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声东击西
  蒋駟一僵。
  绿豆眼儿往上看著那黑漆漆冷冰冰的东西,吞咽了口口水。
  虞镜沉眯起眼:“都是老相识了,蒋老板这么重要的人,得好好活著。”
  蒋駟嘴唇发抖。
  枪口在他脑门儿上贴了片刻,拿开了。
  就在蒋駟鬆了口气的时候。
  虞镜沉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砰!
  子弹穿透了蒋駟的肩头。
  血花炸开。
  他大叫一声,当即痛得面目狰狞昏死过去。
  乌棠头上盖著虞镜沉扔过来的外套。
  她靠在床边,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了这声响。
  乌棠被捆起来的双腿轻轻缩了下。
  她大气不敢出一声。
  蒋駟不是什么好人,自作自受。
  但虞镜沉显然要更可怕得多。
  她一动也不敢动。
  门口响起邱啸的声音。
  他对虞镜沉道:“沉哥,人已经带走了。”
  虞镜沉低低『嗯』了声。
  他摆摆手:“找到六子的尸体了吗?”
  邱啸道:“找到了。”
  挺唏嘘。
  但也是六子自己作。
  虞镜沉从兜里摸出根烟,咬在嘴里没点:“给他找块儿风水好的墓地,下辈子投个好人家。”
  “已经让人去办了。”邱啸看著地上昏死的蒋駟,眼里透著愤恨,还是不得不为了大局开口:
  “要不要给他找个医生。”
  邱啸真想弄死蒋駟,但生意上的事千丝万缕的联繫,蒋駟的確不能死。
  正因为蒋駟不能死,为了避免后续打草惊蛇,他们才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子,声东击西。
  好在事儿办完了,佛牌也没丟。
  等蒋駟醒来,顶多以为是他自己低估了佛牌的重要性。
  虞镜沉摆摆手:“你看著办吧。”
  邱啸点点头,走了。
  虞镜沉叼著烟站了会儿,两指夹著烟扔在了地上。
  鞋底碾了上去。
  脚步声由远到近,走到了缩在床边的女孩面前。
  乌棠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她垂著眼,视线从盖在头上的宽大外套下面看了出去,瞧见了男人的鞋。
  虞镜沉在她面前蹲下了。
  他的一只大掌托著她的脚踝,另一只手去解捆在上面的绳子。
  蒋駟绑得狠,绳子在女孩细白的小腿上勒出一圈深红的勒痕。
  绳子解开了。
  乌棠却还是没动。
  头上的衣服忽然被拉下了。
  灯光爭先恐后地涌上来。
  乌棠闭著眼,適应了好一会儿才睁开。
  入眼就看见了蒋駟肩头的血洇湿了浴袍,倒在那里不省人事。
  她微微压著心头的震颤,缓缓抬眸看向了蹲在她面前的男人。
  黑眸如同平静的墨水,无波无澜,让人不寒而慄。
  乌棠立刻闭上眼,声线微抖:“我什么都没看见。”
  男人嗤笑一声。
  衣服又重新迎头盖了上来。
  紧接著乌棠的身体一轻。
  男人的手臂穿过膝弯,將她裹在衣服里打横抱了起来。
  他的双臂牢牢抱著她,踏过蒋駟的身体面色淡然地走了出去。
  蒋宅的大门前不知何时站满了虞镜沉的人。
  左明明站在门口,看著虞镜沉怀里抱著个人从大门口走了出来。
  不用猜就知道是谁。
  左明明也看见了那露出的一截小腿上明显的勒痕,他拉开后排车门。
  虞镜沉抱著乌棠上车。
  不是在自己的地盘,左明明习惯性摸著自己裤兜里几乎没有打开过的摺叠刀,多话补充了一句:
  “车上有药。”
  虞镜沉看了他一眼。
  左明明收回视线,合上车门上了前面那辆车。
  一排车辆很快离开了这里。
  感受到车子在平稳离开这个地方,乌棠渐渐找回了自己的知觉。
  她仍旧被抱在虞镜沉怀里,坐在他腿上。
  两个人的距离靠得很近。
  他的怀抱和他的为人一样。
  是硬的,冷的。
  司机升起中间的隔板。
  盖在她身上的衣服被男人拿走了。
  就像突然拿走了她赖以遮蔽的壳。
  车內灯光昏暗。
  乌棠的裙子方才被蒋駟撕破了,此刻布料零零碎碎,遮不住肩头。
  她一言不发,轻轻抬手捂著肩膀。
  这时候,一个刚拆封的湿毛巾递到眼前。
  湿毛巾另一头是男人的手。
  虞镜沉递过来的。
  乌棠顿了下,伸手接过。
  她拿著湿毛巾,一点点细心地擦拭过手腕掌心。
  车窗外的风景树迅速往后跑,夜色瀰漫。
  虞镜沉没看乌棠,似乎也不是很在意她在干什么。
  只是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听她发出细碎的动静。
  他偏头,朝外看著。
  此时此刻,谁也摸不透他在想什么。
  十几辆汽车沿著这条笔直的路一直朝前开,耳边只有风声。
  乌棠下午那会儿坐车来的时候总觉得很远很长,现在要回去,却又觉得没那么久了。
  因为司机开了口:“沉哥,先回西和公馆吗?”
  寂静了片刻。
  虞镜沉微微抬眸:“回方园。”
  司机愣了下。
  不过很快他回过神儿:“好的。”
  汽车没往市区去,直接绕著外面往方园的方向行驶去。
  左明明的车在前面先到。
  他和小李从车上下来,回过头看见虞镜沉坐的那辆车也到了。
  小李和左明明都看过去。
  只见车门打开,虞镜沉抱著盖著衣服的人下来了。
  小李和左明明心照不宣地互相看了一眼。
  俩人眼里都是愣怔。
  原本他们以为要让司机先送乌棠回市区,没想到虞镜沉会把她带到方园来。
  这些人不是没预料过现在的情况,毕竟是联姻,轻易不能推脱。
  但是现在俩人才认识没几天,放任一个和利益相关的联姻对象接触方园的人和事,未免有些太早了。
  起码比左明明预想的要早。
  小李比他急,就要莽撞地朝虞镜沉走过去说些什么,被左明明眼疾手快拉住了。
  小李扭头,一脸不解:“可是,这,沉哥他,誒哟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他急得比划著名手。
  左明明道:“沉哥有沉哥的考虑,別多管。走吧,先进去,剩下的回头再说。”
  小李只得作罢。