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查案任务
  楚风终於回过神来,连忙站起身,拱起了手。
  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谢父皇隆恩?
  搞得跟马上要登基似的。
  说儿臣何德何能?
  老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
  可什么都不说,又显得太木了。
  他犹豫了片刻,最后只憋出来一句,“父皇,儿臣肯定不乱说!”
  楚天阔笑了笑,“这桩案子,你放手去查,遇到难处,隨时来找朕。卫彪那边朕会打招呼,该调人调人,该提审提审。你只需要记住一条……”
  顿了顿,语气陡然严肃了起来,“不管查到谁头上,都不许绕道走!”
  楚风神色一正,“儿臣明白了!”
  “还有。”
  楚天阔又补了一句,“別一个人闷头查,你那些娘子,该用的用起来。沈家那丫头是將门之后,冯家那丫头对江南官场多少知道些底细,林家那丫头更不必说,荣兴商號在江南的人脉可是不容小覷!”
  楚风点了点头,“儿臣记下了。”
  楚天阔看著楚风,吐出了一口畅快的浊气,隨即抬手按在了楚风的肩膀上:“时候不早了,饿了吧?”
  不等楚风回答,他朝堂外喊了一声,“刘瑾!”
  刘公公推门进来,躬著身子,“陛下。”
  楚天阔吩咐道:“传膳,就在这正堂摆,简单一些就好,朕跟老六一起吃。”
  刘公公一愣。
  正堂是审案子的地方,刚才还跪了一地的犯官,这会儿摆膳?
  可他一个字都没多问,应了一声便转身去张罗。
  不多时,几个小太监端著食盘鱼贯而入,在正堂一侧的方桌上摆开了几道菜。
  菜餚也按楚天阔的吩咐,只是简单准备了一下。
  江南当地的几样家常小炒,外加一盆米饭,还有一壶温过的黄酒。
  楚天阔坐下,拿起筷子,看了楚风一眼,“站著干什么?坐。”
  楚风连忙落座。
  小太监上前给他斟了杯酒。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晃荡,升腾起了一股温热的醇香。
  “吃。”
  楚天阔夹了一筷子菜放进楚风碗里,“审了一下午,朕也饿了。”
  楚风拿起筷子,看了看正低头扒饭的楚天阔,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
  另一边。
  楚禛又溜达到了正堂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在不远处徘徊。
  实则揪心到了极点!
  不对劲啊,中午碰见老六跟著刘公公往正堂去,到现在老六怎么还没出来?
  那些犯官都押走了,案子审完了。
  父皇还留老六在里面做什么?
  正想著,他看见刘公公从侧廊那头匆匆过来,身后跟著几个小太监,手里端著加餐的食盘。
  楚禛一愣,眼睁睁看著刘公公径直走到正堂门口,推门而入。
  什么情况?
  老六和父皇,在正堂里用膳?
  在审了一下午犯官的正堂,用膳?
  父皇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拘小节了?
  楚禛心一沉,原地踱了两步后,径直向著一侧快步走去。
  他没有回自己的偏院,而是拐进了另一条迴廊,穿过后花园,在一处偏僻的凉亭前停下来。
  此刻,凉亭里正坐著一个人。
  楚澜靠在亭柱上,手里捧著本诗集,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见是楚禛来了,立马起身,微笑著点头示意:“四哥。”
  “坐坐坐……”
  楚禛走进凉亭,虚压了几下手掌,在楚澜一旁坐了下去。
  犹豫了片刻后,找起了话题,“小七倒是好兴致,这么晚了还在外头看书。”
  “屋里闷,出来透透气。”
  楚澜打量著楚禛的脸色,语气依旧天真烂漫,“不过,我看四哥,倒像是有心事。”
  楚禛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你上回说的那件事。”
  楚澜眨了眨美眸,“什么事?”
  楚禛压低了声音,“父皇有意立老六为储君。”
  “啊……”
  楚澜故作惊讶,隨即左右看了看,確认了四下无人,“母妃是这么说的,不过母妃也说了,父皇的心思到底如何,谁也不敢打包票。”
  楚禛盯著楚澜看了两息。
  这个小七,说话向来滴水不漏。
  消息是她递的不假。
  但真到了要追问的时候,又把球踢回给徐贵妃。
  狗屁的互为臂助,全特么是心眼子!
  想著,楚禛沉了口气,压下了心里的烦躁,儘量让语气显得平静,“方才,父皇在正堂审犯官。”
  “我知道。”
  楚澜点了点头,“审了一下午了。”
  “审完之后,犯官全押走了。”
  楚禛顿了顿,“父皇却单独留老六在正堂里用膳,就在审案子的正堂里。”
  楚澜闻言,脸上的笑容陡然淡了几分。
  楚禛又补了一句,“父皇今天审犯官,也叫了老六去观审。”
  楚澜思忖了片刻后,没有任何表態,而是反问了一句,“四哥到底想说什么?”
  楚禛问道:“你说,父皇这是什么意思?”
  “四哥……”
  楚澜轻声开口,“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还来问我做什么?”
  楚禛一时语塞。
  楚澜趁热打铁:“父皇带六哥逛淮安府,叫六哥去观审,留六哥用膳。”
  “这一桩一桩,四哥亲眼看见的,比母妃说的那些话实在得多。”
  “就算母妃不递话,四哥心里也该有数了。”
  她顿了顿,忽然嘆了口气,“四哥,咱们兄妹之间,我就不绕弯子了。”
  “六哥现在是父皇眼里的红人,你现在跟他硬碰硬,討不到好。”
  “不光討不到好,说不定还要把自己搭进去啊!”
  楚禛眉头微皱,“你的意思是?”
  “忍唄。”
  楚澜笑了笑,“先忍过这一阵,江南的事,只要火烧不到四哥身上,四哥就还是肃王。父皇再怎么宠六哥,也不可能一夜之间就把他扶上储君之位,这中间还有很多工夫可以做。”
  “知道了。”
  楚禛脸色铁青,猛地起身,拂袖向著凉亭外走去。
  “四哥,慢走!”
  楚澜忍俊不禁地看著楚禛的背影。
  先前说父皇有意立楚风为储君,是想让楚禛著急。
  急了和楚风斗,斗得两败俱伤才好。
  但现在,来了江南,到了扬州。
  原本应该歌舞昇平的江南却是这般景象。
  眼下这局势,就算不用楚风催,楚禛也该坐不住了!
  不管斗不斗,这好四哥,都已经出局了!
  “眼下这几个皇子,流放的流放,待办的代办,三哥,你的储君之位算是稳了……”
  楚澜笑著悄声呢喃了一句。
  然而话刚说完,眼眸中却闪过了一抹落寞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