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以史为鑑
  任桀没有急著动手,任凭沈渡在他那山岳般的威压下挣扎,隨后淡淡开口:
  “还不快点动手?”
  动手,谁要动手?这里还有其他人?
  不对啊,沈渡的【守望】特性已经被它自己加强了一倍,周围难道还有人能逃过他的感知?
  这里明明就只有三个人,我,任桀和苏瑶瑶……等等!
  沈渡的瞳孔猛然收缩。
  他猛地回头。
  苏瑶瑶站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
  雾气在她周围繚绕,校服的裙摆被山风吹得微微晃动。
  她抬起头,迎上沈渡的目光。
  隨后,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苏瑶瑶?”沈渡的声音绷紧,警惕道。
  不至於吧,內鬼在我身边潜伏了这么久?
  不对,应该是苏瑶瑶这傢伙被任桀给控制了!
  “快醒醒!”
  沈渡喝道,试图让对方清醒过来。
  苏瑶瑶没有回答。她抬起右手,纤细的手指在空中轻轻一招。
  几束金光从她指尖射出。
  那些金光极为渺小,细如髮丝,在浓雾中几乎看不真切。
  但沈渡的直觉告诉他,那些金光的本质极高。
  高到他的【神秘学者】姿態完全无法解析,只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威能。
  沈渡目光一凝,不敢大意,连忙侧身后退,试图躲开这一击。
  不对,这似乎不是冲我来的……
  金光射向的方向,是任桀!
  任桀眉头一皱。他的反应极快,脚下发力,整个人从高台上一跃而下。
  但金光没有放过他。
  它们在空中转弯,以不符合物理定律的角度折返,继续追踪。
  任桀连退数步,每一步都能跨越数丈的距离,但那些金光如附骨之疽,寸步不离。
  “麻烦。”
  任桀冷哼一声,终於不再后退。他转过身,右拳握紧,一拳轰出。
  那一拳带著各种技艺叠加到极限的力量。空气在拳锋前方被压缩成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发出尖锐的音爆。
  金光与拳锋碰撞。
  没有预想中的巨响,金光只是悠悠没入他的拳头。
  任桀的身体骤然僵住。
  这些光芒並没有穿过他的身体,而是在他体內肆虐,像是有生命一样,在他五臟六腑之间穿梭。
  每穿过一处,就留下一道细密的裂纹,皮肤、肌肉、骨骼,全都在金光的侵蚀下开始崩解。
  “咳……”他吐出一口血沫,抬起头看向苏瑶瑶,眼神中充斥著愤怒。
  苏瑶瑶仅仅是隨手一挥,任桀就已经濒死。
  但沈渡的表情却比刚才更加凝重。
  濒死有个屁用!
  全盛时期的任桀屁都不是,濒死的任桀天下无敌。
  刚才那一拳没有挡住金光,只是因为任桀还没开掛而已。
  而现在,他已经濒死了。
  沈渡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伸手想去拉苏瑶瑶。
  不管她刚才做了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先远离这个即將爆发的疯子。
  但苏瑶瑶没有理会任桀。
  她再次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再次在空中轻轻一划,几束比之前更加璀璨的金光从她指尖射出。
  这次的目標不是任桀,而是远方巍峨的阁楼。
  金光瞬间没入阁楼的墙体,消失不见。
  隨后,无数金光从阁楼中迸射而出。
  金光交织缠绕在一起,层层叠叠,交相辉映。
  起初只是微弱的金色光晕,但转瞬之间就开始急剧膨胀——
  无边的金光冲天而起!
  那光芒庄严而浩瀚,带著一种超越时间与空间的古老威严。它淹没了整个景区,淹没了整座山。
  浓雾在金光面前如同烈日下的残雪,瞬间蒸发殆尽。
  沈渡抬手遮住眼睛。
  光芒太盛,他的单片眼镜都在微微震颤,【隱秘学识】疯狂地试图解析眼前的现象,但反馈回来的信息却是一片空白。
  “不是,到底发生了什么啊……”
  沈渡只是想旅个游来著,就算之前猜到了这个地方有点问题,但这未免也太夸张了啊!
  我错了,我后悔了,还我平静的日常啊!
  就在沈渡在心中不断吐槽的时候,像素麵板突然在他视野中弹出。
  【检测到符合条件场景……】
  【副本邀请函:荣耀猎场】
  【类型:竞爭型多人副本】
  【建议等级:行者巔峰/窥者初阶】
  【检测到当前持有者等级:阿尔法级(行者)】
  【警告:当前等级低於建议等级,进入副本將面临极高风险。】
  【特殊提示:当前场景与副本高度契合。若立即开启,可获得大量增益效果。】
  【警告:该场景正在快速异化,若延迟开启,增益效果將逐秒衰减。】
  【是否立即开启?】
  沈渡看著面板上的文字。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任桀被金光打成濒死,即將开始疯狂杀戮。
  而苏瑶瑶,她刚才展现出的力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他甚至不確定她现在还算不算是“苏瑶瑶”。
  如果不开启副本,他將同时面对两个无法预测的威胁。
  在里世界中,他孤立无援,没有任何后手。
  更何况这神秘的金光,说不定也是什么危险……
  但如果开启副本……
  “放手一搏吧。”沈渡低声说了一句,然后伸出手,在面板上按下了確认。
  【已確认。】
  【副本:荣耀猎场——正在开启。】
  【正在生成场景適配增益……】
  【增益已生成:在副本持续期间,你每次进入试炼时,將获得一次三选一的特殊特性,仅在副本內生效。】
  【正在传送……】
  整个世界的色彩被抽离,然后重新组合。
  所有的金色在这一刻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光柱。
  然后,一道人影从光芒中走出。
  祂面容模糊,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一个伟岸的轮廓。
  祂的身形比山岳还要高远,比云海还要浩瀚。祂站在那里,天地万物都成了陪衬。
  祂开口,声音低沉而古老:
  “以史为鑑,可以知兴衰。”
  话音落下,沈渡感觉周遭的一切开始变得透明。
  广场、牌坊、阁楼、山峦,所有的一切都像是被浸入水中的墨跡,边界扩散,顏色稀释,最终化作一层薄薄的幻影。
  一只柔软的手掌握住了他的手。
  沈渡低头看去。苏瑶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他身边,右手紧紧握住他的左手。
  手掌很小,手指纤细,握力却大得惊人,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沈渡注意到她的脸颊微微泛红,似乎有些羞涩。
  “苏——”
  他还没来得及叫出她的名字,眼前的一切就彻底消失了。
  与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单膝跪地、浑身浴血的任桀。
  沈渡感觉自己在下坠,又或者是在上升。
  方向失去了意义。
  他像是在时间的长河中漂流,无数画面从身边掠过。
  他看见一座巍峨的阁楼从无到有,看见工匠们在山崖上凿石立柱,看见文人墨客登楼远眺、挥毫泼墨,看见战火焚烧、楼阁倾颓,又看见后世之人一次又一次地將其重建。
  那栋阁楼,在此矗立。
  它见证了歷史。无数个时代,无数种文明,无数伟大的意志在虚空一闪而过,却没留下什么痕跡。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好像大江也只是一条丝带,山峦也只不过是一方棋盘。
  沧海桑田,弹指一挥间。
  过了很久很久。
  一声嘆息在沈渡耳边响起。
  “该醒了。”
  沈渡骤然睁开双眼。
  “我这是……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