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不信邪
  妇人一路快跑,终於在客栈前院追上了张奉贤。
  “大人!”
  “大人留步!”
  “民妇求您了,您就跟我说说吧,我哥他到底怎么了?”
  张奉贤头也不回,不耐烦道:“你哥下了大狱,钱是用来救他命的。本官说了这么半天,你还没听明白?”
  妇人一惊:“我哥他、他怎么会下大狱?他犯了什么事?他哪里得罪您……”
  “蠢货!”
  张奉贤冷声打断,“要是伯安得罪本官,本官岂会夜里冒著风险,前来替伯安筹钱?”
  妇人一时语塞。
  张奉贤猛地一脚踹开客栈大门,解开绳索,翻身上马。
  隨即,一抖韁绳,扬长而去,转眼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
  深夜,云城大牢。
  张奉贤鬼鬼祟祟地再度出现在了大牢门口。
  锦衣卫依旧没有阻拦。
  他一路走到最里间,隔著柵栏,又一次看见了赵伯安。
  赵伯安已然睡著,躺在草蓆上,呼嚕声此起彼伏。
  “混帐!”
  张奉贤盯著赵伯安,忍不住怒骂了一声。
  他这个当刺史的,为了赵伯安忙前忙后。
  甚至考虑保密,都没有安排下人,选择了亲力亲为。
  反观赵伯安这傢伙,竟然睡著了。
  他怎么睡得著觉的?!
  “起床!”
  张奉贤见赵伯安仍旧没有反应,抬高声音喊了一嗓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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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
  赵伯安猛地惊醒,睁开眼睛,坐起了身子,茫然的环顾了一圈。
  见张奉贤站在牢房外,他连忙起身,迎到柵栏前,惊喜地问道:“大人,可是跟瑞王那边谈妥了?”
  “谈妥个屁!”
  张奉贤沉了口气:“井里没钱!”
  赵伯安一愣:“什么?”
  “你妹妹和你妹夫,把钱都花光了,但两人各执一词,谁说不清楚,钱究竟是谁花的,花在了哪。”
  张奉贤冷著脸,“但,你藏在客栈的银子,的的確確是没了,连一文钱都没剩下。”
  “怎会如此啊……”
  赵伯安听完,脑子里嗡的一声,脸色变了几变。
  第一反应,是张奉贤在骗他。
  会不会是钱已经拿了,锅却扣在他妹妹妹夫头上?
  心念急转间,他试探著开口:“大人,银子下官明明放得好好的,怎会……”
  张奉贤打断,语气里多了几分嘲讽:“谁让你有两个好亲戚呢?”
  赵伯安闻言,也不好过多纠结,跟著骂了一句:“这两个不中用的东西!”
  说话间,他犹豫了片刻,又试探地说了句:“大人,您看能不能替下官先垫上?等下官出去了,一定……”
  “伯安。”
  张奉贤又一次打断,“你在其他地方,就没存银子了?”
  赵伯安闻言,立刻摆出了哭穷的架势,苦笑著摇了摇头:“大人,下官的银子……”
  张奉贤捻了捻鬍鬚,再度开口,抢在前面把话堵死,“精明如伯安,总不能將身家性命,都交由外人手里吧?”
  赵伯安一时语塞。
  安静了几息后,咬了咬牙,压低声音道:“大人说的是,下官还有一处地方存了些银子……”
  “位置何在?”
  张奉贤不假思索的问道。
  “在……”
  赵伯安欲言又止,脑海中飞快地盘算了起来。
  府上,现在肯定有锦衣卫盯著。
  即便侥倖能取,也容易被察觉。
  眼下这情况,能动的就只有那一处了……
  纵使心里一阵肉疼,可再疼也比不上命重要。
  最终,他咬了咬牙,压低声音:“云城西郊,下官有处私宅,具体位置在……这宅子,是早年置办的,宅院偏屋的地砖下面,埋了几口银箱。”
  “有多少银子?”
  张奉贤默默记下了宅院位置,再度开口,不动声色的问了句。
  “七八万两。”
  赵伯安语气不舍,“大人,您看,能不能给下官留一些?”
  “放心吧伯安,本官跟你,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交情了。”
  张奉贤宽慰了一句。
  隨即,话锋一转,“但谈生意,免不了被坐地起价,万一瑞王觉得五万不行,要个七万八万的,也很正常!命,总比钱要紧!”
  “这……”
  赵伯安一时语塞,表情变得比吃了死苍蝇还难看。
  “你安心等著吧,本官受累,再为你跑一趟!”
  张奉贤说完,不等赵伯安回应,转身就走。
  赵伯安趴在柵栏上,看著张奉贤走远,心里五味杂陈。
  这下再想睡著,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
  张奉贤出了大牢,连夜往城西赶去。
  小半个时辰后,来到了赵伯安的私宅外。
  宅子不大。
  从外面,看跟寻常富户家的宅子没什么两样。
  张奉贤撬开了门锁,推门而入,直奔偏屋而去。
  “地砖下面……”
  来到屋內,张奉贤第一时间观察地面情况。
  又时不时抬脚跺上两下,確认下方有没有空腔。
  很快,他便找准了位置。
  蹲下身,顺著砖缝找到了一块边缘稍松的青砖。
  紧接著,屈指用力往上一掀!
  “啪!”
  砖块应声而起。
  第二块,第三块……
  几块砖拿到一旁,下面是一块木板。
  掀开,期待的往下方一看,却是陡然愣住了神。
  说好的银箱,连个影都没有。
  “障眼法?赵伯安这老小子,心思当真縝密!”
  张奉贤若有所思,不信邪的又开始在偏屋內到处跺脚。
  然而,除第一处之外,再没有地方藏有空腔。
  找了足足三圈后,张奉贤累的满头大汗。
  又站在屋子里,观察墙角、房梁、门后。
  没有,什么都没有……
  出了偏屋,再奔主屋。
  同样的流程,同样的方式。
  仔仔细细找了一遍又一遍。
  仍旧是一无所获!
  “妈的,赵伯安你个王八蛋,玩老子呢?!”
  张奉贤擦著汗水,走出屋子,站在院內。
  远处,天际线已然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然而,他却是彻夜未眠……
  “混帐,混帐,混帐!”
  张奉贤骂骂咧咧,走下了主屋门口的石阶。
  正准备离开之际,脚步却忽然一顿,目光环顾了一圈院內。
  会不会,银子藏在院子里了?
  不管了,先找一遍再说!
  拿不出钱来,赵伯安难辞其咎。
  这老小子,总不能不把自己命当回事吧?
  嘿,还就不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