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谁才是棋子
  第二天,观日亭。
  方文清反覆看著手中绢帛绘製的路线图与名单,確认无误后,收入怀中。
  “教主信守承诺,方某谢过。望教主好自为之,莫要再生事端,告辞。”语气很客气,说完,他再不停留,施展轻功,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远处。
  东方不败看著他离去的方向,咬了咬下唇,眼神一阵哀怨,最终只是用极低的声音,几不可闻地啐了一句:“狗男人,没良心……”
  黑木崖深处,葵花阁。
  炭火將阁楼內烘托的暖暖的,与外面的冰冷仿佛两个世界。
  一名“女妇”,正对著一面光可鑑人的铜镜,细细描绘著眉梢。
  只见他动作轻盈,眼神嫵媚,若非喉间並无凸起,单看背影,却不知是谁家美妇。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
  一个中年男子抬步走了进来,来到女妇旁边俯身低语。
  “您这样做,真的有用吗?那方文清……武功心智皆非池中之物,又身负皇命,恐难掌控。况且,您以她为饵,代价是否……”
  “女妇”笔尖未停,闻言轻轻笑了起来。
  那笑声初时如银铃,细听之下,却带著一种刻意修饰后的中性沙哑质感,仿佛是可以为之。
  “有道是天下英雄出我辈,一踏江湖风雨隨。千秋功过浮云散,不抵一夜风流债!”
  他顿了顿,镜中眼眸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幽光,“莲弟,你目光短浅了。”
  他放下眉笔,指尖轻轻划过自己光滑无须的下頜,眼神冰冷而狂热。
  “朱家气数將尽,这正是我神教取而代之的天赐良机。如今又有扶桑忍者的加入,这天下,迟早是我们的掌中之物!”
  “这方文清,不但武功卓绝,而且与大太监冯保的义子关係匪浅,正是我所用的绝佳棋子。”
  杨莲亭眉头微皱:“可她毕竟是您的……”
  女妇握住了男子的手,温柔的说道。
  “莲弟,为了我们的江山,牺牲她的一点色相,是值得的!况且,我无法为生儿育女,她腹中骨肉,无论男女,將来都是我神教的『圣子』或『圣女』,是凝聚教眾、號令天下最好不过的旗帜。”
  杨莲亭眼神深邃,看不出悲喜,听他说完,握住了他的手:“我明白,苦了你了,那大小姐那边呢?”
  说到任盈盈,女妇眼神难得的出现了一丝温柔。
  “那丫头现在在什么地方?”
  “据下面人说,大小姐离开黑木崖后,一直隱居在洛阳绿竹巷。”
  “安排人保护她安全,其他的,不得干涉!”
  “你放心,我会安排的!那,那些火銃呢?白白送还给狗皇帝?”
  “正所谓,千金易得,良將难求,这次火銃没了,我们还有下次机会,但是这个方文清,我是势在必得!”
  “好,依你,我去安排!”杨莲亭说罢温柔的按了按女妇的肩膀,然后转转身离开。
  “莲弟你最好了!”
  女妇满意地点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铜镜,继续画著眉毛,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
  似乎这江湖,朝廷,乃至这万里河山,终將在他翻云覆雨的手掌之中。
  方文清一路施展轻功,风驰电掣,离开了黑木崖势力范围。
  他寻了一处僻静山谷,再次展开路线图与名单细看。
  图上清晰標註了三路运送火銃的路线、预计匯合地点以及押送人马构成。
  他看了一下,服部千军与猿飞日月这一路,路线迂迴,显然意在躲避官军主力,最终目的地虽然指向黑木崖不远的市集、但他注意到,这一路是从福州出发的,是福威鏢局押的鏢。
  不对劲!
  根据他的原著的了解,福威鏢局最后会被青城派灭门,但是在这之前、怎么会和日月神教搅合在一起?
  莫非被青城派灭门另有隱情?
  事態紧急,不容片刻耽搁。
  方文清立刻找到最近的一处锦衣卫秘密联络驛站,亮明身份。
  驛丞见是千户大人亲临,不敢怠慢,备齐笔墨与信鸽、快马。
  方文清当即修书两封。
  第一封,以冯大兴的名义与口吻,呈报给冯保。
  详细呈报黑木崖所得情报,重点说明火銃分三路押运。
  一路已確定由倭寇高手押送往山西、朝中確有內应等紧要信息,並“请示”冯保,由“自己”(冯大兴)率人马从后面追击其中两路,另请义父(冯保)速派精干力量於前方堵截,第三路则由“方文清”前往拦截,务求一网打尽。
  信中语气焦急,凸显事態严重性。
  这封信以火漆密封装好,用了东厂与锦衣卫最高级別的加急通道,直送京师司礼监冯保处。
  第二封,则是给冯大兴的私信,內容简练,將自己安排尽数告知,並將名单人员一同附上,提醒他名单所涉之人位高权重,行动务必迅捷又隱秘,拿到实证后再雷霆处置,避免打草惊蛇。
  此信亦用快马发出。
  做完这些,方文清不敢停留,凭藉千户职权,从该联络点及附近暗桩,紧急抽调了两名精明强干的锦衣卫百户,以及上百名经验丰富的力士。
  这些人皆是当地锦衣卫精锐,熟悉地形,悍勇敢战。
  方文清將眾人集结,略去黑木崖细节,只言奉冯公公与冯总管密令,追剿劫持军火之倭寇。他出示令牌,言明军情如火,即刻出发。
  眾人见是千户大人亲自带队,又有东厂和冯公公的背景,无不凛然听命。
  於是,一支由方文清率领,包括两名百户、上百力士的精干队伍,悄无声息地离开城镇,依据路线图所示,向著服部千军与猿飞日月押送火銃的必经之路,疾驰而去。
  而此时的京师,冯保在文华殿东暖阁中,收到了那封“八百里加急”。
  展开一看,虽是“义子”笔跡(实为方文清模仿),但其中透露的信息却让他这位歷经风雨的老太监也骇然变色,尤其是看到“火銃正运往山西,距京师四百余里”一句时,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
  陛下天顏就在咫尺,这批足以威胁京畿的重器若真在眼皮底下出了事……冯保不敢再想。
  他立刻以司礼监掌印太监兼东厂提督之权,以最高效率做出部署:
  火速派出东厂麾下最得力的赵、钱、孙、李四大档头,各领精锐番子;
  同时协调锦衣卫指挥使,调派四名千户配合;
  更以加强京畿防务、剿匪为名,从京营紧急调动了两营兵马,共计两万余人。
  兵贵神速,这两万人马与厂卫高手混合编队,兵分两路,由熟悉地形的將领带领,依据情报指向,星夜兼程,前往预设地点进行埋伏拦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