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开业没鞭炮,全靠那锅汤
  天刚蒙蒙亮,军区大院还罩在一层薄雾里。
  “柔心药膳馆”门口冷清清的,没掛红绸子,也没准备鞭炮。顾长风穿著一身旧军装,手里拿著个抹布,正一声不吭地擦著刚掛上去的牌匾。
  牌匾是孙守正亲手写的,字跡苍劲,透著股文人的傲骨。
  但这会儿,孙老头一点傲骨都没有,正围著灶台急得团团转。
  “火太大了!撤两根柴火!”
  孙守正手里捏著那几片昨晚刚长出来的紫苏叶子,跟捧著传家宝似的,
  “这可是灵草,火大了就把药性给烧没了!”
  林婉柔繫著碎花围裙,额头上掛著细汗,手里的大铁勺在锅里搅动。
  那口大铁锅里,燉著昨天顾长风从山里弄回来的两只野鸡。鸡肉已经燉得脱了骨,奶白色的汤汁在锅里翻滚,茯苓块像白玉一样沉浮,红枣早已煮烂,把汤色染得微红。
  孟芽芽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著一把蒲扇,负责看火。
  就在刚才,趁著林婉柔转身拿盐罐子的功夫,她往锅里弹了一滴灵泉水。
  真的只有一滴。
  但这滴水就像是落在油锅里的火星子,瞬间把这锅汤给点燃了。
  “就是现在!”孙守正鼻子动了动,大喝一声,“放紫苏!”
  他把手里那几片紫得发黑、比手掌还大的紫苏叶子撕碎,还有那一把嫩绿的薄荷尖,一股脑丟进了滚开的鸡汤里。
  紧接著,一股霸道至极的香味,像是被压抑了许久的火山,猛地从锅里喷涌而出。
  那不仅仅是肉香。
  那是一股混杂著草木清香、鸡肉鲜美,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甘甜味儿。
  这味道不腻,反而像是一把鉤子,顺著鼻子钻进脑门,直接把人的馋虫给勾了出来。
  “咕咚。”
  顾长风站在门口,喉结不受控制地滚了一下。
  他是个意志力坚定的军人,曾经在猫耳洞里趴了三天三夜不吃不喝。但此刻,闻著这股味儿,他觉得自己的胃正在造反。
  “好香啊……”孟芽芽吸了吸鼻子,口水差点流到下巴上。
  这灵泉水催生出来的紫苏,配上这野鸡汤,简直是绝杀。
  香味顺著烟囱飘了出去。
  此时此刻,一墙之隔的训练场上。
  三团团长王大炮正黑著脸,背著手在队列前晃悠。
  “都没吃饭吗?啊?”王大炮那大嗓门跟铜锣似的,
  “刺杀要有气势!要有杀气!看看你们一个个,软趴趴的跟麵条似的!赵铁柱,你把屁股撅那么高干什么?等著挨踹呢?”
  赵铁柱委屈得不行。
  自从被孟芽芽那小丫头当眾摔了两回,他现在练功可刻苦了,每天起得比鸡早。
  “报告团长!”赵铁柱挺直了腰板,“我饿!”
  “饿个屁!早饭不是刚吃完吗?”王大炮抬腿就要踹。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
  王大炮的腿刚抬到一半,僵住了。
  他鼻子抽动了两下,那种像勾魂一样的香味,顺著风直接钻进了他的鼻孔。
  “什么味儿?”王大炮把腿收回来,瞪大了牛眼。
  “报告!”队列里,一个小战士没忍住,哈喇子流得老长,“好像是……燉鸡?”
  “胡扯!谁家燉鸡能这么香?”王大炮骂了一句,但这骂声明显底气不足。
  因为他也闻到了。
  这味儿太邪乎了。不光香,还带著一股子让人浑身发热的劲儿。
  闻一口,肚子里就像是有只小手在挠,挠得人心慌意乱,刚才那股子训练的狠劲儿瞬间散了个乾净。
  “咕嚕嚕——”
  不知道是谁的肚子先响了一声,紧接著,整个方队的肚子像是打雷一样,响成了一片。
  这哪是刺杀训练,这简直是大型饿死鬼投胎现场。
  “团长,这味儿是从那个破仓库的方向飘过来的!”
  赵铁柱指著墙那头,眼睛都在冒绿光,
  “好像是顾团长家那口子开的店!”
  王大炮咽了口唾沫。
  他想起昨天听人说,顾长风媳妇开了个什么“药膳馆”,他还嗤之以鼻,觉得是搞噱头骗钱的。
  但现在……
  这味儿要是骗钱,他王大炮愿意被骗个倾家荡產!
  “全员都有!”王大炮一咬牙,把手里的武装带紧了紧,“目標正东方,跑步走!老子倒要看看,顾长风这闷葫芦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
  ……
  “柔心药膳馆”门口。
  顾长风刚把大门打开,就看见远处尘土飞扬。
  几十號穿著作训服的战士,在王大炮的带领下,像一群闻见血腥味的饿狼,轰隆隆地冲了过来。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鬼子进村了。
  “顾长风!你个老小子不地道!”
  王大炮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他衝到门口,也不管什么军容风纪了,扒著门框就往里探头:
  “你在里头煮什么呢?这是要把老子的兵都给馋死啊?”
  顾长风抱著胳膊,像尊门神似的挡在门口,嘴角不易察觉地翘了一下。
  “吃饭给钱,没钱免谈。”
  “瞧不起谁呢?”王大炮从兜里掏出一把皱巴巴的钱票,往桌上一拍,
  “老子有的是钱!给我来一碗!要大的!”
  赵铁柱跟在后头,眼巴巴地看著顾长风:“顾团长,俺也有津贴,俺也要!”
  “排队。”顾长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刚才还乱鬨鬨的战士们,被这俩字一震,立马条件反射地排成了长龙。
  孟芽芽坐在高高的柜檯后面,像个小掌柜似的,笑眯眯地看著这帮“大客户”。
  “一碗茯苓红枣鸡汤,五毛钱,二两粮票。”
  孟芽芽奶声奶气地报价,“童叟无欺哦。”
  这价格在国营饭店都能吃顿红烧肉了,绝对算贵的。
  但王大炮连眼皮都没眨一下:“来!”
  林婉柔在后厨盛汤,孙守正负责最后一道工序,撒葱花。
  第一碗热气腾腾、呈琥珀色的鸡汤端到了王大炮面前。
  那碗不大,但这汤色太诱人了。
  王大炮端起碗,甚至没用勺子,直接凑到嘴边,狠狠地吸了一大口。
  “嘶——哈——”
  滚烫的鸡汤顺著喉咙流下去,王大炮整个人猛地一哆嗦。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
  “团长,咋样?”赵铁柱急得直搓手,“是不是不好喝?不好喝让俺帮你喝!”
  王大炮没说话。
  他保持著端碗的姿势,眼睛瞪得像铜铃,脸皮子开始发红,像是喝醉了酒。
  这汤一下肚,就像是一团火球在胃里炸开。
  紧接著,一股热流顺著脊梁骨就开始往上窜。
  他那常年阴雨天就酸痛的老腰,被这热流一衝,竟然有一种像是被人用热毛巾狠狠熨烫过的舒爽感。
  那个叫“舒坦”啊!
  浑身的毛孔好像都在这一瞬间张开了。
  “砰!”
  王大炮把空碗重重地往桌上一砸,把旁边的孟芽芽都嚇了一跳。
  “他娘的!”王大炮爆了一句粗口,眼珠子通红地盯著林婉柔手里的铁勺,
  “顾长风,你家这汤里是不是放了鸦片?!怎么这么带劲!”
  他一把抹掉嘴角的油渍,把兜里剩下的钱全都掏出来,往桌上一拍。
  “再来一碗!不,给老子来一盆!我都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