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方莹,黄区的护士组长
  陆晨径直走到了黄区。
  今天是他第一天正式在黄区值班。
  黄区的护士站里,一个三十出头的女护士正在整理护理记录,看到陆晨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你是新来的?”
  “对,我是陆晨,今天开始在黄区值班。”
  女护士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表情有点意外。
  “你就是陆晨?”
  “嗯。”
  “就是那个做了二十三分钟腹腔镜阑尾切除的陆晨?”
  “消息传得挺快的。”
  女护士忍不住多看了他两眼。
  “我是黄区的护士组长,方莹,叫我方姐就行,你的带教是赵雅琴赵老师,她一般七点半到,你先在护士站等一下。”
  “好的,方姐。”
  方莹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整理资料。
  过了大概两秒,又抬起头来。
  “你今年多大?”
  “二十四。”
  “二十四啊。”
  方莹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但她的眼神里明显多了一些打量的成分。
  陆晨没在意,找了把椅子坐下,开始熟悉黄区的环境。
  黄区的留观室有二十张床位,目前已经躺了十五个病人。
  比绿区的密度高了不少。
  ……
  七点二十分,赵雅琴到了。
  她穿著白大褂,头髮湿了大半,显然是在外面被雨淋了。
  “赵老师,你没带伞?”
  “带了,没用,风太大,伞撑不住。”
  赵雅琴甩了甩头髮上的水珠,从抽屉里找了一条毛巾擦了擦。
  “到了多久了?”
  “二十多分钟。”
  “行,那我跟你说一下黄区的基本流程。”
  赵雅琴一边擦头髮一边说。
  “黄区和绿区不一样,这里的病人都是需要留观的,情况比绿区复杂,你接手之后要做的不只是诊断和开药,还有持续的病情观察和动態评估。”
  “明白。”
  “每张床的病人情况你都要心里有数,谁该做什么检查,谁的指標要复查,谁可能会恶化,都要提前想好。”
  “好。”
  “还有一件事。”
  赵雅琴放下毛巾,看著他。
  “今天下暴雨,急诊科的接诊量肯定会比平时大很多,你做好心理准备。”
  “已经准备好了。”
  “那就好。”
  赵雅琴点了点头。
  “先去查一遍房,把现在所有留观病人的情况过一遍。”
  “好的。”
  陆晨站起来,拿上病歷夹,开始逐床查房。
  黄区的十五个留观病人,情况各不相同。
  有急性胃肠炎在输液观察的,有外伤缝合后等复查的,有等待住院安排的心內科病人,也有发热待查的。
  陆晨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对每个病人都开了“真实之眼”扫描了一遍。
  所有人的病情和现有诊断都一致,没有隱藏的问题。
  这让他稍微放了点心。
  查完房回来,时间已经快八点了。
  晨会准时开始。
  李森今天也到了,不过他是从红区那边直接过来的,看起来已经工作了一会儿了。
  晨会很简短,主要是交代了今天暴雨天气的应急预案。
  “今天暴雨红色预警,大家做好准备。”
  “外伤和交通事故的病例数量肯定会上升,各区域保持机动状態,隨时准备支援。”
  李森说完,看了陆晨一眼。
  “陆晨,今天第一天在黄区,跟著赵雅琴好好干,別给我添乱。”
  “明白。”
  晨会结束。
  陆晨回到黄区,正式开始了他的第一天黄区工作。
  ……
  八点十分。
  黄区的第一个新病人来了。
  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被两个人搀扶著走进来的。
  他的额头上裹著一块沾满了血的毛巾,血已经渗透了好几层布料,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滴。
  大叔的妻子在旁边急得不行。
  “医生!医生!我老公的头磕破了,流了好多血!”
  方莹第一时间迎上去,把大叔引到了空的留观床上。
  “怎么受伤的?”
  “下暴雨,出门去关窗户,楼道太滑了,一脚踩空,脑袋磕在了台阶角上。”
  陆晨走过来,戴上手套。
  “大叔,我是陆医生,我先看一下你的伤口。”
  他轻轻揭开大叔额头上的毛巾。
  血还在渗,伤口在额头偏左的位置,裂开了一道大约四厘米长的口子,创缘不整齐,可以看到皮下组织外翻。
  是台阶稜角造成的撕裂伤。
  陆晨开启了“真实之眼”。
  【真实之眼扫描完成】
  【患者信息:男性,54岁】
  【主诉:摔倒后额部裂伤出血约30分钟】
  【真实之眼诊断:额部皮肤全层裂伤,长约4.2cm,深达帽状腱膜层,未伤及颅骨,无颅內损伤】
  【危险等级:低】
  【当前症状:活动性出血,伤口污染(泥沙碎屑),轻度头晕(失血反应)】
  【建议:清创缝合,破伤风抗毒素注射,伤口加压包扎】
  【警告:无】
  危险等级低,没有颅內损伤。
  陆晨心里有了数。
  “大叔,伤口比较深,需要缝合,但不严重,没伤到骨头,放心。”
  大叔的妻子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医生你快帮他缝一下吧。”
  陆晨回头看了赵雅琴一眼。
  赵雅琴点了点头。
  “你来处理,我看著。”
  陆晨转身对方莹说:“麻烦准备清创缝合包,利多卡因,生理盐水冲洗,破伤风抗毒素。”
  “好的,马上。”
  方莹动作很利索,不到两分钟就把东西都准备好了。
  陆晨坐在大叔床边,先用生理盐水仔细冲洗伤口。
  伤口里面有一些泥沙和碎屑,需要彻底清理乾净,否则缝合之后容易感染。
  冲洗了三遍之后,伤口清理乾净了。
  然后是局部麻醉。
  利多卡因沿著创缘两侧注射,陆晨的进针角度很浅,速度均匀,大叔只是微微皱了一下眉。
  “痛不痛?”
  “还行,就刺了一下。”
  “等一分钟,麻药起效了就不疼了。”
  一分钟后,陆晨用镊子轻轻碰了一下创缘。
  “有感觉吗?”
  “没了。”
  “那我开始缝了,你別动就行。”
  陆晨拿起持针器,夹住弯针,穿上缝合线。
  然后他开始缝合。
  这是他的完美级技能。
  完美级缝合术。
  第一针下去,进针点距离创缘正好3毫米,深度穿透全层皮肤,出针位置和进针位置完全对称。
  打结,收线,剪线。
  乾净利落。
  第二针,间距和第一针几乎一模一样。
  第三针,第四针,第五针。
  每一针的间距、深度、角度都保持著惊人的一致性。
  缝合线在伤口上排列得整整齐齐,针距均匀得不真实。
  方莹站在旁边递器械,刚开始还很淡定,但缝到第三针的时候她就不淡定了。
  她做了十几年的护士,见过无数医生缝合伤口。
  主治的,副主任的,主任的,都见过。
  但她从来没见过缝得这么漂亮的。
  这不是在缝合伤口,这是在绣花。
  不对,绣花都不一定有这么精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