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徐嫣的坦诚
  “什么?”
  楚风眉头微挑,好奇地问了一句。
  徐嫣抿了抿嘴唇,像是在犹豫什么,过了片刻,压低声音道:“夫君,父亲让妾身做眼线。”
  顿了顿,又补上了一句:“父亲说,夫君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都让妾身一一记下来,每隔几日就让人捎信回去。”
  楚风看著徐嫣,观察著她的表情。
  这又是什么路数?
  推心置腹,直接坦白。
  嘶,这算不算是套路的一种?
  局中局?
  这时间,徐嫣继续说道:“对了夫君,还有!表兄经常来丞相府,父亲也常去三皇子府上。有一回妾身路过书房,偷听到他们说话……他们说,要针对夫君。”
  “为何?”
  楚风的眉头拧成了疙瘩,问话脱口而出。
  这件事,困扰他许久。
  翻来覆去地想,想得脑瓜都疼,就是想不出一个所以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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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三凭什么针对他?
  他楚风,出了名的咸鱼皇子,文不成武不就,在朝中没半点根基,手里更是一丁点实权都没有。
  平日里最大的出息就是吃喝睡玩。
  就这么一个混吃等死的閒人,碍著谁了?
  招谁惹谁了?
  徐嫣抬起眼,目光有些复杂,缓缓说道:“这些都是妾身那日路过书房时偷听到的。父亲说夫君年幼时就能作千古绝句,这些年分明是在藏拙,让表兄一定要提防。”
  楚风一愣。
  隨即,荒谬的恍然涌上心头。
  总算是破案了!
  和老三之间本无冤无仇,一个得势的皇子何至於跟一条咸鱼过不去?
  原来根子在这里!
  小时候……
  楚风在心里嘆了口气,一时有些哭笑不得。
  那时候他才穿越过来没多久,脑子还热著。
  满以为进了平行世界,就想试试文抄公的本事。
  隨口吟了两首诗,技惊四座,当时还挺得意,觉得自己果然是天选之子。
  后来才慢慢琢磨过味来。
  这些当官的,哪个不会作诗?
  人家不作诗,是因为懒得作诗,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处理。
  科举出身的文官自不必说,个个都是十年寒窗熬出来的,诗词歌赋是基本功。
  就连那些武將,兴致来了也能诌上几句。
  虽不见得多高明。
  但绝不算稀罕。
  真正没事就写诗词的,就两类人。
  一者,考不上功名的。
  二者,被贬謫流放的。
  满腔的鬱气没处撒,只能寄情山水,借诗消愁……
  搞明白了这个道理之后,楚风就彻底老实了。
  当什么文抄公啊,当个咸鱼不好吗?
  有吃有喝,没人管束,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
  他安安心心地认了命,过起了自己混吃等死的舒坦日子。
  谁曾想,就那么一次,就那么一次年少轻狂的经歷,竟然埋下了这么大的隱患。
  楚风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奈。
  早知道会这样,小时候就不装那个逼了!
  可转念一想,事已至此,再纠结过去也没用。
  况且现在系统在手,底气总归是不一样的。
  做咸鱼没什么不好。
  但如果能更进一步,坐上那个位置,往后的日子岂不是更加海阔天空?
  他收回思绪,目光落在徐嫣身上,试探地问了句:“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徐嫣直直地对上了楚风的目光,神情坦荡,“妾身知道,因为妾身的身份,夫君眼下肯定不信任妾身。但有些话,妾身还是要说。”
  说著,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鼓劲,“都说嫁鸡隨鸡,嫁狗隨狗。妾身得老天眷顾,嫁给了夫君这般好的人。”
  “从恩寧寺那一回初见之后,妾身就总想起夫君来,后来在宫里选妃……”
  “妾身自幼要端著相府千金的架子,要有才女的名声,妾身……哎呀,说到哪里了……”
  说著说著,徐嫣眼眶又开始泛红,嘴角却噙著笑意,话头断断续续,像是千言万语堵在了嗓子眼,爭著抢著要出来,反倒乱了章法。
  楚风听著她这番语无伦次的话,心里却明白了。
  没有打断,只是静静地听著。
  等她把自己说乱了阵脚,才伸手递过去一方帕子,动作自然而然。
  “多谢夫君。”
  徐嫣的俏脸一红,连忙接过来,侧过身去擦了擦新涌出来的泪水,吸了吸鼻子,声音平稳了几分,“妾身不奢求夫君现在就信我。但妾身会用行动证明,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
  楚风微微一笑,抬手轻轻落在徐嫣的头顶,揉了揉她的髮丝,“无妨。既然已经嫁给了为夫,嫣儿就是为夫的娘子。”
  “你做个好娘子,为夫也做好夫君该做的。至於其他人,其他事,不必管他们。”
  这话一出口,徐嫣的眼泪又涌了出来,半天才从嗓子眼里挤出声音,声音又软又哑,“夫君……”
  楚风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的脸颊,声音不由得放柔了几分,“別哭,哭坏了身子就不好了。”
  话音刚落,徐嫣的身子忽然一歪,脑袋轻轻地枕在了楚风的肩膀上。
  楚风动作一顿,感受到脖子处被头髮蹭过,传来一阵瘙痒。
  低头看去,徐嫣的睫毛上还掛著泪珠,鼻尖也红红的。
  嘴唇却水水润润,看上去格外的诱人。
  楚风看了几息,感觉呼吸愈发粗重,喉结滚动了一下。
  这,谁顶得住啊?
  顶不住,乾脆不顶了!
  洞房是干什么用的?
  思及至此,楚风的手已然揽上了徐嫣的细腰。
  下一刻,感觉徐嫣的娇躯一僵,隨即又软了下来。
  床帐垂落,烛火照影。
  床上桂圆花生被压碎的声音,响成了一片……
  ……
  厅堂里。
  觥筹交错之声一浪高过一浪,喜庆的气氛丝毫未减。
  楚恆坐在席上,手里端著酒杯,脸上的笑容已经僵了。
  心里头气得直骂娘。
  自己都应付了多少轮敬酒了?
  那些官员一个接一个地端著杯子过来,嘴里说著千篇一律的场面话,听得人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可老六那小子呢?
  怎么还不出来陪宾客?
  他原本盘算得挺好,等老六一露面,就拉上几个相熟的官员,轮番上去敬酒,非把那小子灌个酩酊大醉不可。
  最好灌得他走路都打晃,出了厅堂一个趔趄栽进湖里,直接淹死了才好!
  结果呢?
  这都过去小半个时辰了,愣是连老六的影子都没见著。
  这个王八犊子……
  不会在洞房吧?
  楚恆越想越不对味。
  按照礼数,新郎官把新娘子送进洞房之后,就该出来陪宾客。
  喝完酒,陪好客,等把来客都送走了之后,才轮得到回去圆房。
  这是规矩!
  可转念一想……
  楚恆差点没把后槽牙咬碎。
  草!
  差点忘了,老六这个狗东西什么时候讲过规矩?
  他什么时候把礼数当回事过?
  思及至此,楚恆的目光往厅堂另一侧瞟了一眼。
  下一刻,脸色陡然一变。
  不对。
  文家祖孙三人刚才还坐在那,这会三把椅子却空著,连个人影都没有。
  什么情况?
  人已经走了?
  本来还盘算著,一会抽空过去,跟文老聊上几句呢……
  楚恆连忙起身,准备出去看看情况。
  谁曾想,屁股刚离开椅子,还没迈出步子,又有人端著酒杯笑容满面地凑过来了。
  “冀王殿下,下官是翰林院编修……”
  那人满脸堆笑,客气话说得滔滔不绝。
  楚恆强挤出一个笑容,端起酒杯,只想三言两语应付过去赶紧走人。
  可那人偏偏不识趣。
  “殿下三年前应对北桓国师的绝对,堪称千古佳话啊!”
  “等下官琢磨透了,定写一篇文章,传颂后世……”
  楚恆听得心不在焉,嘴上嗯嗯啊啊地敷衍著,眼睛又往文家人那桌瞟了一眼。
  三把椅子还是空的。
  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好好好,本王还有要事,改日再说!”
  楚恆实在没了耐心,把手里的酒杯往桌上一放,敷衍地丟下一句话,转身就快步往门口走去。
  刚走出几步,一道熟悉的声音从身侧响了起来。
  “五哥!”
  楚恆脚步一顿,循声望去。
  目光往下移了移,才落在了来人的脸上。
  正是八皇子楚轩。
  这小子个子还没完全长开,站在一群大人中间显得格外矮小。
  但腰杆挺得笔直,神色从容得很,手里端著一杯茶,正笑眯眯地看著楚恆。
  “五哥,八弟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楚轩再度开口,客客气气地说道。
  楚恆皱了皱眉头,脸上的诧异毫不掩饰,“老八?你怎么也来了?”
  老八这小子,平日里跟老六素来没什么交情。
  而且皇子们为了避嫌,今天这种场合,像老大、老四他们几个,都是只派人送来了贺礼,本人一个都没露面。
  这其中的道理很简单。
  皇子之间走得太近,落在有心人眼里,就成了结党的把柄。
  所以大家心照不宣,该避的嫌一定要避。
  自己能留下来参加宴席,纯属意外,是当著那么多人的面被老六拉住的,实在推脱不开。
  可这小老八是怎么回事?
  他怎么也亲自来了?
  楚恆的目光在楚轩脸上扫了两圈,越看越觉得不对劲。
  难道……有古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