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割让领地
  清晨。
  锦绣澜湾的次臥里。
  姜浅把自己裹在被子里,像条试图抗拒命运的毛毛虫,在床上滚来滚去。
  “阿扬,我们能不能商量一下。”
  姜浅探出半个脑袋,看著站在床边铁面无私的陆扬,试图用她刚睡醒时略带慵懒的声音打感情牌。
  “学半天好不好?学一天会死人的,我保证这半天效率拉满。”
  “昨天晚上让我给捏肩按摩的时候明明说好了学一天的。”
  陆扬不为所动,甚至伸手扯了扯她的被角,“快起床,徐筱她们估计都快到图书馆了。”
  姜浅见苦肉计不成,立马切换战术。
  她鬆开被子,伸出手反拽住陆扬的衣角,轻轻晃了晃。
  “就到下午三点。”
  姜浅眨了眨眼,那双清冷漂亮的眸子里此刻写满了可怜巴巴,“你的脏衣服我给你洗。”
  陆扬挑了挑眉:“有洗衣机。”
  “那下周一到周五的碗我全洗了。”
  “你又不会做饭,平时也是我做饭你洗碗。”
  姜浅咬了咬牙,狠下心拋出底线:“那晚上再让你……让你揉一次胸。”
  声音越往后越小。
  陆扬扯被子的手瞬间停住。
  他低下头,看著还在床上扭动的姜浅,表情严肃地思索了两秒,隨后果断鬆手。
  虽然学习很重要,但话又说回来了……
  “一言为定,下午三点,去洗漱,我在楼下买好早餐了。”陆扬转身往客厅走去。
  姜浅长舒一口气,满意地从被窝里爬了起来。
  虽然割让了极大的主权,但至少保住了今天的半条命。
  上午八点。
  图书馆三楼自习室。
  周末人不多,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翻书和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
  四个人找了一张靠窗的长桌落座。
  因为昨天的约定,座位分配非常明確,夏鳶坐在姜浅对面,陆扬坐在徐筱对面。
  这种交叉监督的模式,美其名曰避免包庇。
  事实上,徐筱今天的心情非常好。
  因为陆扬昨天为了请动夏鳶这尊大佛,极其爽快地转了一千块钱给她作为劳务费。
  这种拿著老哥的钱还能顺理成章跟学姐待一整天的好事,让徐筱连翻开厚重的《中国古代文学史》时,嘴角都是疯狂上扬的。
  然而对面的姜浅就没那么轻鬆了。
  她翻开《现代汉语》,装模作样地看了几页,隨后不可避免地觉得无聊,视线开始不自觉地越过书本,向左前方飘去,落在正低头看书的陆扬身上。
  还没看上五秒。
  一只纤细白净的小手从对面伸了过来,轻轻点在了她的桌面上。
  姜浅收回视线,对上了夏鳶清澈的眼睛。
  她看著姜浅,语气轻柔:“姜浅同学,你刚才发呆了。”
  姜浅有些尷尬地清了清嗓子,试图狡辩:“我没有发呆,我只是在思考刚才看到的知识点。”
  夏鳶凑近了一点,目光落在姜浅摊开的书页上。
  “可是,你这页是目录呀。”夏鳶眨了眨眼。
  姜浅:“……”
  大意了,忘翻页了。
  姜浅连反驳的藉口都找不到,只能默默地把书翻到正文,硬著头皮继续看。
  另一边,陆扬的监督就粗暴多了。
  他合上手里的专业课本,用笔桿敲了敲徐筱的桌面。
  “看哪呢?夏鳶脸上有字吗你就看?”陆扬无情地打破了徐筱的走神,“先秦文学的重点背下来了吗?”
  徐筱苦著脸收回黏在夏鳶身上的视线:“哥,我才看了一页。”
  “那就继续看,你拿了我一千块钱的代练费,今天背不完两个章节,我就打电话告诉小姨你总找我要钱。”
  “你这是封建大家长的暴政!”
  “暴政也是你拿钱换的,赶紧背。”
  被彻底拿捏经济命脉的徐筱只能委屈巴巴地低头看书,嘴里念念有词,仿佛在给自己那些死去的脑细胞做法。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两个被监督的女生如同坐在刑场上的囚犯,度秒如年。
  姜浅看了一个小时的书,觉得脑子都开始疼了。
  她悄悄把手伸进口袋,想摸出手机看一眼时间。
  手机刚抽出一半。
  对面的夏鳶立刻放下笔,直勾勾地盯著她的口袋。
  “学姐通融一下,我只看一眼微信,万一有人找我有急事呢。”姜浅试图用平时积累的交情套近乎。
  夏鳶摇了摇头,表情极其认真:“不行。”
  “就五秒钟。”
  “徐筱和我说拿人钱財就要替人办事,做人要讲诚信。”夏鳶一板一眼地回答,“我的任务是监督你学习,你现在不能玩手机。”
  姜浅欲哭无泪。
  天然呆的杀伤力就在於,她永远按照字面意思执行任务,根本不吃人情世故那一套。
  坐在旁边的陆扬看到姜浅吃瘪的样子,强忍著笑意,隨即察觉到这样不太好,於是咳嗽一声训斥面前的徐筱。
  “看书,又走神。”
  正卖力背书的徐筱闻言,一脸不可置信的抬起头。
  “?”
  还有人样吗?
  姜浅察觉到了陆扬的笑意,在桌子底下狠狠踩了他一脚,隨后生无可恋地继续啃书。
  漫长而痛苦的煎熬中,时间终於缓缓指向了下午三点。
  当时针分毫不差地变成一个正l型时,陆扬合上了手里的书本。
  “行了,今天就到这吧。”
  这句话对姜浅和徐筱两人来说,不亚於天籟之音。
  姜浅如蒙大赦般將书本胡乱塞进帆布包,动作之迅速,仿佛慢一秒就会被拉回深渊。
  徐筱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虚脱地瘫在椅子上。
  “徐筱,我完成任务了。”夏鳶非常严谨地向僱主匯报工作。
  “干得漂亮,学姐。”徐筱瞬间原地復活,亲昵地挽住夏鳶的胳膊,“走,为了庆祝我还活著,今天让你请我去吃南门新开的那家甜品店。”
  夏鳶听到有甜品吃,还可以付钱请徐筱,眼睛亮了亮,乖巧点头。
  四人在图书馆门前的台阶上分道扬鑣。
  徐筱拉著夏鳶欢天喜地去吃东西,陆扬则带著精神萎靡的姜浅往校外走去。
  ……
  回到家里。
  姜浅换了鞋,连外套都没脱,就像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直挺挺地瘫倒在了沙发上。
  “我要躺一会。”她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闭上眼睛准备装死。
  陆扬没理会她,隨手脱掉外套掛在玄关,转身走向次臥想拿一下脏衣服。
  推开次臥的门,陆扬的脚步停住了。
  看著姜浅的那张书桌,他眉头忍不住跳了几下。
  这才搬过来不到一个月,原本宽敞乾净的桌面已经惨不忍睹。
  上面堆著好几摞专业书,课外书,以及各种游戏攻略,漫画,乃至一些小黄漫。
  乱得就像是被二哈拆过的家,隨便找本书都能引起雪崩的那种。
  陆扬是个生活习惯比较有条理,甚至带点轻微强迫症的人,看著这堆成山的桌面,他实在有些看不下去。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了另一边的杂物间。
  没过多久,他从杂物间里拖出来一个还没拆封的长条形硬纸箱。
  这是他刚租下这套房子时,在网上买的一个实木小书架。
  当时买多了,主臥和书房都已经装了现成的,这个就一直閒置在杂物间里落灰。
  提到书架。
  陆扬的老房子里其实有一大堆书。
  他搬家的时候,专门把那些书全打包运了过来,整整齐齐地塞满了书房的那面墙。
  那些书绝大多数都是摄影类的专业书籍。
  从构图学,色彩心理学到各种国外大师的精装画册,装帧极其精美,价格也不菲。
  但他平时根本不看,有些完全没用的书甚至连塑封膜都没撕。
  至於为什么不看还要大费周章地搬过来,原因很简单。
  为了装逼。
  这是每个摄影佬的基操。
  摄影类书籍可以不看,但架子上必须得有,这关乎到一个摄影师的专业素养和逼格。
  陆扬从工具箱里翻出螺丝刀,在客厅的地毯上拆开包装,开始吭哧吭哧地组装实木书架。
  小书架的结构不复杂,只有三层,但因为用料是纯实木,分量著实不轻。
  拧好最后一颗螺丝,陆扬拍了拍手上的灰,试著搬起书架的一端掂量了一下。
  有点沉。
  虽然他这阵子被姜浅带的体力再上一层楼,但要一个人端著这个实木架子走过走廊放进次臥,还是稍微有些勉强。
  陆扬转头,看向还在沙发上挺尸的姜浅。
  “阿浅,过来帮把手。”
  姜浅睁开一只眼睛,看著地上的书架,懒洋洋地嘟囔:“干嘛?”
  “给你装了个书架,放你房间里,你桌子上乱得都快能养老鼠了。”陆扬招了招手,“过来跟我一起抬进去。”
  听到是给自己用的,姜浅这才不情不愿地从沙发上爬起来,趿拉著拖鞋走到书架的另一头。
  “准备好,我喊一二三,一起发力。”
  陆扬双手握住书架底部的横樑,双腿微曲,摆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深蹲发力姿势。
  “一,二,三!”
  隨著口令落下,陆扬猛地一发力。
  但他预想中的沉重感並没有传来,反而感觉手里一轻。
  他惊讶地抬起头。
  只见对面的姜浅不仅没像他一样摆出什么发力姿势,甚至都没表现得太费力,轻轻鬆鬆就抬起了书架的那一头。
  她连腰都没弯。
  “走啊,看什么?”姜浅见他发愣,催促了一句。
  陆扬默默咽了口唾沫,双手端著自己这一头,配合著姜浅的脚步往次臥走。
  刚走到走廊中间,前面出现了一个障碍物。
  那是昨晚在这边工作时,陆扬隨手拉出来没推回去的一把实木餐椅,刚好横挡在过道中央。
  陆扬正准备喊停,想先把书架放下再去挪椅子。
  结果下一秒。
  姜浅继续往前走著,然后空出来一只左手,极其隨意地往外一伸。
  她握住餐椅的靠背,手腕轻轻一翻,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那张几斤重的实木餐椅给单手提溜了起来。
  在空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后,椅子被稳稳噹噹地放在了半米外的墙边。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姜浅的呼吸连一丝紊乱都没有,脚步甚至都没停顿。
  她就这么右手抬著实木书架的一端,左手顺道清理了障碍物,自然的走进了次臥。
  陆扬端著书架跟在后面,感受著自己因为用力而微微发酸的胳膊,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前面的女孩腰肢纤细苗条,盈盈一握,实则瘦瘦的身体里藏著大恐怖。
  说好的能量守恆呢?
  陆扬不禁疑惑,隨后感慨。
  好一个吾妻力大,胜似叉车。
  有种玩抽卡游戏以为抽到了个军师,结果技能点全加在力量上的ssr战斗暴龙兽的错觉。
  把书架在次臥靠墙的位置放稳。
  姜浅拍了拍手,开始把桌上的书一本本往书架上码。
  陆扬则回到杂物间,准备把刚才找工具时弄乱的纸箱重新归位。
  搬开最上面的几个生活用品箱子后,他的视线落在了压在最底下的几个黑色硬塑防潮箱上。
  陆扬蹲下身,拨开箱子上的卡扣。
  盖子打开。
  里面静静地躺著几台黑粗硬的单眼相机,以及旁边整齐码放的几颗带著金圈的镜头。
  是尼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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