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让他亲手擦自己的血!
  雷烈盯著李牧。
  他听见藏剑两个字后,脸色没有缓和,反而更沉了些。
  “所以我更不喜欢你。”
  李牧笑了笑。“雷长老专程过来,不会只是为了告诉我这个吧?”
  雷烈没有接这句话。
  他从袖中取出玉简,直接丟到桌上。
  玉简落地很轻。
  可李牧看著它,眼神动了一下。
  能让雷烈亲自送来的东西,不会简单。
  雷烈冷冷的说:“这些年执法堂查到的一些东西。”
  李牧没有立刻拿。
  他看著雷烈。“为什么给我?”
  雷烈说:“因为门主定了你。”
  李牧笑意更深。“雷长老这么听门主的话?”
  雷烈看著他。“我只认星辰门。”
  这话很硬。
  也很乾净。
  李牧喜欢这种人。
  不是因为这种人好骗,而是因为这种人边界清楚。
  清楚的人,好用。
  李牧拿起玉简,神魂扫过。
  里面记录不多。
  但每一条都很扎眼。
  任务弟子失踪。
  外门灵脉异常枯竭。
  资源堂长期向某些不明身份散修放行。
  每一件事后面,都有执法堂查到一半被压下的痕跡。
  压下的人是谁,玉简里没写。
  但不用写。
  李牧看完之后,指尖在玉简上一点。
  他没有圈任务弟子失踪。
  也没有圈外门灵脉。
  只圈出了四个字。
  散修放行。
  雷烈看见了,皱眉。“你觉得这才是关键?”
  李牧语气平静。“失踪可以做成意外,灵脉枯竭可以说是损耗。”
  他抬眼。“散修进出宗门资源堂,却不能算意外。”
  雷烈沉默了一下。
  李牧继续说:“门从里面开,外面的人才能进来。”
  雷烈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当然听懂了。
  星辰门不是小宗门。
  资源堂更不是散修想进就能进的地方。
  能长期放行,说明內部有人配合。
  而且不是普通弟子。
  雷烈问:“你准备怎么查?”
  李牧放下玉简。“不急。”
  雷烈眉头一拧。“还不急?”
  李牧看著他,笑容温和。“雷长老,抓一两个人很容易。”
  “然后呢?”
  雷烈没说话。
  李牧说:“抓早了,他们只会断尾。”
  雷烈冷冷的说:“那你想等他们继续害人?”
  李牧看著他。
  这位执法堂长老脾气是真硬。
  但也真容易被人看懂。
  李牧不討厌。
  他甚至觉得,这种人若站在自己这边,比那些笑脸长老有用的多。
  “所以要让別人先动。”
  雷烈盯著他。“谁?”
  李牧没有回答。
  他捏著玉简,忽然开口:“雷长老,替我叫两个人。”
  雷烈皱眉。
  “龙师兄,福禄。”
  雷烈看了他几息,转身就走。
  半炷香后。
  龙师兄和福禄站在藏卷阁內。
  龙师兄脸色很僵。
  福禄则明显有些紧张。
  两人看李牧的眼神都不太一样。
  以前李牧是弟子。
  现在是长老。
  还是门主亲定的下一任门主。
  这种变化太快。
  快到很多人还没来得及改口,位置已经变了。
  李牧没有摆架子。
  他把帐册推到龙师兄面前。
  “外门灵脉,三十年损耗记录。”
  龙师兄没有接,声音发硬。“李长老这是何意?”
  李牧笑了一下。
  这个称呼听著有点彆扭。
  但他接受的很快。
  身份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拿来用的。
  “你带人去核验。”
  龙师兄一怔。
  他本以为李牧叫他来,是敲打。
  毕竟他以前对李牧不服。
  弟子峰里不服李牧的人不少,但敢摆在脸上的,他算一个。
  如今李牧一步登天,要拿他立威,很合理。
  可李牧只是给他派了个任务。
  龙师兄看著帐册,没动。
  李牧抬眼。“不敢?”
  龙师兄脸色一沉。“我为何不敢?”
  李牧点头。“那就去。”
  龙师兄盯著他。“你信我?”
  李牧笑了。“不信。”
  龙师兄脸色更难看。
  李牧继续说:“但你不服我。”
  “正好。”
  “我用起来放心。”
  藏卷阁里安静了一下。
  福禄愣住。
  龙师兄也愣住。
  这算什么理由?
  李牧语气很淡。“服我的人,会猜我想听什么。”
  “你不服我,只会想证明我错了。”
  “所以这件事交给你,合適。”
  龙师兄握紧帐册。
  他心里那口气忽然堵的难受。
  李牧没给他好脸。
  也没安抚他。
  可这句话,偏偏比任何安抚都让他说不出话。
  因为李牧確实是在用他。
  不是因为他听话。
  而是因为他不服。
  龙师兄沉声问:“若查不出问题呢?”
  李牧笑容不变。“那就证明我错了。”
  龙师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福禄没走。
  他等龙师兄走远后,才压低声音问:“李长老,你真敢用不服你的人?”
  李牧看了他一眼。
  “刚才不是说了?”
  福禄苦笑。“我以为那是说给龙师兄听的。”
  李牧笑了笑。“也是说给你听的。”
  福禄后背莫名发凉。
  李牧的语气太温和。
  可越温和,他越觉得不对。
  这不是单纯的信任。
  也不是大度。
  李牧是在把每个人的性子拆开,然后放到最適合的位置。
  服气的人有服气的用法。
  不服的人有不服的用法。
  连人心都能被他当成工具。
  福禄忽然意识到,自己以前觉得李牧只是天赋可怕。
  现在才发现,天赋反而不是最可怕的地方。
  李牧把玉简重新收起。“去帮他。”
  福禄立刻点头。“是。”
  外门灵脉下方。
  龙师兄站在矿道尽头,脸色难看。
  帐册没错。
  灵石开採也没错。
  问题不在上面。
  在下面。
  矿道最深处,一块阵纹遮掩的石壁被打开后,一条极窄的暗道露了出来。
  暗道里没有多少灵气外泄。
  因为灵气早就被牵引走了。
  龙师兄沿著暗道走到尽头,看到地面上一圈残破阵痕。
  阵痕不大。
  却阴冷的让人不舒服。
  福禄站在后面,声音发紧。“这是偷灵气?”
  龙师兄摇头。
  他不懂阵法。
  但也看的出来,这不是简单偷灵气。
  阵痕中间有一个空位。
  曾经放过东西。
  长期放著。
  被灵脉一点点温养。
  龙师兄立刻取出传讯玉简。
  “外门灵脉发现暗道,阵痕阴冷,疑似……”
  话没说完。
  三道黑影从暗道阴影里衝出。
  很快。
  也很狠。
  龙师兄反应不慢,第一时间把传讯玉简拋给福禄。
  “送出去!”
  福禄脸色一白,转身就跑。
  可一名黑衣修士已经拦在出口。
  刀光落下。
  龙师兄硬生生挡了上去。
  轰。
  他整个人砸在石壁上,嘴角溢血。
  元婴巔峰。
  对面三人,竟然全是元婴后期以上。
  这里是星辰门地界。
  对方敢动手,就没打算留活口。
  龙师兄咬牙站起。
  他以前不服李牧。
  现在也未必服。
  可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传讯必须送出去。
  否则李牧肯定会笑他没用。
  这比死还难受。
  第二刀落下时,龙师兄已经避不开。
  就在这时,一只拳头从暗道外轰了进来。
  没有花哨。
  就是一拳。
  拦路的黑衣修士连惨叫都没发出,身体当场碎开。
  雷烈踏进暗道,满脸怒意。
  “谁敢在星辰门地界杀我弟子?”
  剩下两名黑衣修士没有逃。
  也没有说话。
  他们身上忽然燃起黑火。
  雷烈脸色一变,抬手想镇压。
  晚了。
  两人当场自焚。
  连神魂都被烧的乾乾净净。
  雷烈站在原地,脸色阴沉。
  李牧赶到时,没有先看尸体。
  也没有先问龙师兄伤势。
  他蹲在阵痕旁边,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地面。
  阴冷气息顺著指尖爬上来,又被阴阳二气压下。
  李牧眼神微冷。
  这味道,他不陌生。
  天阴教。
  但又不完全一样。
  更旧。
  更沉。
  已经埋了很多年。
  雷烈沉声说:“人死了,神魂禁制毁的很乾净。”
  李牧点头。“正常。”
  雷烈皱眉。“正常?”
  李牧看著阵痕。“这种事若能隨便查到来歷,幕后的人早就该死了。”
  龙师兄靠在石壁上,脸色苍白。“这阵是做什么的?”
  李牧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阵痕中间那个空位。
  不是偷灵气。
  偷灵气不会布的这么细。
  这是在养东西。
  阴属性的东西。
  长期温养。
  李牧忽然想起天阴教教主。
  那个被轩辕一指变成婴儿的化神巔峰。
  他不知道那人被送去了哪里。
  但天阴教显然不止一个教主。
  李牧缓缓开口:“这地方,不是最近才布的。”
  雷烈眼神沉了下去。
  这句话的意思很重。
  不是最近才布。
  那就说明星辰门內部早就烂了一块。
  不远处传来破空声。
  顾长渊到了。
  他看见暗道和尸体,脸色瞬间沉下去,怒意看起来没有半分作假。
  “谁敢在我星辰门做这种事?”
  李牧站起身,看著他演。
  顾长渊目光扫过阵痕,冷冷的说:“资源堂必须彻查。”
  他说完,看向李牧。
  “李长老,此事老夫亲自查。”
  周围不少长老也赶了过来。
  所有目光落在李牧身上。
  李牧笑了笑。“好。”
  顾长渊眼神微动。
  李牧继续说:“大长老主持宗门多年,此事交给你查,最合適。”
  顾长渊看著他。
  第一次,他摸不准李牧到底知道多少。
  若李牧不知道,这句话太信任。
  若李牧知道,这句话太噁心。
  李牧语气温和。“辛苦大长老。”
  何川也跟在顾长渊身后。
  他见李牧竟然把查案权交回师尊,脸上顿时多了几分冷笑。
  等眾人散开后,他走到福禄和龙师兄附近,压低声音。
  “现在看清了吗?”
  “什么下一任门主,也不过如此。”
  “真查到大长老面前,不还是退了?”
  福禄脸色一变,没敢接。
  龙师兄伤还没好,靠著石壁,冷冷的看何川一眼。
  “他若怕,就不会让你师尊亲手擦自己的血。”
  何川脸色僵住。“你什么意思?”
  龙师兄闭上眼,不再理他。
  何川听不懂。
  但他忽然觉得不安。
  问道塔前。
  星辰拦住李牧。
  “还闭关?”
  李牧点头。“闭。”
  星辰皱眉。“那你还管这些?”
  李牧笑了一下。“闭关前,总得让顾长渊动起来。”
  星辰看著他。“你寿元不多。”
  李牧脸上的笑很淡。“正因为不多,才不能把刀留在背后。”
  星辰沉默了片刻。
  她抬手一点。
  一道星光落入李牧的门主副令。
  李牧挑眉。“这是什么?”
  星辰转身就走。“危急时,替你遮一次气息。”
  李牧看著她背影,笑了笑。
  嘴硬。
  但给东西倒是真快。
  塔门合上后,百倍时间流速开启。
  深夜。
  顾长渊洞府內,那枚刻著天阴的传讯玉符亮了。
  里面传来沙哑声音。
  “教主失踪,圣婴已醒,需化神精血续命。”
  顾长渊沉默了很久。
  最后,他只回了一句。
  “星辰门,有一个刚入化神中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