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我想起来了,我们是夫妻
  窗外,胥思彤把手机递给沈一鸣,像是让他帮著看成片。
  沈一鸣接过去,手指滑了两下,低头和她说了句什么。
  胥思彤抬手拍了他一下,动作不重,脸上也没生气,像是熟得很。
  陈舟看得更清了些。
  他眉心没动,眼神却在那边停了两秒。
  苏浅没注意到他这点变化,只觉得外头人多,拍照热闹,南大平安夜就该是这个样子。
  她撑著脸,忽然又说:“其实大一挺好的。”
  “哪里好?”
  “没那么多事,也没那么多责任。”苏浅说。
  “那时候我还只是学生会里一个能跑腿的学妹,最多忙到晚上十一点。现在不一样,连呼吸都像有排期。”
  陈舟把杯子往前推了推:“你现在也能歇。”
  “歇不了。”
  “谁说的?”
  “我自己说的。”
  陈舟听完,没立刻回。他看著窗外那片雪,手指收了回去,放在杯壁上,慢慢转了圈。
  过了会儿,他说:“那你今天就当歇了。”
  苏浅抬眼。
  陈舟语气很平:“平安夜,江边,热牛奶,便利店。够像休息了。”
  苏浅看著他,安静了两秒。
  “陈同学,你安慰人就这几招?”
  “够用。”
  “那你挺省事。”
  “省事不好吗?”
  “省事当然好。”
  苏浅把吸管从牛奶盒里拿出来,慢慢转了半圈:“就是听起来不太像安慰。”
  陈舟看她:“那你感觉怎么样呢?”
  “勉强。”
  “勉强也算过。”
  “陈同学,你对自己要求一直这么低?”
  “看对象。”
  苏浅停了下:“你这句话,放在恋爱考试里可以加分。”
  “加几分?”
  “半分。”
  “你们商学院评分这么抠?”
  “创业的人都抠。”苏浅把牛奶盒推到一边,“不抠活不下去。”
  陈舟低头看了眼外套。
  便利店暖气足,刚才后背那片湿痕已经干了大半,摸上去不再发冷。
  肩头还有几颗没化完的雪粒,被他拍掉,落在地上,很快没了。
  窗外,胥思彤和沈一鸣已经走远。
  两个人从路灯下穿过,胥思彤把围巾往上拉,沈一鸣撑著伞,伞面偏向她那边。
  雪落下来,伞沿压得很低,只剩下两道背影。
  陈舟多看了一秒,收回视线。
  苏浅顺著看过去,只赶上最后一点影子。
  “你这个部长,看成员谈恋爱也管?”
  “没管。”
  “那你刚才看什么?”
  陈舟拧上热红茶瓶盖:“看路面结不结冰。”
  苏浅看著他。
  陈舟也看她。
  两秒后,苏浅笑了:“陈部长,你这个理由很牵强。”
  便利店里进来两个女生,一人抱著一束小花,围在收银台旁边挑平安果。店员把价格牌翻出来,三十九一个,包装纸亮得晃眼。
  陈舟看了一眼。
  苏浅也看了一眼。
  “你的十块钱苹果,忽然有性价比了。”她说。
  “我买的时候就有。”
  “你还挺会安慰自己。”
  苏浅喝完最后一口牛奶,把盒子捏扁,扔进垃圾桶。
  “走吧。”
  陈舟看了眼外面:“去哪?”
  “出去走走。”
  “你不冷?”
  “刚才不是有人说,今天算休息吗?”
  陈舟站起来,把热红茶拿上:“那休息也要有边界。”
  “边界是什么?”
  “不能感冒。”
  “陈同学,你越来越越像老公了。”
  陈舟小声嘀咕:“可不就是嘛。”
  苏浅差点把围巾甩他身上。
  两人出了便利店。
  门一开,外面的冷气扑过来,刚才在店里养出来的那点暖,没坚持几秒。
  江边风还是大,雪倒小了些,变成细密的一层,落在路灯下,看得很清楚。
  苏浅把手揣进口袋里,帆布包贴在身侧。里面装著那个平安果,走路时会轻轻撞到包壁。
  陈舟走在靠江的一侧。
  苏浅看了他一眼:“你挡风挡上癮了?”
  “顺路。”
  “江在那边,你顺什么路?”
  “我高一点,风先打我。”
  “你这话要是早半小时说,能加两分。”
  “现在呢?”
  “过期了。”
  陈舟点头:“可惜。”
  苏浅走了几步,又说:“不过可以补录。”
  “补录几分?”
  “一分。”
  “比半分多。”
  “別嫌少,普通女大学生版苏浅预算有限。”
  陈舟看著前面的路:“那苏神版呢?”
  “苏神版没有补录,只有淘汰。”
  “那我还是喜欢普通版。”
  苏浅没看他,脚步却轻了些。
  两人沿著江边往前走。
  平安夜的南城不算吵。商圈那边远远亮著灯,音乐声被风吹散,到这边只剩下几个不完整的节拍。
  路上有不少学生,三三两两,拍照、打闹、买热饮。
  有人拿著手机直播雪景,镜头扫到陈舟和苏浅这边,又很快移开。
  苏浅忽然问:“你以前平安夜怎么过?”
  “宿舍。”
  “就没出去?”
  “去年赵磊买了四个苹果,摆成一排,说这是我们302的家庭財產。”
  “然后呢?”
  “第二天早上少了两个。”
  “谁吃的?”
  “王鹤。”
  “抓到了?”
  “他把苹果核扔在自己垃圾桶里。”
  苏浅笑得不行:“证据链完整。”
  “杨涛说他犯罪水平太低,不適合计算机学院。”
  “赵磊呢?”
  “他把剩下两个苹果贴了標籤。”
  “写什么?”
  “禁止王鹤。”
  苏浅笑了一会儿,呼出来的白气被风吹散。
  她很少听陈舟讲宿舍里的事,倒是宿舍这种小事,带著南大学生最普通的生活味。
  “挺好的。”苏浅说。
  “哪里好?”
  “有人抢苹果,有人贴標籤,有人吐槽。”她看著前面的雪,“比开会好。”
  陈舟说:“开会也能抢。”
  “抢什么?”
  “锅。”
  苏浅被噎了一下。
  “我没教这个。”
  “耳濡目染。”
  “少来。”苏浅轻轻撞了他一下,“我在你面前很温柔。”
  陈舟看她。
  苏浅也看他:“怎么?”
  “你对温柔是不是有误解?”
  “扣分。”
  “又扣?”
  “你质疑考官。”
  陈舟不说话了。
  苏浅满意地往前走。
  过了江边那段路,再往里拐,就是市公园。南大离这边不远,平时学生也爱来。
  十二月的公园没什么花,树枝光著,草地被雪盖住,地上被踩出一条条灰白的印子。
  门口有卖糖炒栗子的摊子。
  锅里翻著热气,老板戴著棉帽,手里铲子一下一下拨著栗子。甜味飘过来,苏浅脚步慢了半拍。
  陈舟停下:“吃吗?”
  苏浅看他:“你今天消费欲很强。”
  “嗯,主要是看你太瘦了。”
  “普通女大学生不暴饮暴食。”
  陈舟去买了半斤栗子。
  老板用牛皮纸袋装好,递过来时还多抓了两个:“下雪天,小情侣多吃点。”
  陈舟接过:“谢谢。”
  苏浅站在旁边,没纠正。
  等走进公园,她才开口:“你刚才怎么不解释?”
  “解释什么?”
  “小情侣呀。”
  “我们不是小情侣吗?哦~我想起来了,我们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