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夜间密谋
  李崇看著亲信侧身挤入屋內,反手掩上了屋门,淡定地问了句,“回来了?”
  亲信往前走了两步,神色慌张,满头是汗,压低声音道:“將军,云城那边的情况不妙啊!”
  “说!”
  李崇抬了抬下巴。
  亲信深呼吸几大口,喘匀了气息,继续道:“瑞王確实在云城,此事非虚!锦衣卫统领沈炼也在,一直跟在瑞王身边,寸步不离。”
  这一次,李崇听见沈炼的名字,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表现的格外淡定。
  先前听张景元说沈炼来了,心里本能的恐惧。
  想著沈炼作为锦衣卫统领,所观皆要上达天听。
  雁山关和云城的勾结一旦败露,便是掉脑袋的死罪!
  但事后,转念一想……
  沈炼是锦衣卫统领不假。
  但到云城,未必就是来查案。
  真要是查,轮不到锦衣卫统领啊。
  退一万步讲,就算派锦衣卫查案,也不可能暴露在明面上。
  这时间,亲信凑近了半步,继续压低声音,说道:“將军,我们今天还看见,镇南將军卫彪进了云城府衙!”
  “什么?!”
  李崇闻言,立马坐直了身子,“此言当真?!”
  亲信重重点了点头,“有在南疆待过得兄弟认出了卫彪,应当错不了!”
  李崇闻言,这下心里淡定不起来了……
  卫彪?
  那个镇南將军卫彪?
  单论官职,正一品,比他大了三级!
  论资歷,那就更没得比了!
  卫彪在军中,可是妥妥的老资歷!
  亲信再度开口:“对了大人,和卫彪一起的还有一个人,看穿著打扮,像是宫里的大內总管!”
  “大內总管?!”
  李崇这下彻底不淡定了,“还有呢?你们还看见了什么,立刻马上,悉数说出来!”
  亲信连忙事无巨细的说了起来。
  关於延绥府、庆平府的消息。
  韩林、赵德才,早已被瑞王关进了大牢。
  以及张奉贤、赵伯安此刻在牢內的情况。
  一打听也都打听了出来。
  “知道了,知道了……”
  李崇听完,汗水已然湿透了內衬,有气无力的摆了摆手,“退下吧!”
  “是!”
  亲信应了一声,悄悄出门,转瞬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李崇坐在桌边,心弦已然绷到了极限!
  一个沈炼,倒还好说。
  现在又来了卫彪。
  还有一个大內总管。
  锦衣卫统领、镇南將军、天子近侍,这三个齐聚云城,定是要办大事啊!
  张奉贤已经被办了。
  云城还能有什么大事?
  那肯定是要办我了啊!
  李崇在屋內枯坐良久,越坐越觉得坐不住。
  最终,站起身,在桌边来回踱了两步,转头直奔屋外而去!
  不行,不能坐以待毙!
  夜色浓稠,他穿过几条窄巷,在一处不起眼的偏院门口停下。
  推门进去,屋里黑著灯。
  张景元正蜷在墙角的一张窄床上。
  “醒醒,別睡了!”
  李崇快步来到床边,猛地推了张景元一把,压抑著声音,轻声喊道!
  “啊?!”
  张景元迷迷糊糊地睁眼,“谁啊?!”
  “是我!”
  李崇咬紧牙关。
  “李叔,你怎么来了?”
  张景元坐起了身子,打了个哈欠,“怎么了?”
  李崇脸色阴沉,“你所言非虚,看来六皇子真是冲本將军来的!”
  听见这话,张景元想都没想,仿佛触发了底层代码一般,张嘴就开始煽风点火:“李叔,我早就说了,瑞王肯定会顺藤摸瓜,摸到雁山关来,您和我父亲都跑不了啊!”
  李崇攥紧拳头,语气透著不忿:“早知道,当初不该帮张奉贤经手那些甲冑!”
  “李叔,事情已经这样了,后悔也没用。”
  张景元苦笑道:“现在最要紧的,是得想清楚下一步怎么走!”
  李崇没有回应,紧盯著张景元,思忖了起来。
  张景元见李崇不说话,往前凑了凑,开始蛊惑道:“李叔,事情都到这个份上了,我觉得,不如就豁出去了!”
  “您想想,雁山关是您的地盘,关上关下都是您的人。”
  “等到朝廷的旨意来了,可就什么都晚了。”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
  “先下手为强!”
  说完,他便不再吭声,目光落在李崇脸上,等著他开口。
  看著看著,忽然心里头咯噔了一下。
  只见,李崇的眸光泛起了一抹杀意。
  仿佛是一头凶兽,在琢磨眼前的猎物,值不值得咬上一口。
  张景元后背一凉,声音颤抖:“李叔,您、您不会是想对我动手吧?!”
  李崇没说话,目光又阴冷了几分。
  张景元赶紧往后挪了挪,激动到连珠带炮:
  “李叔您可別犯糊涂啊!”
  “杀、杀了我有什么用?死我一个,事情就了了吗?”
  “如果我死了,就真能平事的话,那我二话不说,脑袋送给李叔您平事都行!”
  “可事情不是这样算的啊,您杀了我,瑞王那边该查还是查,朝廷该办您还是一样办。”
  “我死了,顶多就是多一具尸体,什么都解决不了!”
  说完,张景元胸膛起伏不定,目光紧紧盯著李崇的手,生怕对方摸出个匕首,给他来上那么一下。
  虽说他也是练家子。
  但练家子和练家子之间,亦有差距。
  真动起手来,他压根不够李崇打的……
  渐渐地,李崇眼里的冷光褪去了大半,像是听进去了张景元的劝说。
  他垂下眼,沉默了好一阵,幽幽地说了句:“你说得,也不无道理。”
  “呼!”
  张景元鬆了口气,“是啊李叔,您明白就好!冷静,一定要冷静!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想办法解决事,而不是解决人啊!”
  “知道!”
  李崇应了一声,转身离开,头也不回地丟下一句:“好好歇著吧,本將军去准备一下!”
  话音刚落,推门离开了房间,反手关上了屋门。
  “好,好……”
  张景元见李崇走远,整个人瘫在了床上,又长长吐出了一口浊气。
  隨即,抬手抹了一把额头上渗出来的冷汗,嘴角慢慢浮现出了一抹笑意。
  总算是说动了!
  如此一来,便从死路之中,谋得了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