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变不回来了
  “不是盘!是凝聚!”顾晓曼的语气里带著得意,“我把自己的魂气高度压缩,压缩成球形。这样我就可以滚著走了!你们看!”
  球体开始在空中滚动,在客厅里转了一圈,撞到茶几腿上,弹了回来,接著滚向沙发,撞到沙发扶手上,又在地上弹了几下。
  它在空中弹来弹去,像皮球一样,不,它比皮球还会弹。
  张仙琴伸出手,球体稳稳地落在她掌心里,还在微微跳动。
  张仙琴低头看著掌心里的“顾晓曼球”,表情微妙地说:“手感居然还挺不错。”
  “是吧?”球里传出顾晓曼的声音,“我这可是纯手工盘的,零添加,零防腐剂,纯天然鬼气。你摸摸,滑不滑?”
  张仙琴用手指戳了戳,球体凹陷下去一块,又弹了回来。“滑。”
  沈清瑜扶著额头,感觉自己被重塑过的世界观在这一刻又被打碎重塑了。
  “你还能变回来吗?”她问。
  球体沉默了片刻,然后顾晓曼的声音变得有点慌:“我试试。”
  球体开始膨胀,一点一点地变大,从西瓜大小慢慢变成轮胎大小。变到一半的时候,它突然停住了,然后开始漏气,像气球被扎了个眼,咻咻咻地往外喷白雾。
  沈清瑜和张仙琴同时往后退了一步。
  白雾喷了足足半分钟,客厅里云雾繚绕,能见度不到一米。
  等雾散了,顾晓曼终於出现在原地——但是她仅仅只有脑袋变回来了,身体还是圆的。
  张仙琴冷静地评价:“像一颗长了头的汤圆。”
  沈清瑜已经没法保持冷静了,这一幕实在是太震撼了。
  这是什么诡异的新物种?顾晓曼球?
  地府应该没有这种东西吧?
  要是被別的鬼看见了,还以为她在家里用鬼搞什么邪门实验,说不定还要打阴间110报警抓她。
  顾晓曼低头看了看自己圆滚滚的身体,欲哭无泪:“我怎么变不回去了?”
  沈清瑜无奈嘆了口气:“你盘过头了。”
  “那怎么办?”顾晓曼急了,“我总不能一直这样吧?我这样子怎么出门?別的鬼看见还以为年糕成精了!我的鬼脸往哪搁呀?”
  沈清瑜认真打量『顾晓曼球』,只觉得年糕成精都没她这么圆润。
  张仙琴又开始给她出主意:“你再盘一遍,反向盘。”
  “反向盘是什么意思?”
  “就是……往反方向搓。”
  顾晓曼將信將疑,又开始运气。这次她的魂气不再收缩,而是往外膨胀。
  身体慢慢拉长,像一条扭曲的蚯蚓,在客厅里扭来扭去。她的脑袋在顶端晃来晃去,表情非常痛苦。
  沈清瑜绝望闭眼。有点瘮人,希望这是幻觉。
  “不行不行不行!我感觉我要断了!”
  沈清瑜赶紧喊停:“別盘了別盘了!先这样吧!慢慢恢復!”
  顾晓曼球再怎么说也比顾晓曼蚯蚓来的顺眼一点,八字弱的人看到顾晓曼蚯蚓得嚇发烧三天。
  她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半夜有鬼在窗外飘,定睛一看,是一条长著人头的蚯蚓在扭。
  算了,不想了,晚上该做噩梦了。
  顾晓曼终於停下来,身体缩成一团,蜷在沙发上,整只鬼像死了的蚯蚓。
  “清瑜,”她可怜巴巴地说,“我是不是玩脱了?”
  沈清瑜看著她那张委屈的脸,还是安慰两句
  “没事,肯定会恢復的。你先把自己变回球样,看著顺眼一些。”
  张仙琴在旁边默默补了一句:“下次別盘自己了。实在想盘,盘我。”
  顾晓曼不可思议看著她,“仙琴,谢谢你。但是听起来怎么那么彆扭呢。”
  有点变態了。
  张仙琴面无表情:“我开个玩笑。”
  顾晓曼又没心没肺笑嘻嘻的在沙发上扭来扭去。笑到最后才想起沈清瑜的嘱咐,乖乖又把自己盘成球样。
  沈清瑜看著茶几上那颗圆滚滚、微微发光的球,她掏出手机,打开阴间群聊。
  我还没死呢:【家鬼们,问个事,鬼把自己盘成球了,怎么变回去?在线等,挺急的。】
  阴间你可太阴间:【???什么玩意儿?盘成球?】
  亡,都亡,亡点好啊:【你们城里鬼真会玩,我们乡下鬼最多盘盘骨头,你们直接盘自己。】
  花开富贵(死亡版):【谁啊?哪只鬼这么想不开?】
  沈清瑜拍了张照片发进群里。
  照片里,一颗半透明的球正飘在茶几上方,球体表面泛著淡淡的光晕,旁边还飘著几缕没散乾净的白雾。
  地府百事通:【……这是你的鬼朋友?】
  我还没死呢:【嗯,她盘自己,盘过头了。】
  何时才能成人:【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对不起但是哈哈哈哈哈哈——】
  变成鬼的王建国:【不太想承认这是我的同类怎么办?】
  孟婆是只小气鬼:【这不是鬼。】
  算了,孟婆长命百岁:【鬼没有这么圆。】
  老鬼在此:【你们別歪楼,说正事,她这情况,得等魂气自己慢慢恢復。少则两三天,多则一两周。】
  烧纸记得写我名:【对,魂气又不是橡皮泥,搓变形了得等它自己弹回去。你让她躺著,看看阴间短视频,刷刷剧,过几天就好了。】
  沈清瑜把群里的消息转述给顾晓曼。
  球体在空中晃了晃,顾晓曼闷闷道:“要躺好几天?那我不是无聊死了?”
  张仙琴淡淡地说:“你也可以滚。”
  “一语双关啊……仙琴,你变了。”
  “跟你学的。”
  沈清瑜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放,靠在沙发上,看著那颗球在客厅里滚来滚去。
  『顾晓曼球』嘟嘟囔囔:“这客厅怎么这么小啊,滚两下就到头了。”
  沈清瑜闭上眼睛,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跳。
  她已经开始习惯这种荒诞了,她的生活就是这样,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张仙琴盘腿坐在沙发上,捧著手机,继续听她那本地府版《红楼梦》。
  她已经听到第一百二十回了,马上就要听完了,不知道下一本听什么,正在纠结。
  顾晓曼滚累了,飘到沈清瑜膝盖上,凝聚鬼气稳稳噹噹地落下来。
  “清瑜,你说我要是恢復不了怎么办?”顾晓曼故作不安,“我总不能一辈子当球吧?”
  沈清瑜坏笑:“那你就去地府应聘,当保龄球。”
  “……清瑜,你怎么跟仙琴学坏了?”
  张仙琴头都没抬:“我没教她。”
  沈清瑜笑了,伸手摸了摸膝盖上的球。球体表面温温的,滑滑的,確实手感不错。
  她忽然觉得,家里多一颗球,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而且,她好像能盘这个球。
  窗外的阳光慢慢偏西,从正午的直射变成了斜照。客厅里的光线暗了下来,但『顾晓曼球』还在微微发光,像一盏小夜灯。
  沈清瑜靠在沙发上,忽然说:“晓曼,你要是恢復不了,以后晚上就不用开灯了。”
  “清瑜,你真的跟仙琴学坏了!”
  张仙琴终於抬起头:“別冤枉我。”然后低下头继续听书。
  顾晓曼球在沈清瑜膝盖上滚了一圈,发出一声哀怨的嘆气。
  “我再也不作妖了,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