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阴他一手
  周文清闻言,身子晃了一下,又硬生生站稳。
  隨即,他硬著头皮拱了拱手,声音还算平稳,“王爷说笑了,通判管知府这种事,下官万万不敢。”
  “呵,周文清。”
  楚风嗤笑一声,说笑的语气云散烟消,声音陡然转冷,“別装跟本王装了,孙德茂已经把你供出来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孙德茂刚才全说了,你再演,也是白费力气!”
  周文清心头一颤,脚下变得有些虚浮,强打著精神应道:“王、王爷,下官不知道孙大人说了什么,但下官在扬州任上,事事都是按上头的指令办的,若有什么不妥之处,下官也实在是无能为力,毕竟人在屋檐下……”
  “行了行了。”
  楚风摆了摆手,不耐烦地打断,转头朝狱卒吩咐道,“去,给周大人准备笔墨纸砚,再加一张小木桌。”
  狱卒应声去办。
  不多时,两个狱卒抬了张小木桌进来,搁在牢房正中。
  桌上铺好了纸,摆好了砚台、墨锭和一支半旧的狼毫笔。
  还带来了一盒小印泥。
  楚风朝桌子扬了扬下巴,“周大人,请吧。”
  “把你做了什么,经了谁的手,各个环节是怎么回事,都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写下来。”
  “你写得多详细,將来到了父皇面前,就能少受多少罪。”
  “你是聪明人,这个道理不用本王教你。”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全手打无错站
  周文清抬眼看向楚风。
  两人对望了两息。
  “王爷。”
  周文清率先开口,“下官確实不知道孙大人说了什么,孙大人若是为了自保,把脏水往別人身上泼,那也是常有的事,王爷总不能让下官替別人担罪吧?”
  楚风笑了笑,懒得搭理,直接转过身,朝沈炼和卫彪招了招手,大步往牢房外走去。
  边走边打了个哈欠,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话,“周大人,笔和纸给你搁这了,写不写是你的事,本王不陪了,回去睡觉。”
  沈炼和卫彪紧隨其后,牢门再度关上锁死,脚步声渐渐远去。
  牢房內,重新安静了下来。
  烛火在潮湿的空气里摇曳,把周文清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忽大忽小。
  他慢慢走到木桌前,低头看著摊开的白纸。
  纸面被烛火照得泛黄,上面空无一字。
  ……
  出了地牢,夜风迎面扑来,带著院子里草木的清气。
  跟地底的霉味血腥味一对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楚风站在牢门口,仰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深深吸了一口气。
  痛快!
  “王爷。”
  沈炼从后面跟上来,压低声音,“咱们就这么走了?”
  楚风侧目问道,“不走干什么?这都什么时辰了?”
  沈炼噎了一下。
  他跟在楚天阔身边多年,也审过不少案子。
  哪个不是连夜突审、轮番上阵、趁热打铁?
  哪有一边给犯人递纸笔,一边自己回去睡觉的道理?
  可这话他不好直说,只能换了个委婉的问法。
  “末將以为,王爷会让周文清当场交代。”
  楚风打了个哈欠,用手背挡著嘴,含含糊糊地说,“你这个人,怎么工作有癮啊?活是干不完滴!”
  “额……”
  沈炼欲言又止。
  这话怎么听怎么彆扭。
  不过,从楚风嘴里说出来,倒也合理。
  几个人沿著迴廊往回走。
  卫彪走在最后面,始终没说话。
  沈炼犹豫了好一阵,终於还是没忍住,“王爷,孙德茂那边,到底是怎么说的?末將当时在旁边,也没听清孙德茂具体说了什么。”
  “哦。”
  楚风隨口道:“就直接说了唄,供出了周文清才是扬州这边的实际操盘人。”
  沈炼一愣:“就这么直接交代了?”
  楚风云淡风轻:“不交代干什么?挨打谁能抗住?”
  “嗯……”
  沈炼心中无奈。
  行吧。
  虽然但是……孙德茂的確是招了。
  可这老小子,之前嘴那么严,现在招的也太突然了点。
  ……
  楚风回到大偏院的时候,院子里静悄悄。
  出去办事前,早就让几个娘子们提前休息,不必等他。
  此刻,几个娘子分別睡在院內的几间屋子的臥房內。
  只有正屋还亮著一盏小灯,火苗挑得很低,在窗纸上映出一团昏黄的暖光。
  推门进去,床空著,被褥叠得整整齐齐。
  楚风走到床边站定,看著空荡荡的大床,忽然有点不適应。
  一连两个多月,每晚身边都有人陪。
  今晚倒好,一个人睡。
  也罢。
  最近確实不宜折腾,休息一阵倒也无妨,就当是给腰放个假。
  思索间,心念一动,床边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漾开一圈涟漪。
  先是头顶,然后是肩膀,接著是整个身子,梅一从阴影里浮现而出。
  依旧是黑色劲装,衣料紧贴著身子,从肩到腰再到腿,每一处都恰到好处。
  现身后,她单膝跪在床边,恭声问候:“主人。”
  楚风缓缓坐在床边,上下打量了梅一几眼。
  不得不说,暗影统领的身段是真的好。
  利落、匀称。
  美中不足的就是,每个暗影统领身材相似,没什么差异。
  楚风收回目光,清了清嗓子,“叫你来,是让你办件事。”
  梅一微微抬头,“主人请吩咐。”
  “周文清这个人,嘴硬得很,我也不打算问他了,直接阴他一手算了!”
  楚风盘起腿,斟酌著措辞,隨后將流程悉数吩咐给了梅一。
  首先,模仿周文清的笔跡写一份认罪书,內容要详细。
  这些楚风都清楚,冯敬尧信上,是以怎么隱瞒的角度。
  只需换个立场,换个角度,以供词的口吻即可!
  然后就是梅一將这供词带到牢房……
  信写好后,楚风奖励了梅一一下。
  隨后,梅一便潜入暗影,前去办事……
  ……
  地牢里,周文清躺在草堆上,双手枕在脑后。
  不远处,小桌上摊开的白纸依旧空无一字。
  周文清瞥了小桌一眼,收回目光,望向头顶黑黢黢的房梁,心念急转了起来。
  孙德茂又不是三岁小孩,怎么可能供出自己?
  那位瑞王殿下说孙德茂全招了,八成是在诈他。
  跟市井上坑人的路数一模一样。
  这位紈絝王爷,也不知从哪里学来这点小聪明,拿来唬人倒是像模像样。
  呵呵,只可惜使错对象了!
  想著想著,困意上头,不知不觉就在草堆上睡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角落的一团阴影无声无息地漾开。
  一道人影从墙根的暗处浮现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