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想都別想
  他说著就真的作势要在她面前脱裤子了。
  “別脱!”
  乌棠反应过来,语气著急的阻止他,顺便扭过头。
  她不敢再乱看这个人了,四肢並行掀开被子一角迅速躺了进去。
  女孩纤细的手指扯著被角半蒙著脸,像躺尸一样一动不动。
  虞镜沉看著她这副样子直想笑。
  他自顾自地脱衣服。
  臥室里平白出现个存在感极强的男人,他的动作引起衣物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明明不大,乌棠却听得无比清晰。
  刚才看见的男人的身体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大概是强迫自己闭上眼之后想像力太过发达,她脑子里不自觉地配出男人脱衣服的动图。
  也许是被子闷的,乌棠的脸霎时间又蒙上一层薄红。
  她回过神意识到尷尬无比,好在没人看见。
  乌棠偏头將鼻腔露在外面,悄悄呼吸了两口新鲜空气。
  这时候不比白天还有他的朋友们在,此时此刻只有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更是板上钉钉的夫妻。
  有这层牵连在,乌棠觉得自己应该和他说些什么。
  就像和虞子言刚住一起的那一晚,两个人聊过很多,从个人习惯爱好到夫妻义务的暂时性进展。
  虞子言很好说话,起码那一个月在乌棠面前是这样的。他们在一张床上齐齐整整地睡了一个月,並没有立刻越界。
  乌棠从来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她思前想后,认为有必要就这种事和虞镜沉说一说。
  她也需要知道他的想法,心里能有个谱。
  乌棠不停地给自己打气,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正准备开口。
  臥室的门咔噠一声又被男人拉开了。
  脚步声离开臥室。
  越来越远。
  乌棠拉下被子半抬起上半身,在房间內看了一圈。
  沙发上换下来的衣服和地上的皮带都被男人拿走。
  虞镜沉出去了。
  乌棠憋著的那口气撒开了。
  她將上半身摔回被窝里。
  停了片刻之后,女孩不动声色地往床边挪了几分,將大半个床都腾出空来。
  乌棠假装自己睡了。
  但其实骤然到一个陌生环境是很难一下子安稳入睡的。
  不知过了多久,主臥套间的门又被打开。
  空气里瀰漫进来佣人在每个浴室准备的同样的沐浴露的气味儿。
  男人的脚步声由远到近。
  这次比刚才进来那一次要离得更近。
  虞镜沉差不多走到床边了。
  乌棠计算著距离,偷偷掀开一只眼皮看他。
  男人正弯腰拿枕头,猝不及防將她这副怯生生的样子抓了个正著。
  目光相碰。
  “.........”
  男人漆黑的眼睛深不见底。
  乌棠缩了缩脖子,身子往被子里蜷缩起来些。
  房间內光线明亮。
  男人倾身时投下的影子盖在女孩身上。
  从虞镜沉见到乌棠开始,已经发现她偷偷打量不下十次。
  臥室內静默片刻。
  乌棠小心翼翼地拉下被子露出脸:“我想,我想和你......”谈谈。
  声音戛然而止。
  剩下的话没说出口,被眼前的男人打断了。
  虞镜沉瞥了她一眼收回视线,丟给她一句不带一丝感情的话:
  “你想都別想。”
  男人拿著枕头彻底走了出去。
  门关上。
  外面似乎有间客房的门被打开了。
  乌棠独自看了会儿天花板。
  从一开始,虞镜沉就没打算和她同房。
  她揉了揉眼睛,意识到是自己多虑了。
  只是这个男人也忒难相处,甚至不给乌棠说话的机会,他方才那句话肯定是误会了她的意思。
  乌棠抬手捂著发热的脸颊,尷尬的同时又有些许庆幸。
  他不想。
  刚好她也不想。
  这点倒是不谋而合。
  乌棠关了臥室的灯,闭上眼睡觉。
  这次睡踏实了。
  次日一早。
  乌棠醒来后换了身淡紫色的收腰运动装,將头髮拢起隨手扎了个马尾,去楼上的健身房活动。
  健身房隔壁就是拳击室。
  门没关严。
  皮质拳套重重落在沙袋上,发出嘭嘭的闷响,每一下都充满力道。
  乌棠从门口经过,快步进了健身房。
  大概半个小时后,她额头上冒了一层汗,微微喘著气打开健身房的门出来。
  巧的是,隔壁拳击室的门也开了。
  男人脖子上掛著汗巾出来。
  他个子高,身上的薄肌也不过分夸张恰到好处,宽肩窄腰,行走的衣架子,饶是普普通通的黑色背心穿在他身上也是帅气干练的。
  两个人走了个碰头。
  乌棠犹豫片刻,还是礼貌地开口:“早上好。”
  虞镜沉就没那么礼貌了。
  他瞄了一眼女孩,从她旁边大步下楼。
  当她是空气。
  乌棠也不恼,从昨天到现在,她差不多习惯了他的难相处。
  她下楼,回臥室冲了个澡。
  虞镜沉还真就是故意不理她的。
  他虽说是真少爷,可骨子里没一点儿豪门子弟的优雅,纯纯一痞子,最看不惯帝都这些人的唧唧歪歪。
  简单来说就是烦乌棠这副事儿多的样子。
  大早上碰个面还要说一句『早上好』。
  虞镜沉跟他那群弟兄们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说过这种文邹邹的话。
  其实也不是这句话有问题。
  只是因为说话的人是乌棠,所以招人烦。
  乌棠从楼上下来时,男人已经出门了。
  杨姐做好早餐,给她留了一份。
  乌棠坐在餐桌前慢吞吞的吃,杨姐就在厨房里收拾卫生。
  她似乎想起了什么,伸著头对乌棠说:
  “少夫人,太太托我说,中午让你和大少爷一起回去吃饭。”
  乌棠抬眼:“今天吗?”
  杨姐点点头:“接下来这几天太太要出国看秀,就今天有空。”
  乌棠咬了口鲜虾饼,问杨姐:
  “你有没有跟虞镜沉说?”
  “说了。”
  杨姐看出来乌棠的担忧,也知道小夫妻需要时间磨合,她开口宽慰:
  “少夫人別怕 ,大少爷虽然是个粗人,但不会不讲理,该给长辈看的他都会配合你。”
  也不知道杨姐为什么这么篤定虞镜沉是个好人。
  乌棠有自己的感受判断,倒没有把杨姐的话一股脑儿全信。
  她捏著勺子轻轻搅著碗里的粥,声音轻轻的:
  “嗯,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