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只是为了赠剑?
  无双佛子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李牧身上,带著一种说不清的笑意。
  “难道李师兄就不想见小僧吗?”
  李牧笑了。
  “想。很想。非常想见无双佛子。”
  这话说的真诚,语气隨意,就是在跟老友打招呼。
  但在场没人听懂。
  一个须弥州来的佛子,一个刚入门三个月的新弟子,两人之间能有什么交情?
  弟子群中窃窃私语声四起。
  顾长渊坐在主位上,眉头微皱。
  他和身旁两位峰主低语几句,隨即站起身,脸上掛著滴水不漏的笑容。
  “无双佛子远道而来,老夫深感荣幸。只是李牧入我星辰门不过三个月,修为尚浅,佛子与他论道比试,恐怕有失公允。”
  说著,顾长渊抬手朝龙渊的方向一引。
  “这位是我星辰门当代最杰出的弟子,龙渊。境界与佛子一样,都是元婴巔峰。论道切磋,还是让龙渊来陪佛子,更为合適。”
  龙渊闻言,朝李牧的方向扫了一眼。
  那一眼停留的时间很短,带著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隨即他大步走上前,拱手行礼。
  “在下龙渊,见过无双佛子。”
  李牧站在原地没有开口。
  他知道顾长渊在打什么算盘。
  一个入门三个月的新人去跟须弥州第一人过招,贏了是侥倖,输了丟的是整个星辰门的脸面。
  让龙渊上,才是最稳妥的选择。
  只不过,稳妥归稳妥,结果不会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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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牧很清楚,无双佛子是天元传人。
  天元传人之间的差距可以很大,但有一点是共通的,他们都不是同境界的修士能隨意对付的。
  何况无双的修为也是元婴巔峰,跟龙渊同阶。
  同阶之中,天元传人碾压普通修士,毫无悬念。
  无双见李牧不说话,微微歪了下头,似乎有些遗憾。
  但他没有坚持,转向龙渊,双手合十。
  “那就有劳龙师兄,指点小僧一二了。”
  语气温和谦逊,挑不出半点毛病。
  眾人移步演武场。
  星辰门的演武场比云天宗气派的多,四周刻满星纹阵法,能承受元婴境的全力交锋。
  龙渊与无双各自站在场中两端,百余名弟子围在外圈。
  福禄挤到李牧身边,圆脸上写满了兴奋。
  “李师弟,你觉得谁能贏?”
  李牧看著场中央那个赤足僧人,轻声吐出两个字。
  “无双。”
  福禄一愣,“你就那么长他人志气?虽然我之前说无双佛子的实力可能还在龙师兄之上,但那毕竟只是以讹传讹。我星辰门可不弱於他梵净寺。”
  李牧笑了笑,没接话。
  星辰门確实不弱於梵净寺。
  但宗门是宗门,弟子是弟子,这是两码事。
  场边最前排,赵月叫的最起劲。
  “龙师兄加油!让那禿……让那位佛子见识见识我星辰门的厉害!”
  旁边几个弟子跟著起鬨。
  李牧瞥了她一眼。
  这个女人上次在藏宝阁门口帮龙渊骂自己骂的最凶,现在又在这儿充啦啦队。
  李牧记性很好,从不忘。
  台上的顾长渊清了清嗓子。
  “本次比试以切磋为主,切莫伤及双方。”
  说完这套场面话,他走下台阶时经过龙渊身边,压低声音。
  “切莫丟了我星辰门的脸。”
  龙渊目光沉稳,声音不大,却透著绝对的自信。
  “大长老放心。我绝不会丟了星辰门的脸。”
  顾长渊点了点头,退到场边。
  场中两人相隔三十丈对立。
  无双身披月白僧袍,赤足站在阵纹之上,手握一根金色禪杖,通体散发著温润的光泽。
  他朝龙渊微微躬身笑道:
  “请龙师兄指教。”
  龙渊没废话。
  他双袖一振,周身猛然爆发出璀璨的星辉。
  无数细碎的星光从他体內涌出,在身周织成一层流转不息的光幕。
  星辰门的镇宗绝学,七曜星辰诀。
  星光匯聚成七颗拳头大小的光球,绕著龙渊缓缓旋转。
  每一颗光球內都蕴含著恐怖的灵力波动,空气被灼烧的扭曲变形。
  “好强!”福禄在李牧身边倒吸一口气,“龙师兄一出手就是七曜星辰诀,看来没有留手。”
  李牧没说话,目光落在无双身上。
  面对龙渊毫无保留的开场,无双的表情始终没变。
  他甚至没有摆出任何架势,只是站在那里,嘴角掛著浅淡的笑。
  忽然,他动了。
  金光从无双体內涌出,不是一缕,而是铺天盖地的一整片。
  光芒笼罩全身,僧袍的每一根纤维都被照的透亮。
  无双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一股宝相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日金身。
  梵净寺的绝学,地阶上品。
  金色的光幕裹住无双全身,厚重坚固,无法撼动。
  龙渊没有犹豫,七颗星辰光球同时射出,轰鸣著砸向那道金色屏障。
  轰!轰!轰!
  连续三声爆炸,灵力衝击波掀飞了场边几块碎石。
  阵法亮起淡金色的防护,將波及范围挡在场內。
  烟尘散去。
  无双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金色光幕上连一道裂纹都没有。
  龙渊脸色微沉,手中星辰之力再次匯聚。
  这次他没有远程攻击,而是双掌合併,七颗光球同时融入掌心,化作一道耀眼的星辰长枪。
  他踏地而起,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直刺无双面门。
  枪尖在金色光幕上炸开漫天星屑,发出刺耳声响。
  龙渊咬著牙猛攻,一枪接一枪,每一击都带著元婴巔峰的全力。
  光幕震颤,却始终不破。
  场边安静了下来。
  赵月的喊声也小了,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他怎么一直不反击?”福禄喃喃道,“难道大日金身在施展的时候不能攻击?”
  李牧没回答。
  他看著场中的无双,心里很清楚,不是不能,是不想。
  龙渊显然也是这么认为的。
  他收枪后退半步,额头沁出薄汗,目光阴沉的盯著对面。
  “难道佛子就不动手吗?”
  无双歪了下头,那个动作带著天真。
  “既然这样,那小僧就得罪了。”
  李牧的眼皮跳了一下。
  无双周身的金光猛然暴涨。
  光芒朝天空涌去,在演武场上方百丈高处,凝聚成一尊巨大的佛陀虚影。
  佛陀面目慈悲,却散发著足以让人窒息的威压。
  那股压力比龙渊之前在藏宝阁门前释放的威压强了不止十倍。
  全场的声音都消失了。
  赵月的脸色惨白,双腿发软,靠著旁边师姐才勉强站住。
  “这不可能……”福禄嘴巴大张,声音发颤。
  百丈佛陀缓缓抬起右掌。
  那只金色手掌大的遮天蔽日,掌心的纹路清晰可见,每一条都在流转著恐怖的灵力。
  然后,一掌拍下。
  龙渊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来不及多想,双手猛然推出,將体內所有灵力灌入前方。
  七曜星辰诀的终极形態,星辰壁垒!
  无数星光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光壁,星纹密布,层层叠叠。
  金色手掌落下。
  碰撞的瞬间,龙渊面前的星辰壁垒脆弱不堪,一层接一层被碾碎。
  碎裂声连成一片,星光四溅。
  龙渊的身体被衝击力压的后退,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沟。
  壁垒全碎。
  金色手掌去势不减,带著极大的重量压向龙渊头顶。
  龙渊抬头,满眼都是金色光芒的倒影。他的灵力已经见底,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长老顾长渊猛的站起来。
  这一掌拍下去,龙渊不死也残。
  顾长渊急忙起身,就要去救下龙渊。
  然而,金色手掌在距离龙渊头顶三尺处骤然停住。
  然后化作漫天金色光点,纷纷扬扬洒落无声。
  无双佛子站在原地,双手合十,眉心硃砂在金色余光中格外醒目。
  “得罪了,龙师兄。”
  声音平淡,听不出一丝波澜。
  演武场无比沉默。
  龙渊跪在地上,双膝不知何时已经撑不住身体。
  他低著头,看著地面上自己被碾出的两道深沟,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李牧站在场边,嘴角微微上翘。
  和他预想的一样,一点不差。
  天元传人的实力,不是同阶能比的。
  龙渊输的不冤,甚至可以说无双已经非常克制了。
  但真正让李牧在意的,不是这场比试的结果。
  而是无双从头到尾都在用余光看他。
  打龙渊的时候在看。
  收手的时候也在看。
  那个眼神不是挑衅,不是敌意,更是一种確认。
  確认李牧的反应。
  確认他看到这些之后,会不会害怕。
  李牧当然不怕。
  怕也没用。
  这个人既然已经到了星辰门,就不可能轻易离开。
  天元传人之间的宿命纠缠,早晚要面对。
  但现在不是时候。
  自己元婴中期,无双元婴巔峰。
  正面打,贏面不大。
  更何况星辰门上上下下那么多双眼睛盯著,动手就等於暴露天元传人的身份。
  顾长渊匆忙將龙渊扶起,场面话说了一堆,又安排弟子带无双去客院休息。
  人群散去。
  李牧转身,和福禄一起往回走。
  “李师弟,你怎么一点都不吃惊?”福禄在旁边嘀咕,“你是不是真的见过无双佛子?”
  “没见过。”
  “那你怎么知道他能贏?”
  “猜的。”
  福禄撇了撇嘴。
  两人走到岔路口,福禄朝自己的洞府方向拐去。
  李牧独自往瑶光峰走,走出几步后忽然停住。
  前方的石阶上,无双佛子赤足站在那里。
  月白僧袍在风中轻轻摆动,手中禪杖竖在身侧,金色的杖身反射著日光。
  他不是应该去客院吗?
  无双双手合十,朝李牧微微一礼。
  “方才人多,小僧未能与李师兄多说几句。”
  李牧的手不动声色的垂到身侧,距离储物袋只有三寸。
  “佛子有话直说。”
  无双笑了。
  那个笑容乾净透亮,就是个真正的出家人。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李师兄体內的那股气息,和小僧的,是同源的吧?”
  李牧的手指碰到了储物袋的袋口。
  气海深处,黑白双色的元婴猛然睁眼。
  无双没有释放灵压,没有摆出任何攻击姿態。
  他只是站在那里,赤著脚,笑的温温和和。
  “小僧此来,不是为了夺取传承。”
  李牧闻言,万分疑惑。
  “那是?”
  无双从储物袋拿出一把断剑,正是和李牧储物袋中的那枚天元残剑一模一样。
  “小僧前来,只是为了赠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