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奶宝弹指碎骨,首长霸气护短
  那个鸭舌帽是个惯偷,手里的刀片薄得像蝉翼,在指尖翻飞,只有一道不起眼的寒光。
  周围人挤人,汗臭味熏得人脑仁疼,没人注意这点小动作。
  刀片贴上了孙守正怀里那个打满补丁的帆布包。
  鸭舌帽脸上露出得逞的坏笑,手腕刚要发力往下划拉。
  “嗖——”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动静,就是一点极其细微的破空声。
  顾长风肩膀上的孟芽芽,小手维持著一个弹指的动作,脸上的表情冷得不像个三岁孩子。
  “啪!”
  那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子,像颗出膛的子弹,不偏不倚,正好砸在鸭舌帽捏著刀片的大拇指关节上。
  “咔嚓。”
  一声脆响,混在嘈杂的人声里,只有离得最近的几个人听见了。
  那是骨头裂开的声音。
  “啊——!!”
  鸭舌帽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那动静,直接把周围几米的人嚇得一激灵,自动清出了一个圈。
  他手里的刀片拿不住了,“叮噹”一声掉在水泥地上。
  那只右手以一种诡异的姿势扭曲著,大拇指软塌塌地耷拉下来,瞬间肿起老高,成了紫茄子。
  孙守正被这一嗓子吼得耳朵嗡嗡响,下意识抱紧了怀里的包,往后退了一步。
  他低头一看,地上躺著半片生锈的刀片,还有个捂著手在地上打滚的男人。
  老头子是个明白人,一眼就看懂了。
  这是遇上扒手了,但这扒手好像遭了报应。
  “我的手!我的手断了!哪个王八蛋暗算老子!”
  鸭舌帽疼得冷汗直流,五官都在挪位,他赤红著眼珠子四处乱瞪,想找出那个下黑手的人。
  “你叫唤什么?”
  一道奶声奶气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
  孟芽芽骑在顾长风脖子上,两只手抓著亲爹的耳朵,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鸭舌帽。
  她歪著脑袋,一脸天真无邪:“叔叔,你的手是被虫子咬了吗?怎么肿得像个大猪蹄子?”
  顾长风这时候也到了跟前。
  他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往孙守正身前一挡,像座山似的。那身洗得发白的军装,配上那张不怒自威的脸,震慑力十足。
  “孙老。”顾长风没搭理地上的混混,先转头看向孙守正,语气恭敬,“没伤著吧?”
  孙守正愣住了。
  他盯著眼前这个气宇轩昂的军官,又看了看骑在他脖子上那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
  小丫头正冲他眨眼,那是熟悉的、带著点狡黠和坏水的眼神。
  当初在孟家村后山,这丫头用石子砸烂毒蛇脑袋的时候,也是这副表情。
  孙守正悬了一路的心,这下总算落回了肚子里。
  甚至还有点想哭。
  “好哇!原来是你个小崽子!”
  地上的鸭舌帽缓过一口气,看见是个奶娃娃,恶向胆边生。他也是横行惯了的,另一只手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啪”地弹开,爬起来就往顾长风腿上扎。
  “敢断老子的手,老子捅死你!”
  周围的旅客尖叫著四散奔逃。
  林婉柔嚇得脸色惨白,刚想喊“小心”。
  顾长风连眼皮都没抬。
  他单手扶著肩膀上的闺女,那条穿著军裤的大长腿猛地抬起,动作快得像鞭子抽出去。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踹在鸭舌帽的胸口上。
  那个一百四五十斤的大活人,像个破麻袋一样倒飞出去两三米,重重砸在后面的栏杆上,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滑下来晕死过去。
  弹簧刀飞出老远。
  顾长风收回腿,拍了拍裤管上的灰,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当著现役军人的面持械行凶,看来你是嫌牢饭不够吃。”
  车站的几个执勤民警这时候才吹著哨子跑过来。
  一看顾长风这身板和军装,再看地上躺著的惯偷,情况一目了然。
  “同志,我是红星团团长顾长风。”顾长风从上衣口袋掏出证件,递给领头的民警,“这人企图行窃並持刀伤人,被我制服了。”
  民警一看证件,立刻敬礼:“首长好!这边交给我们处理!”
  那个鸭舌帽被像死狗一样拖走了。
  闹剧收场。
  周围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孙守正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家三口。
  他那满是褶子的脸上,肌肉抖动了几下,眼圈有点红,但愣是把那股子酸涩给憋了回去。
  “小祖宗。”孙守正看著孟芽芽,声音哑得厉害,“还得是你罩著我。”
  孟芽芽从顾长风身上滑下来,迈著小短腿跑到孙守正面前。
  她也没嫌老头身上那股子餿味和尘土味,伸出小手,拽住了老头那只乾枯的大手。
  “孙老头,你瘦了。”孟芽芽撇撇嘴,一脸嫌弃,“怎么跟个乾巴猴似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去难民营把你捡回来的。”
  孙守正被气笑了,那一丁点感动的泪花瞬间收了回去。
  “没良心的小白眼狼!老头子我这是风骨!风骨你懂不懂?”
  “风骨能当饭吃?”孟芽芽晃了晃他的手,“走,回家吃肉。我妈给你做了好吃的,你要是敢剩饭,我就让黑风咬你屁股。”
  一直站在旁边的林婉柔终於忍不住了。
  她走上前,也没说话,直接伸手接过了孙守正怀里那个沉甸甸的帆布包。
  孙守正下意识想躲,一看是林婉柔,手鬆开了。
  “师父,回家。”林婉柔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声音哽咽。
  一句“师父”,叫得孙守正身子一颤。
  他这辈子无儿无女,在那种吃人的地方熬了几年,以为这辈子就要烂在泥里了。
  没想到,临老了,还有个家在等著他。
  “哭啥!丧气!”孙守正板著脸,用袖口胡乱擦了把脸,“走!回家!老头子我早就馋你做的红烧肉了!”
  顾长风把吉普车的后门拉开。
  黑风从车里探出个大脑袋,衝著孙守正“汪”了一声,尾巴摇得飞快。
  “看看,连狗都比你胖。”孙守正指著黑风,又看看自己细胳膊细腿,愤愤不平。
  孟芽芽把他推进车里:“那是,我们家黑风那是吃皇粮的。您老以后也归我养,保管一个月把你餵成胖老头。”
  吉普车发动,留下一股淡淡的青烟,载著这一老三少,朝著军区大院轰轰隆隆地开去。
  车上,孙守正一直紧紧抓著车门把手,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眼神慢慢从警惕变得安稳。
  到了废弃仓库的门口时,车停了。
  孙守正看著那几间宽敞明亮的大瓦房,愣住了。
  “这是……”
  “这就是您的新战场。”顾长风熄了火,转过头笑道,“孙老,后院给您留了最好的向阳屋子。以后这前厅坐堂的大夫,除了您,別人我都不认。”
  孙守正下了车,站在大门口,腰杆子慢慢挺直了。
  他闻到了。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药香味,还有后厨飘出来的、霸道的肉香味。
  这是人间烟火的气息。
  也是他孙守正,活过来的气息。
  “行。”孙守正把那只打著补丁的解放鞋在地上跺了跺,发出一声极其傲娇的哼声,“既然你们诚心诚意地求了,那老头子我就勉为其难地出山,给你们镇镇场子!”
  孟芽芽在旁边翻了个大白眼。
  装,接著装。
  刚才在车上肚子叫得跟打雷似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