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下界飞升者先上
  “不是天灾,是人祸。”
  顾长渊这句话,让天门渡上所有声音都低了下去。
  煞雾仍在翻涌。
  封印石柱的裂纹还在扩大。
  可比裂渊气息更让人心寒的,是牧无尘查出的那一点残痕。
  天门司制式破阵砂。
  半个时辰內被人为动过。
  这意味著什么,已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陆衡脸色阴沉如水。
  “顾长渊,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
  顾长渊道:“我还没说是你。”
  陆衡呼吸微滯。
  裴烈当场笑了:“急什么?心虚?”
  陆衡眼底杀机一闪,却强行压下。
  此时裂渊异动还未平息,若继续纠缠破阵之事,只会让局面对他更加不利。
  於是他果断转向陈殿主,沉声道:“陈殿主,裂口扩大在即,若再拖延,整座天门渡都会受损。”
  “当务之急,是组人入裂渊外层探明具体裂点。”
  陈殿主皱眉。
  他当然也看见了牧无尘发现的痕跡。
  可陆衡说得也没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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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裂渊一旦彻底冲开,死的不会只是几名飞升者。
  整座天门渡都会被污染。
  “临时镇渊队,即刻入裂渊外层。”
  陈殿主最终还是下令。
  这句话一出,那些飞升者脸色皆白。
  秦百川握紧断剑:“殿主,若此事真是人为破阵,为何要我们去填?”
  陈殿主冷淡道:“查因之后再说。”
  洛千霜声音发涩:“那我们若死在里面呢?”
  陈殿主看了她一眼:“天门渡会记你们的功。”
  “功?”
  赤山怒极而笑,“命没了,要功有什么用?”
  一名执法殿修士上前,冷声道:“裂渊当前,无人可退。尔等既入诸天,便该承担镇渊之责。”
  裴烈再也压不住火。
  “承担你娘的责!”
  他一步踏出,赤甲之上战纹燃起,“你们天门司自己看守的裂缝,自己人动的手脚,出了事第一件事就是让下界飞升者先上?”
  “上界享太平,下界填裂渊,是吧?”
  周围许多人心头一震。
  这话粗。
  却准。
  陆衡冷冷道:“放肆。下界飞升者本就要入镇狱军服役,提前適应,有何不可?”
  裴烈眼睛都红了,拳头捏得咔咔作响。
  “老子先让你適应適应挨打!”
  他刚要衝出,却被顾长渊抬手按住。
  “別急。”
  裴烈咬牙:“首座!”
  顾长渊看著他,声音很稳:“现在杀他,裂口会继续扩。”
  裴烈胸口剧烈起伏,终究还是忍住了。
  因为他知道顾长渊说得对。
  裂渊前,最忌被怒意带著走。
  顾长渊转身,面向那些被点入临时镇渊队的飞升者。
  他们有的愤怒,有的恐惧,有的已经面如死灰。
  可无论如何,他们都很清楚,一旦执法殿强令压下,他们很难抗住。
  秦百川看著顾长渊,苦笑道:“顾道主,我们是不是还是逃不过这一遭?”
  顾长渊道:“能逃。”
  秦百川一怔。
  顾长渊继续道:“只要不去送死。”
  洛千霜眼眶微红:“可他们会定我们抗令之罪。”
  顾长渊淡淡道:“那就让他们先定我的罪。”
  他说完,直接越过眾人,走到裂缝之前。
  镇渊碑悬在身后,碑身之上黑金纹路缓缓亮起。
  陆衡眼神一变:“顾长渊,你想做什么?”
  顾长渊没有理他。
  陈殿主沉声道:“你若阻拦镇渊调令,罪责更重。”
  顾长渊终於看向他。
  “你们的调令,是让不懂裂渊的人进去探路。”
  “说白了,就是拿命试深浅。”
  陈殿主道:“这是最快办法。”
  顾长渊问:“最快,还是最省你们自己的命?”
  陈殿主沉默一瞬。
  顾长渊没有再问。
  因为答案已经很明显。
  牧无尘站到他身侧,低声道:“首座,裂口外层阵纹被人故意反扣,若人进去,会被煞雾先吞神魂,再反过来成为裂渊傀儡。探不出路,只会给裂渊添兵。”
  陈殿主脸色微变。
  陆衡却立刻喝道:“危言耸听!”
  顾长渊抬手。
  镇渊碑缓缓落下,立在裂缝之前。
  轰!
  碑底触地的一瞬,整座天门渡都隨之一震。
  那些原本不断外涌的煞雾,竟被硬生生压回去一截。
  无数人瞳孔收缩。
  陈殿主眼中也掠过震惊。
  因为顾长渊没有使用天门渡大阵。
  他是直接用自己的镇渊之法,压住了裂缝第一波外泄。
  顾长渊站在碑前,黑袍被煞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看著陆衡,也看著执法殿。
  “你们说这是诸天规矩。”
  “让下界飞升者先上。”
  “让弱者先死。”
  “让后来者替先来者填坑。”
  他的声音平静,却像一寸寸压过煞雾。
  “但今日,我在这里。”
  “所以这规矩,不作数。”
  陆衡脸色铁青:“你敢改诸天规矩?”
  顾长渊手掌按在镇渊碑上。
  黑金碑光冲天而起。
  他要让这些人看清,镇渊不是送別人去死。
  这才是规矩。
  也是底线。
  不能退。
  “今日。”
  这一声落下时,裂缝深处猛地传出一阵刺耳嘶啸。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撞击封印。
  陈殿主神色一沉:“裂渊反扑了。”
  陆衡立刻抓住机会,厉声道:“你看见了?若不让临时镇渊队入內探路,谁来判断裂口深浅?”
  顾长渊看都没看他。
  “我来。”
  两个字。
  简单,直接。
  却让四周再次安静。
  秦百川忍不住道:“顾道主,那里面太危险……”
  顾长渊淡淡道:“所以不该你们去。”
  洛千霜眼眶一热。
  她终於明白,为什么裴烈、牧无尘这些人明明已经跟著顾长渊飞升到诸天,却仍旧愿意称他为首座。
  因为这世上有些人站到高处后,第一件事是让下面的人替自己挡刀。
  而顾长渊站到最前面时,从来不是为了被人跪拜。
  是为了让该活的人活下去。
  这便是裴烈愿意听令的原因。
  也是牧无尘愿意替他掌阵的原因。他们跟著顾长渊,不是因为他会贏,而是因为他站的位置,从来没错过。
  裴烈提起拳,咧嘴道:“首座,我陪你。”
  顾长渊道:“你守后方。”
  “可是——”
  “这是命令。”
  裴烈闭嘴了。
  他可以骂陆衡,骂执法殿,却不会在镇渊时违顾长渊的令。
  牧无尘也开口:“我留在外面补阵。首座压主缝,我找人为痕跡。”
  顾长渊点头。
  隨后,他手掌按在镇渊碑上,黑金碑光如潮水般向下压去。
  “今日。”
  “我改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