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令人恼火的御三家
  京都,那是咒术的圣地。
  平安时代朝廷设阴阳寮,以安倍晴明为代表的阴阳师在此奠定咒术根基,是日本咒术、式神、结界体系的正统源头。
  千年皇权斗爭与怨灵信仰,积攒了海量人类负面情绪,成为咒力最浓郁的区域。
  御三家的发源地,聚集最古老的咒术血脉与传承,是咒术界的权力与传统核心。
  在辛美尔认识的东京咒术高专中,除了五条悟以外,並没有御三家的学生。
  但是根据五条悟等人的反应来说,御三家的人死板的同时还带著天然的歧视,会很难相处。
  这不禁让辛美尔又一次回想起自己世界的国王。
  当初辛美尔以及艾泽直接出言不逊,甚至一度闹到了要被砍头的地步。
  海塔和芙莉莲拼了命才让这件事过去.....切,明明等自己討伐了魔王回来后还是腆著脸开始哄自己。
  自那之后,辛美尔对於权贵势力就有了天然的牴触。
  这次来京都执行任务,就是听说了这边咒灵的大量溢出,於是夏油杰和辛美尔便过来帮忙了。
  但是,明明是来帮忙的——
  .......
  “辛苦了。”
  障子被拉开一道缝,一个穿著和服的女人跪坐在门外。
  布料是上等的縐绸,腰带是黑色的,系得很紧,勒得腰身几乎变形。
  禪院家的女侍头微微低著。
  “请稍候。”
  障子门缓缓拉上。
  女人的身影消失在纸门的另一边。
  辛美尔和夏油杰对视一眼,鬆了口气。
  ——这里是位於京都的御三家之一,禪院家的宅邸。
  两人在解决完优先级最高的特级事件后,就连夜赶到了这里,除了特级案件需要直接匯报外,也是因为特级咒术师夏油杰作为高专代表来到京都,需要和御三家人见面。
  这是『礼节』。
  而刚才那个女侍从的一言一行也是礼节。
  怎么说呢。
  嗯。
  总是就是——
  “超!令!人!难受啊啊啊啊!!”
  辛美尔忽然毫无徵兆地震声,嚇了身旁的夏油杰一跳。
  “怎,怎么了!?”
  “不,怎么说,我实在是受不了那么多繁文縟节....”辛美尔用手抓著脑袋,表情很纠结痛苦,“包括我在內的伙伴们平时都是相当自由散漫,所以被放入这种环境里,实在是.....”
  这里的风景。
  声音。
  甚至是人行礼的方式,喝茶水的姿势,语言的构成都有很多讲究。
  实在是让人不適到了极点,让辛美尔都装不下去长辈模样。
  “....嘛,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夏油杰喝了口茶。
  “因为歷史悠久,所以强大,因为强大,所以要保存传统——但是那份传统到底是否是强大的源头,他们並未对此深究。”
  “那种放弃思考一般的行为模式,不仅是我和你看不惯,哪怕是御三家出身的五条也受不了。”
  “对对对!”辛美尔赞同,“完全想不到五条会是这种家族里面出来的人啊...”
  “啊,说到这个,据说五条小时候也是个超级难搞的冷酷小孩哦。”
  “哎?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上次去五条家的时候我偷偷翻了照片集。”
  “骗人.....”
  幸亏有两个人在,夏油和辛美尔立刻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
  不过这份放鬆也很快就被打破了就是。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从门外传来,两人转而看向声音来源。
  而后,人影出现。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
  身形瘦削,乌黑的长髮在脑后束成利落的马尾,面部刻满深刻的皱纹,没有让他显得慈祥,反倒是平添几分偏执和刻薄。
  男人身著一袭素白的日式和服,腰间佩刀,也不说什么,直接就坐在辛美尔两人的对坐。
  沉默。
  “这傢伙是这么样。”
  辛美尔没忍住,和夏油杰说起悄悄话。
  “谁知道,御三家是这样的。”
  夏油杰也微微偏头悄悄说。
  “我都听见了。”
  中年男子沉声,两个『高中生』也隨之坐直身体,面色装作正经。
  “我是禪院扇,特別1级术师。”
  “是吗,你们家主呢?”夏油杰直接说,似乎是不太喜欢面前的傢伙,他也懒得在乎礼节。
  “....当主暂时不在。”
  “我还以为禪院家会很讲究礼仪问题呢。”
  “我足够作为家主代理。”
  “我很怀疑啊。”
  ——————————
  眼前的男人气氛忽热一变。
  他睁开双眸,白黑分明的瞳孔仿佛顛倒,怒容也隨之显现。
  “不要太囂张了,小鬼。”
  “终於暴露本性了吗?”本来还勉强自己正坐的辛美尔在一旁吐槽,也终於改为了盘腿坐下,而夏油杰也又迎和了一声『御三家就是这样的』。
  而禪院扇已经是越来越抬高身体。
  “本来高层擅自將你认定为特级咒术师,就已经是违反规矩的行动。”
  “五条家也就算了,外来的野生咒术师怎么可能超越古老传承的术式——咒灵操术,虽然效果惊人,但特需要的是术士本人的能力作为启动,夏油杰,你不过是靠著五条悟收服咒灵才爬到这一步的。”眼前男人显然对五条家有著很深的成见,“不要囂张。”
  “要来试试吗?”
  夏油杰满不在乎,保持眯眯眼。
  “我不用术式,大概也能贏过你哦。”
  “小鬼!”
  禪院扇不再忍耐。
  对於他们这些权贵阶级而言,尊严比什么都要重要,甚至超越了对於权利的渴望。
  或者说,他们追寻权利,本质上就是在追寻『尊严』。
  古老的传承。
  高贵的世族。
  他们从诞生以来就被灌输如此思想。
  五条悟出走东京,夏油杰作为特级术士晋升,实在是让东京势力膨胀过头了,这让京都的术士对於夏油杰充满怨念。
  对於新生术式的不满,对於夏油杰立场的不满,早就到了爆发的临界值。
  而夏油杰同时也在怀疑,自己和辛美尔来到京都后遇到的特级咒灵,会不会有御三家在背后搞鬼,所以故意说话完全不留情面。
  两人的战斗一触即发。
  禪院扇挥动腰间的剑刃。
  日本刀在半空划过半圆,以极快速度斩向夏油脖颈。
  当然,他会在半空停住,只是作为威慑。
  但——
  炕!!
  禪院扇眼瞳瞪大。
  他的刀停住了。
  却不是因为他主动收力,而是在加速到最高峰的瞬间——
  被人手握住了。
  辛美尔本来坐在夏油右侧,此刻却伸出手臂挡在其左侧。
  左手稳如磐石,只用食指和拇指就捏住了开锋的刀刃。
  然后——
  “呜!”
  手腕传来巨力,禪院扇只感觉天旋地转,下一刻,整个人被掀翻,整个人摔在夏油杰和辛美尔面前的台桌上,仰躺咳血。
  而刀刃在空中转过几圈刀花。
  刀背在辛美尔手臂上转悠调整,而后,当刀尖对准门外的瞬间。
  辛美尔收肘,手心抵住剑柄。
  砰!
  剑刃推出,以难以置信的速度弹射而出,穿透木帘门。
  整个门帘结构被顷刻摧毁,哗啦啦摔落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而混杂著禪院扇痛苦的呜咽,爽朗的笑声隨之响起。
  “被发现了吗~这可真是后生可畏!!”
  噠。
  踩碎地面散落的门帘,高大的男人走入屋內。
  男式和服被胡乱套在身上,袒胸露乳,手腕绑著细绳连结一葫芦状的酒瓶,两小撇鬍子向两边。
  “禪院直毘人,禪院家的家主。”
  男人挤眉弄眼,
  “请多指教,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