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室友你可能真要和湖水了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瞬间浇醒了魔怔的赵磊。
  是啊。
  那可是苏浅。
  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女人。
  而陈舟呢?
  虽然长得不赖,一米八几的个子在人群里也算显眼,但性格不张扬,成绩中上游,丟在南大几万学生里,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把他们俩凑到一块儿,別说结婚了,就是传个緋闻,都像是天方夜谭。
  赵磊盯著他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手机上那个模糊的身影,最后自己先摇了摇头,笑了。
  “也对,妈的,嚇我一跳。”他拍了拍胸口,“你要是能娶到苏浅,我明天就去把学校的静湖给喝乾了。”
  另外两个室友也鬨笑起来。
  “就是,舟哥要有这本事,还住宿舍?早搬出去住大平层了。”
  “別说,舟哥这身板跟照片里还真有那么点像,差点就信了你的邪。”
  一场虚惊,就这么在陈舟的自嘲和室友们的鬨笑声中,被轻飘飘地揭了过去。
  陈舟心里那块悬著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他跟著笑了笑,心里却在滴血。
  兄弟,你明天怕是真的要去喝湖水了。
  他找了个藉口,说寢室里太闷,想出去走走,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个是非之地。
  ……
  夜晚的风带著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不少。
  陈舟没有目的,在校园里漫无目的地走著,最后停在了空无一人的操场边。
  他坐在冰凉的看台阶梯上,看著远处城市闪烁的霓虹,心里乱成一团麻。
  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备註为“苏浅学姐”的对话框。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她转帐,和他接收。
  说好的互不干涉呢?
  说好的表面功夫呢?
  这叫互不干涉?
  这叫表面功夫?
  陈舟胸口憋著一股气,不上不下。他知道,这件事他必须找苏浅问个清楚。
  这已经不是加分不加分的问题了,这关係到他未来六个月能不能在学校里正常存活。
  他找到苏浅的手机號,那个號码是之前为了解决选课问题时存下的。
  指尖在拨號键上悬了很久。
  理智告诉他,这只是一场交易,他只是个工具人,不该有太多情绪。
  可情感上,他觉得自己像个被蒙在鼓里的傻子,被人卖了还在帮人数钱。
  最终,那股憋在胸口的鬱气还是压倒了理智。
  陈舟深吸了一口夜晚清凉的空气,那空气呛进肺里,让他咳嗽了两声,也让他下定了决心。
  他划开屏幕,找到那个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一声,一声,都像是敲在他的心上。他甚至已经准备好,如果对方不接,他就……
  “餵。”
  一个清清冷冷的字,通过电流传过来,瞬间让陈舟准备好的一肚子质问卡在了喉咙里。
  她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好像早就料到他会打来这个电话。
  陈舟捏著手机,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学姐,是我,陈舟。”
  “嗯,知道。”
  又是两个字,惜字如金。
  这种平静,反倒让陈舟的火气“蹭”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朋友圈是怎么回事?”他没再绕圈子,直接开门见山,“我们不是说好……互不干涉吗?你这……”
  “这就是『表面功夫』的一部分。”苏浅的回答快得不像话,仿佛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陈舟被噎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有点跟不上对方的节奏。
  “这叫表面功夫?”他拔高了音量,“你把结婚证都晒出去了,还打了码,全校都炸了!我室友差点就要人肉照片里的人了!”
  “那不正好吗?”苏浅的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理所当然的意味。
  陈舟彻底懵了。
  正好?哪里正好?
  “学姐,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嘆息,像是在无奈他的不开窍。
  “陈舟,你觉得,一场为了加分而存在的婚姻,最怕的是什么?”
  他没说话,脑子里乱糟糟的。
  “是被人发现是假的。”苏浅自问自答,声音清晰地传过来。
  “如果我们偷偷摸摸,什么动静都没有,等提交材料的时候,突然甩出两本结婚证,学校的审核老师会怎么想?他们会怀疑,会去查。一旦查出点什么,我们两个都完了。”
  陈舟皱著眉,她说的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
  “所以呢?”
  “所以要反其道而行之。”苏浅的声音带著一种奇特的引导性。
  “我们就要把它摆在明面上。我发朋友圈,引起轰动,让所有人都知道『苏浅结婚了』这件事。但同时,我给你打上马赛克,不透露你的任何信息。”
  她顿了顿,似乎是留给陈舟思考的时间。
  “这样一来,会產生两个效果。第一,话题度够高,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这就成了既定事实,为我们提交材料做了最好的舆论铺垫。”
  “第二,你的身份是神秘的,大家越是好奇,越是猜不著,这件事的真实性就越高。你想,如果是假的,有谁会搞得这么大张旗鼓,还故意遮遮掩掩,不怕被人拆穿吗?”
  陈舟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脑子里那根弦,被她这么绕了几个圈,直接打了个死结。
  这套逻辑,乍一听,好像天衣无缝。
  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这也太冒险了。”他乾巴巴地挤出一句。
  “高风险,高回报。”苏浅的语气不容置疑,“演戏,就要演全套。现在所有人都信了,我们的第一步,很成功。”
  陈舟感觉自己像个傻子,被她几句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他本来是兴师问罪来的,现在倒好,好像成了那个拖后腿、不大懂事的合作搭档。
  “可是我……”
  “我知道你的顾虑。”苏浅打断了他。
  “你放心,只要你不说,我不说,没人会知道那个马赛克背后的人是你。六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陈舟沉默了。
  人是苏浅,主意是苏浅出的,现在连后续的危机公关方案,苏浅都一套一套地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就像个刚上战场的新兵,而对方已经是运筹帷幄的將军。
  “行了,別一个人在外面吹冷风了。”苏浅的声音忽然缓和了一点。
  陈舟一惊:“你怎么知道我在外面?”
  “你室友不是差点要把你人肉出来吗?你还能在寢室待得住?”
  “……”
  陈舟彻底没话了。
  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她看得透透的。
  “你在哪儿?”苏浅问。
  “操场。”他下意识地回答。
  “在那儿別动。”苏浅的声音变得乾脆起来,“我现在过去找你。戏演到这份上,总要吃顿『庆祝』的饭。”
  说完,不等陈舟反应,电话就被掛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陈舟举著手机,呆呆地坐在操场的看台阶梯上,夜风吹过,他打了个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