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首席治安官
  “请坐,小法夫纳。”
  说实话,法夫纳有点不想坐在维克多先生旁边了,
  因为维克多先生对面还有一个人,一个穿著黑色长袍的中年男人,
  “嚯,你好呀,小傢伙!”
  “小法夫纳,这位是德默里主教,金斯利?德默里。
  我们死亡之神教会的职务和等级序列是分开的,我和金斯利都是主教的等级序列。”
  “死亡之神教会洛林领首席治安官——小傢伙,金斯利向你问好!”
  金斯利向法夫纳笑了笑。
  法夫纳连忙微微欠身:“德默里大人您好,我是法夫纳·贝克特,文法学校新来的义工。”
  “义工?七岁的义工?”金斯利挑了挑眉,灰色的眼睛在法夫纳身上扫了一圈,“维克多,你从哪儿捡来的这么个小傢伙?”
  “洛林庄园。”维克多叉起一块煎肉,“泽若老师顺手带回来的。”
  金斯利“哦”了一声,目光没有从法夫纳身上移开:“鼠人?”
  法夫纳已经不太在意这种直接的问法了:“是的,大人。”
  “有意思,”金斯利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维克多,你教他灵视了?”
  “昨晚刚教。”
  “进度倒是快。”金斯利放下杯子。
  金斯利放下杯子,身体微微前倾:“小傢伙,你现在能看到什么?”
  法夫纳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说了:“能看到一点……很淡的灰色光晕,从我自己身上。其他人的还看不太清。”
  “七岁,学了一晚,就能看见自己的灵性辉光,”金斯利转头看向维克多,嘴角微微上扬:“你只是给他做了引导术式?”
  维克多笑著摇头:“我可没那么大本事。”
  金斯利重新把目光落在法夫纳身上,那双灰色的眼睛里多了一层审视的意味:“小傢伙,你之前在洛林庄园,是谁教你识字的?”
  “我父母。我父亲和母亲是庄园的財务官,他们教了我通用语。”
  “父母都是人类?”
  “是的,大人。”
  金斯利若有所思地敲了敲桌面:“那你的鼠人血脉……”
  “可能是隱性突变。”法夫纳把父母告诉他的原话复述了一遍。
  金斯利没再说什么,一只手拿起麵包,蘸了蘸盘子里的肉汁,慢条斯理地咀嚼著。
  维克多先生打破了沉默:“对了,金斯利,你今天怎么有空来食堂吃饭?你平时不一直在治安署那边吃的吗?”
  “今天有別的事,刚好在这里吃午餐,”金斯利吞咽下麵包,目光扫了一眼周围,压低了些声音:“泽若主教让我来的,我等会儿会到文法学校,他在等一样东西。”
  “什么东西?”维克多放下叉子。
  金斯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法夫纳一眼。
  法夫纳识趣地低下头,专心啃那块水果馅饼。
  “没关係,你儘管说。”维克多摆摆手。
  金斯利沉默了两秒,往维克多那边探了探身子,声音压得更低了:“精灵圣树——『艾尔德拉希尔』——今年的落羽期提前了。”
  维克多的表情变了:“提前多久?”
  “至少一个月,”金斯利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泽若主教上周收到的消息,圣树城那边已经证实了。最近一百年的圣树落羽期提前一个月,只发生过三次,每次都伴隨著大事。
  第一次是魔族入侵,第二次是鼠人暴乱,第三次……”金斯利顿了一下:“是和纳恩斯帝国的圣战。”
  法夫纳咬馅饼的动作停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正常。
  “这次,这次落羽期提前透露著什么?”维克多的声音也低了下来。
  “根据测算,这次意味著圣树在『焦虑』,”
  金斯利说:“圣树的感知范围覆盖整个精灵圣国,它能感受到灵界深处的某种波动。
  落羽期提前,是它对外界威胁的本能反应。泽若主教说,教会高层已经紧急召开了几次会议,但没人说得清圣树到底在恐惧什么。”
  “所以泽若老师来洛林领,也不只是简单的一次调任?我听老师说过,他这次有任务在身。”
  “当然不只是,”金斯利瞥了一眼窗外:“他也是奉命来查的,洛林领是圣国东部的灵性节点之一,
  泽若老师要在瑞恩城布置一个大型灵性监测法阵,用来追踪灵界波动的源头。”
  维克多皱了皱眉:“我知道这事,但那和文法学校有什么关係?”
  “监测法阵的阵眼,就设在文法学校的地下室里。”
  金斯利说,“这栋楼建在一条灵脉的支流上,是整个瑞恩城灵性能量最稳定的地方。泽若主教这几天一直在布置法阵,等阵眼完成,他说不定能通过灵脉追溯到波动的源头。
  没事,维克多,你很快就会知道,主教级以上的人很快会开会的。”
  法夫纳低著头,把这些话一个字不漏地记在了心里。
  圣树在焦虑,落羽期提前,灵脉,监测法阵……
  他有点思绪混乱,这段时间或许会发生一些大事……另外,圣树是什么?
  “小傢伙,”金斯利忽然转向他:“你在想什么?”
  法夫纳抬起头,表情茫然:“大人,我在想……圣树是什么?”
  金斯利和维克多对视了一眼,似乎对这个问题並不意外。
  “精灵圣树『艾尔德拉希尔』,是精灵圣国的根基,”金斯利简短地解释道:
  “它不只是一棵树,它是精灵与灵界之间的桥樑。圣树的根系遍布整个圣国,所有的灵性都以它为中心。你可以把它理解成……这个国家的心臟。”
  “那落羽期是什么?”法夫纳又问。
  “圣树每年秋天会自然脱落一层枯叶,那叫落羽期。”
  维克多接过话,“但如果落羽期提前,就意味著圣树的生长节奏被打乱了。就像人受了惊嚇会心跳加速一样,圣树受惊就会提前退叶。”
  法夫纳点点头,表示听懂了。
  但他心里清楚,这件事远不止“圣树受惊”那么简单。
  一个国家的根基在焦虑,教会高层在秘密调查源头,一个主教级別的超凡者被派到洛林领布置监测法阵,而阵眼就在他即將干活、学习的文法学校地下。
  法夫纳觉得这不太像巧合。
  “行了,这些事你知道就行,別到处说,”金斯利拍了拍袍角,站起来:“维克多,我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