脑子里出现了我拿著个破碗要饭,好不容易要到了饭,饭里还没有一滴油,然后饭还不小心被打翻了被狗抢了的感觉。”那食客吐槽道。
  “俺也一样,总感觉自己好命苦。”
  说著说著,两人的眼眶竟然不受控制的红了。
  “你眼睛怎么红了。”
  “废话你眼睛不也红了?”
  不止他们俩,一个穿著花布衣裳的大婶直接趴在桌上哭出了声,她丈夫在旁边手足无措。
  一个衣衫普通的老汉似是想到了什么事,也是默默的端起了酒杯,眼角却已经湿润。
  一曲下来,直接拉哭了半个客栈的人。
  但这还没完,凌风的手腕一转,第三首曲子上来了。
  第三首曲子,名为《江河水》。
  如果说二泉映月是命苦,那这首就是彻彻底底的悲愴、绝望,在无力的哭诉上天不公。
  琴弦上的每一个音都在颤抖,像是决堤的江水滚滚而下,把所有压在箱底的委屈和苦痛全部卷了出来。
  “我受不了了!”
  终於,有个坐在角落里的食客猛地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指著凌风吼道。
  “你小子有毛病啊,我就来好好吃个饭,你给我拉哭三回了!”
  他嘴上骂著,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淌,骂一句吸一下鼻子,气势全无。
  旁边有人附和:“就是!你这二胡拉的也太要命了,我一个大老爷们喝了二两酒正准备高兴高兴,现在给我整得跟死了亲娘似的!”
  “你別说,我亲娘去世的时候我都没哭这么惨。”
  “呜呜...我想我娘了。”
  “呜呜...我也是...”
  整层楼的食客不少都被曲子里的情绪感染,哭的哭,骂的骂,闹哄哄一片。
  有人一边抹眼泪一边往嘴里塞花生米,有人端著酒杯哽咽著敬天敬地,还有人直接放弃了抵抗,趴在桌上放声大哭。
  场面显得十分滑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