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人生规划:毕业,暴富,退休
  胥思彤没顶回来,宿舍安静了几秒。
  综艺暂停在屏幕上,嘉宾张著嘴,画面卡得很傻。
  胥思彤伸手把手机扣下。
  “我有分寸。”
  吴幼柠嗯了一声。
  胥思彤又说:“你总把我当傻子。”
  “没有。”
  “有。”她趴在桌上,下巴压著靠垫。
  “你从高中就这样。我一跟谁玩近点,你就开始担心。担心我被骗,担心我吃亏,担心我哪天从楼梯上滚下去。”
  吴幼柠抬头:“那次你真差点滚下去。”
  “我那是鞋底滑。”
  “你边下楼边回消息。”
  “不要翻旧帐……”
  吴幼柠笑了笑,没再说。
  胥思彤趴了一会儿,忽然用脚尖踢了踢她的椅子腿。
  “不过你今天说得也不算没道理。”
  吴幼柠看她。
  胥思彤移开视线,盯著桌角:“沈一鸣这个人,是有点会来事。太会了。”
  “嗯。”
  “吃饭的时候,他让许然坐对面,方旭坐旁边,位子安排得明明白白。去ktv也是,他先问我,没问你。”
  吴幼柠手里的笔停住。
  胥思彤继续说:“后来在包间里,许然开玩笑说你走太早了,沈一鸣还接了一句,说你性格挺乖。”
  吴幼柠没抬头。
  “我听著不太舒服。”胥思彤说,“但当时人多,我没搭话。”
  吴幼柠合上笔记本。
  “以后少单独跟他出去。”
  胥思彤没反驳。
  过了一会儿,她嘟囔:“我本来也没想单独。今晚不是还有他们几个吗。”
  “几个男生,你一个女生,也算单独。”
  “你这定义太严格了吧。”
  “对你严格点没坏处。”
  胥思彤伸手去捏她脸。
  吴幼柠躲开:“別闹。”
  “哎呀,我们小柠檬凶起来了。”胥思彤笑,“陈部长教你的?”
  吴幼柠:“……”
  “又绕回去了。”胥思彤拍桌,“所以你俩到底有没有戏?”
  “没有。”
  “你回答得太快。”
  “因为真的没有。”
  “他送你回宿舍楼下没?”
  吴幼柠停了一下:“送了。”
  胥思彤坐直。
  “还说没有?”
  “南门到宿舍顺路。”
  “16栋跟我们女生宿舍顺路?”
  “校內路都是通的。”
  “你这解释,放新闻採访课里,属於迴避核心事实。”
  吴幼柠拿枕头砸她。
  胥思彤接住,笑得趴到桌上。
  另一边床位的室友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地说:“你俩小点声……明早八点课……”
  两个人同时闭嘴。
  宿舍恢復低音量模式。
  吴幼柠去洗漱,回来时胥思彤已经爬上床,靠在枕头上刷手机。
  她关掉自己的檯灯,只留了床边小夜灯。
  刚准备上床,胥思彤从上铺探出脑袋。
  “柠檬。”
  “嗯?”
  “你今晚真没生我气?”
  吴幼柠扶著梯子,抬头看她。
  “有一点。”
  胥思彤撇嘴:“就一点?”
  “多了怕你睡不著。”
  “你这人骂人都温吞吞的。”
  吴幼柠爬上床,把被子拉开。
  胥思彤还趴在护栏边:“那我以后跟沈一鸣出去,提前跟你说。”
  “不是跟我报备。”
  “我乐意报备。”
  吴幼柠躺下,望著床板。
  “那你也別把我拉去我不想去的场合。”
  胥思彤安静两秒。
  “行。”
  “真的?”
  “真的。下次我先问你,三遍不来就算了。”
  “为什么是三遍?”
  “留给姐妹情一点挣扎空间。”
  吴幼柠闭上眼,笑意压在被子里。
  胥思彤缩回去,过了会儿又冒出一句:“不过陈舟这事,我会持续观察。”
  吴幼柠睁眼。
  “你睡不睡?”
  “睡。科研人员也需要休息。”
  “你算什么科研人员?”
  “南大406恋爱关係观察所,首席研究员。”
  吴幼柠翻了个身,背对她。
  “所长,闭麦。”
  胥思彤笑了两声,宿舍里终於安静下来。
  手机屏幕在枕边亮了一下。
  吴幼柠拿起来看。
  是外联社群消息。
  陈舟发的。
  【明晚七点,活动方案初版討论。所有人提前十分钟到。】
  下面很快有人回復收到。
  吴幼柠盯著那行字看了会儿,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想起江望府26楼的客厅,苏浅把笔拍在桌上,陈舟低头改表格。也想起苏浅最后那句“剩下那一半,慢慢学”。
  她回了两个字。
  【收到。】
  屏幕暗下去。
  上铺传来胥思彤压低的声音。
  “你是不是又在回陈舟消息?”
  吴幼柠把手机扣到枕边。
  “睡觉。”
  “你看,默认了。”
  “胥思彤。”
  “在。”
  “再说一句,我明天把你早八闹钟调成五点半。”
  上铺沉默。
  三秒后。
  “晚安,吴老师。”
  吴幼柠拉高被子。
  “晚安。”
  ……
  早八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很明確。
  检验大学生的灵魂有没有被床焊死。
  陈舟被闹钟吵醒的时候,宿舍里还黑著。窗帘没拉严,外面天色灰白。
  赵磊的闹钟响了三遍。
  第一遍,他翻身。
  第二遍,他把手机按掉。
  第三遍,手机被王鹤从上铺扔了下来。
  “再响我就替你退学。”
  赵磊从被子里伸出一只手,在床边摸了半天,摸到手机后迷迷糊糊骂了一句:“王鹤,你没有人性。”
  王鹤的声音从上铺传下来:“早八面前,眾生平等。”
  杨涛坐在椅子上穿袜子,眼睛还没完全睁开,整个人靠意志力运行。
  陈舟洗漱完回来,宿舍里三个人还在跟被窝谈判。
  他把书包拎起来:“走不走?”
  赵磊从床上坐起来,头髮翘得很有工程美学。
  “舟哥,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说。”
  “为什么学校不能把早八改成早十?”
  王鹤接话:“因为改成早十,你会问为什么不能改成下午两点。”
  赵磊想了想:“也合理。”
  陈舟看了眼时间:“还有十二分钟。”
  这句话比闹钟管用。
  赵磊从床上弹起来,抓起衣服往身上套:“臥槽,十二分钟你不早说!”
  “你闹钟响了九分钟。”
  “闹钟那叫背景音乐。”
  四个人踩著上课铃进教室。
  计算机学院的早八,最大的特点是人到得挺齐,魂不齐。
  老师站在讲台上讲数据结构,投影上是一棵二叉树。
  教室里一片翻书声,更多的是键盘声和早餐袋子的窸窣声。
  赵磊坐在陈舟旁边,手里攥著一个鸡蛋灌饼,低声说:“这棵树长得比我人生规划还清楚。”
  陈舟翻开笔记本:“你有人生规划?”
  “有。”
  “说来听听。”
  “毕业,暴富,退休。”
  王鹤在后排探头:“中间少了个工作。”
  赵磊咬了一口饼:“那是资本家强加给我的苦难环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