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寧中则受伤,剑谱不见了
  福州城这几日,倒是难得的安寧。
  冯大兴押著那批“內贼”人犯北上返京,从京师带来的东厂番子一个不留,全部隨行护卫。
  方文清到底不放心,从自己麾下锦衣卫里挑了刘、陈两位最得力的百户,领著两百名精干力士,一路护送冯大兴北上。
  林震南的家眷也已分批悄悄北上,冯大兴临行前还想將林震南留下给方文清当个帮手,却被方文清一口回绝了。
  “此去京师,路途遥远,你那车队押著要犯,又无大军隨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林总鏢头行走江湖经验老到,手上功夫也还过得去,路上多少是个照应。我这边不过是接待个使团,用不著他。”
  方文清话说得平淡,冯大兴却听出其中深意——文哥是怕他路上再出岔子。
  “感谢我文哥嗷!”冯大兴一脸感动,给方文清噁心的不行。
  圣旨上说扶桑使团十日后方到,这几日便成了难得的空閒。
  方文清换了身寻常文士的湖绸直裰,束髮戴巾,每日只在福州城內信步閒逛。
  三坊七巷的青石板路,街头巷尾飘香的鱼丸、肉燕、蠣饼,临河茶肆里咿咿呀呀的闽剧唱段等。
  这年头的吃食俱是原生態,滋味淳厚。
  几日下来,方文清当真过得逍遥自在,仿佛前些时日的刀光剑影、生死搏杀都成了上辈子的事。
  这一日午后,他晃荡到南后街一带。
  此处靠近林震南的老宅,虽不及主街繁华,却別有一番市井热闹。
  方文清正捏著个刚出炉的光饼,有一口没一口地嚼著,目光隨意扫过街对面一家绸缎庄的招牌,脚步却微微一顿。
  铺子里,一道纤细的身影正背对著门口,似乎在挑选布料。
  那身影穿著藕荷色的对襟襦裙,身形丰满,髮髻挽得一丝不苟,打扮的很清爽。
  寧中则?
  方文清心头掠过一丝诧异。
  华山派眾人不是早北返了么?
  怎地岳夫人独自滯留在此?
  他下意识想上前招呼,但下一秒顿住了。
  那夜客栈之事,虽说自己救人在先,但终究是撞破了对方的隱私。
  此刻贸然上前,只怕徒惹尷尬,甚或引起不必要的误会。
  他假装不曾看见,转身踱进旁边一家卖漆器的铺子,借著挑选物件,用眼角余光留意著对面。
  不多时,寧中则似乎选好了布料,付了银钱,用一方蓝布包袱仔细包好,低头快步出了绸缎庄,很快便消失在拐角。
  方文清放下手中一只犀皮漆盒,眉头微蹙。
  她为何会出现在林家老宅附近?
  是巧合,还是……
  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窜入脑海——岳不群!
  是了,林平之已被带上华山。
  以岳不群的心机手段,大概率在路上就从这少年口中套出了剑谱的秘密。
  所以,岳不群找个藉口,暗中折回?
  而寧中则,或许是察觉了丈夫的异常,放心不下,故而尾隨而来?
  很有这个可能啊!
  方文清再无閒逛的心思,匆匆回了驻地。
  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绪不寧。
  用过晚饭,方文清独自在院中泡茶。脑海中反覆那婀娜的背影,以及那夜她惊惶含泪的眼眸和丰满的,呃身材。
  “罢了。”
  他放下茶盏,在房间內来回踱步了一会。
  不行,无论如何,总得去看个究竟。
  午夜时分,方文清悄然出了驻地,施展轻功,直奔林家老宅。
  老宅位於城西僻静处,黑沉沉一片,並无灯火。
  不到半个时辰,方文清便来到了后墙。
  后墙不高,他一提气,轻鬆的越过去,进了院子。
  院子里没人,也很静,死一般的寂静。
  但空气中,却瀰漫著一股极淡的血腥气。
  嗯?
  方文清快步循著那血腥气走去。
  当他穿过月亮门的时候,眼前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一片狼藉。
  花盆碎裂,泥土散落,一张厚重的柏木椅子歪倒在一旁,腿已断裂。
  更触目惊心的是,青石地砖上,洒著几滩已然发黑的血跡,在月光下显得很诡异。
  有人在此激烈交手过,而且见了血。
  而且,还不止一个!
  方文清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虚掩的堂屋大门內侧。
  嗯呢?门后有东西。
  他快步上前,轻轻推开门。
  月光斜射而入,照亮了门后角落。
  是寧中则!
  只是此刻的她双目紧闭,脸色惨白如纸,瘫软在地,身上那件藕荷色襦裙沾满了尘土。
  看样子,是受了重伤。
  方文清急忙过去查探,气息微弱,还有救啊!
  是谁將她伤成这样?
  岳不群呢?
  剑谱?
  按照原著记忆,那剑谱应是藏在供奉的达摩祖师画像之后。
  他纵身而起,轻飘飘落在神龕旁,伸手揭开那幅已然积灰的画像。
  后面空空如也。
  剑谱,果然不见了。
  方文清的心沉了下去。
  看来自己猜测无误,岳不群確实来了,而且大概率得手了。
  寧中则或许是偷偷跟来的,现场有第三方人马出现,然后起了衝突,危及时刻她出手保护岳不群?以致身受重伤?
  不管如何,此地不宜久留。
  当务之急,是先救人。
  他回到寧中则面前,连点她胸前数处大穴,以內力护住其心脉,暂缓伤势恶化。
  接著,他脱下自己的灰色外袍,小心地將她从头到脚裹住,尤其仔细掩好胸前破损的衣襟。
  方文清动作儘可能轻柔,避免牵动伤口。
  准备停当,他俯身,一手抄过她腿弯,一手托住她后背与脖颈,稳稳地將这昏迷的华山玉女横抱起来。
  寧中则似乎因移动牵动了伤势,即使在昏迷中,也发出一声细微痛苦的呻吟,无意识地往他怀里缩了缩,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方文清抱著她,感受著怀中身躯的轻盈与传来的微弱颤抖,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他最后扫了一眼这阴森狼藉的老宅,不再停留,足尖一点,身形稳稳的腾空而起、越过墙头的时候,用力一蹬,朝著驻地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扑面,怀中的女子气息微弱。
  “你快走……”她低声自语,声音消逝在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