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10章 不听话的猫
  蒋魏被放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懵。
  他问警察:“你们是已经调查清楚事情真相,並且抓到小刘了吗?我这是不是属於无罪释放了?”
  警察正在调档案,几乎没什么时间搭理他,却还是说了一句:“无罪释放?不是。你们那边不是付了钱吗?受害者那里拿到了赔款,说不追究你的责任了。”
  蒋魏却不愿意:“给钱?我没同意给什么钱?你们没有去酒吧调取监控查一下吗?”
  警察说:“酒吧监控七天自动覆盖,去查的时候,上面的记录已经消失了,查不到。”
  “那小刘呢?你们有他的线索吗?”
  “你说的这个小刘?这人照片,姓名,还有身份证確实假的,可能连他beta的第二性別都是假的,我们完全无法锁定他的行踪。”
  “你们酒吧的人也没有人愿意为你作证。”
  “嫌疑人那边撤销了对你的追责。”
  “现在你只管离开就行了。”
  “其他不用管。”
  蒋魏却依旧不解:“那我是不是依旧记录在档案里面?”
  警察神色变了一瞬:“有人帮你处理了,不会留在档案里,这个你不用担心。”
  “不是说没有两百万吗?”
  “你这边一次交齐了。”
  “之前就这样跟受害者家属沟通,早点把钱交了,你就不需要蹲这么长时间了。”
  警察还在说些什么。
  蒋魏已经没认真听了。
  他心里一沉。
  极其不舒服。
  原以为自己在这里面待著,警察会去查清楚情况到底如何,结果终究还是模稜两可的糊弄过去。
  有人替他给了钱。
  李醉吗?
  李醉从哪儿弄过来的那么多钱?
  一时之间蒋魏想不到还有谁会替他出这个钱。
  傅沉?
  不。
  上上一次傅沉把他撵走了。
  上一次又睡了他之后,用三千块钱打了他的脸。
  这人怎么可能会好心的替他交这个钱呢?
  而且,蒋魏根本就不认这个罪,他顶多算是失职,没有完全在那里看著,入库的时候也应该查清楚酒水的种类,还有……酒水售卖的时候,又怎么可能会没发现这个是假酒?
  蒋魏一直杵在警察办公室里不走。
  警察有些烦他了:“赶紧出去吧,你家属来接你了。”
  蒋魏最终还是往外走。
  走出去的时候,他还听到几个警察说:“真不知道有这么多钱,怎么还去那个鱼龙混杂的小酒吧工作……这弄出了人命,赔了钱,还赔了时间……真得不偿失……”
  缓慢的走出去,他以为来接他的人是李醉。
  结果,一从大门走出去,门口便站著个高大的身影,那人穿著单薄的风衣,头髮被风吹的斜向一侧,可是完全不影响他的好看。
  今天天气还算可以,只是气温降了,太阳高照,蒋魏却觉得冷,他穿的是单薄的无袖体恤衫,在警察局里面不感觉到冷,出来了却浑身打哆嗦。
  尤其是看到了面前的人。
  “怎么是你?”
  李醉呢?
  蒋魏像是找人似的,將目光在四周扫荡了一圈。
  李醉並不在。
  站在他面前的alpha被彻底无视,傅沉眉目阴鷙:“不是我你还想是谁?”
  “那个惹祸精?”
  “怎么著?”
  “蒋魏,一出来就找他,不会以为是他把你弄出来的吧?”
  傅沉只跨了一步,便走到了蒋魏的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让人被迫抬头。
  蒋魏抬手要去拍掉傅沉的手,傅沉直接鬆开,蒋魏拍了个空,心里有些不顺气儿。
  “关你什么事?”
  “关我什么事?”
  傅沉冷笑一声:“我花了两百万把你弄出来,不是让你在我面前想著念著一个omega的。”
  蒋魏听到他说是他花了钱弄他出来,诧异一瞬,心底有些动容,傅沉说后面那一句话,让蒋魏心里有些不舒服。
  他只是想知道自己出来了,李醉肯定也是会来接他的,怎么没看到人。
  蒋魏最喜欢把任何事情都掛在脸上。
  “我只是想知道他在哪儿。”
  然而,傅沉下一句便让蒋魏彻底寒了心:“他在哪儿,轮不到你管。你只要知道,你是我花了两百万,弄出来的,以后你只能听我的话,知道吗?”
  蒋魏感觉自己被当成了物件。
  二百万的物件。
  还是被傅沉强买来的。
  “听你的话?”
  “凭什么?”
  “你不是早就不管我了吗?”
  “不是你把我赶出来的?”
  “现在花这两百万什么意思?”
  “侮辱我?想让我像一条狗一样听话?”
  “傅沉,我不认罪,我没犯罪,那件事情不是我做的。”
  “我从来都没想让你给我还钱。”
  “如果知道是你花钱让我出来的,我寧愿去坐牢!”
  蒋魏厌恶的看向眼前的傅沉。
  不可否认他出来的时候,看到傅沉是有那么一点高兴,但也只有一点。
  在听到傅沉像是在命令一条狗一样命令他的时候,蒋魏寧愿自己真的坐牢。
  他不知道傅沉是怎么知道自己发生这件事的。
  也不知道傅沉为什么要替他给这个钱。
  蒋魏就算是自己真有这两百万,也不会不明不白的赔偿出去。
  傅沉这么做,不就是认为,他是个不负责任的人,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这个人变成现在这样是因为他。
  蒋魏明明告诉过警察,他进的货,可是搬酒的另有其人,其次,酒水出现了问题,不单单是进货人的问题,还有进货商跟卖酒的人,以及仓库,还有酒吧都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怎么能只把这件事全部都算在他的头上吗?
  还有酒吧里面的监控怎么可能只会保存七天?
  认识小刘的人也不止他一个。
  只能说,所有的人都想看他的笑话,所以每一个人都怕惹得自己一身臭,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为他作证,就连搬货的那几个工人,都找不到。
  就好像这个世界上只有蒋魏一个人一样。
  他就应该扛下害了一条人命这件事情。
  傅沉听著蒋魏说的话,越听眉头蹙的越深,表情也越来越难看。
  “你非要把话说的这么难听吗?”
  “你以为把你弄出来很容易吗?”
  “你觉得只花两百万那个混混就不会再纠缠你吗?”
  “蒋魏,你家都破產了那么多年,你怎么还那么愚蠢?”
  傅沉从未说话如此难听过。
  他说:“你以为我很想把你捞出来吗?”
  “你跟那个惹祸精一样,只会惹是生非。”
  “以前你心坏下药,导致你家里面被你弄的破產。”
  “现在呢,你又因为那个惹祸精,失职,导致有人受伤,生命垂危。”
  “蒋魏,你什么时候才能长点儿脑子,不给人惹麻烦?”
  曾经傅沉把蒋魏关在自己身边,哪怕是被蒋魏打了骂了,他也会一笑而过,把人压在身下干一顿就行了,从来都不会说这些难听的要命的话。
  骂人的事儿,全都是蒋魏的。
  而现在,反过来了。
  傅沉的眼里没有了曾经看向蒋魏那种显而易见的爱,有的只有轻蔑,看不起,还有……嫌弃。
  alpha说的话难听而又刺耳。
  蒋魏放在身侧的手握紧又鬆开,他说:“我会想办法把钱还给你的。”
  傅沉嗤笑一声:“还我?”
  “怎么还?”
  他上下打量一下蒋魏,轻轻一瞥,那个眼神让蒋魏像是被人扒光了扔在了大马路上:“用身体还?还是又去酒吧里面搬酒还钱?又想要弄出人命?”
  “傅沉,够了,你以前不会说这样的话。”
  傅沉神情没有任何变化:抬起手看了一眼表:“你也说了是以前。”
  “蒋魏,人都是会变的。”
  “现在马上上车,我还要回医院,没时间陪你在这里耗著。”
  “你要是想等那个李醉,就在这里等,没人会管你,晚上在別墅,我要看到你的人。”
  “什么时候把钱还齐了,什么时候你就能离开我身边。”
  “哦,对了,你其实睡起来也就那样。”
  傅沉说完话后,便不再看蒋魏。
  司机拉开车门,傅沉便坐了进去。
  蒋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腿像是被人注了铅似的,抬都抬不起来,明明是挺直了脊樑的人,却像是被人压弯了腰。
  傅沉看向他的眼神就像是看那种危害社会的不可回收垃圾。
  司机走到他的身边喊了一句:“先生,您上车吗?”
  蒋魏嘴巴张了张,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了,完全发不出任何声音来。
  他在犹豫。
  然而,傅沉並没有给他任何思考的时间,直接对司机说:“管他做什么。”
  “他既然有人来接。”
  “就让他在这里等著好了。”
  “开车,去医院。”
  司机並没有等蒋魏的回答,转身就上了驾驶室。
  车子毫不留情的离开。
  压过水坑的时候,溅了蒋魏一裤腿的泥水,这水大概是洒水机留下来的。
  蒋魏眼睁睁的看著那辆车毫不犹豫的离开。
  本来还不错的天空,瞬间阴沉下来,浓厚的云层被风快速吹过来,天色阴沉沉的,天际猛地亮起了一条金色的线,瞬间打了个惊雷。
  轰隆一声。
  便是狂风骤雨。
  只不过三分钟,大雨淋漓。
  司机开著车,雨刷哗啦啦的刮著车窗上的水。
  “傅先生,下大雨了。”
  “要回去接那一位吗?”
  傅沉扭头看了一眼大雨磅礴的路面,最终说道:“不接。”
  “他愿意等就让他等。”
  蒋魏就是一只养不熟的狸猫。
  外面的人谁都能餵一口他。
  別人招招手他就跟著走。
  从来不觉得自己的主人好。
  等到餵他的人再也不来了。
  他就会又屁顛屁顛的跑回来。
  蹭你的腿,撒娇,想让你垂怜他。
  低垂眼眸,傅沉的心比以往的每一次都冷。
  他以前那样的爱他,在乎他,怕失去他。
  等到把那人放走了之后,他才发现这个世界上谁缺了谁都不会死,也没有任何一种戒断不了的东西。
  可是,重新见到,他或许还会想要,但是那种感情却不会很强烈。
  毕竟,爱到最后,全凭良心。
  李醉只是收留了他那么点儿日子,他就离不开李醉,自己忘了他那么多年,吃好喝好用好,让他过著没破產前的日子,只是不让他出门而已,他就跟自己闹。
  他说不爱自己。
  恨自己。
  傅沉抬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以前会心痛,现在则不会。
  不听话的猫,只有拋弃过一次,不搭理他,他才会听话,他才会乖乖的靠近你。
  ……
  瓢泼大雨下,蒋魏只一分钟便淋成了落汤鸡,他身上身无分文,手机没电,衣服也很单薄,现在路边的时候,车子一辆又一辆的驶过,溅了他一身又一身的水。
  等待的人没有来。
  大雨迷离了他的眼睛。
  一辆车停在他的身边,他心里雀跃几分,结果车窗落下:“老板儿,你坐车不啦?”
  脸上的喜悦骤然落下。
  不是他。
  alpha眉眼阴沉下去。
  司机看清楚蒋魏的表情,撇了一下嘴,这人凶神恶煞的,还是不要载了,连忙关了车窗,开车离开。
  这么大的雨,李醉可能不会来了。
  蒋魏淋著雨,往李醉家方向又去。
  站在熟悉的门口,抬手敲了敲门。
  半天没人搭理,他又敲了敲:“李醉,开门,我回来了。”
  房门打开,是个陌生人:“你谁啊?干啥子敲我家门?”
  蒋魏表情不对劲,他问对方。
  “李醉呢?”
  “什么你醉我醉的,喝醉了就能敲別人家门了?赶紧走,赶紧走!不然我喊物业了!”
  房门砰的一下在蒋魏的面前关上。
  李醉……
  不住在这儿了。
  湿漉漉的落汤鸡最终还是站在了那一栋建筑物的前面,只可惜他依旧进不去,铁门紧闭,门卫明明认识他,却没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